第4章 第四章
蒋禹州的微博背景图七年未换，图片分为上黑下白，分界线上是一道瘦削的身影，身影同样以中心店为分割线，却是上白下黑。极端的反差碰撞的色彩切割出那道凌厉的身影，而从身影的脚后，分别从左上右上拉出与底色相反的对称影子，形成大写字母z。
z，禹神蒋禹州。
无论是否是他的粉丝，无人不知他是圈内走冷淡路线的第一代表，连微博也秉承个人风格，基本月更。然而今天，点开这个熟悉的界面，就会发现两条最新的转发微博，还是转自同一个十八线小女星。
【禹：“认领神秘人x。”//苏慕彤：满伍，列车长请发车……”】
【禹：“来抱。”//苏慕彤：我都不知道我是被哪位金主爸爸看上了，求抱啊金主爸爸！”】
全网沸腾，ly们更是集体疯狂。
如果苏慕彤的微博门户能实质化，那么别说门槛被踩平，地基大概都要被汹涌而至的网友们踩塌了。所幸服务器没能承受住这样突然上升的访问冲击，没用一分钟，“无法访问”的字样就出现在了每个人的屏幕上。
苏慕彤心有余悸地把平板电脑放回去，抬头，眼神无辜地和程依依面面相觑地对视两秒。
苏慕彤刚要开口，程依依弯腰捡起的手机被触碰到免提键，经纪人郭闻近乎尖锐的嗓音撕开了客厅的安静：“苏慕彤！你和禹神什么关系！？”
苏慕彤：“社会主义阶级兄妹？”
郭闻差点被气得岔气，然而她这边也乱成一团麻，顾不得和苏慕彤掰扯，只得提高音量嘱咐道：“你明天立刻来公司！任何人联系你你都不要透露信息，听到了吗？”
苏慕彤揉了揉被震得不清的耳朵，苦笑道：“郭姐，我还没聋呢。”
郭闻一噎，沉默几秒，她语气复杂的说：“我就问你一件事，你实话实说。”
“嗯？”
“你和禹神认识多久了？”
“……”
“怎么不方便透露？”
“不是，郭姐。”苏慕彤很诚恳地说：“我在努力回忆，我小时候记事晚，所以一时半会弄不太清。”
郭闻把“算你狠”三个字憋了回去，由衷的叹了口气：“哎，跟了我四年，滴水不漏。你这人脉藏的可真深啊，苏慕彤。”
苏慕彤笑了下：“没藏，只是您没问过啊。”
“行吧，你保持手机通畅，我这边会议一结束，立刻给你打电话。”说着，郭闻在忙音里挂了电话。
“老板你真的和郭姐说了实话啊？”程依依问。
“不然呢？”苏慕彤淡淡一笑，看起来兴致不高，“这种时候隐瞒，不是欲盖弥彰吗？
“那你是在担心禹神那边吗？”
苏慕彤眨了眨眼：“这么明显吗？”
“刚刚你被全民声讨的时候，都没这么心不在焉。老板，你要是真担心的话，打个电话问问嘛。”
“老板你要是真担心的话，不如打个电话过去问问嘛。”
“…………”苏慕彤眼神一闪，难得露出点迟疑，“这样合适么？”
程依依一副无奈表情，“有什么不合适的？这可是禹神主动帮你背锅。你就算是单纯道谢，也是应该的啊。”
程依依说完，叹气。
“老板你真奇怪，在对禹神跟对他之外的人或事上差别也太大了，像人格分裂似的。”
“哪奇怪了。”
苏慕彤拿起手机，起身，走之前口不经心地咕哝了句：“越在意，越小心翼翼啊。”
程依依怔然抬头，苏慕彤却显然心不在焉，更没注意自己方才说了什么，拿着手机径直走到旁侧走廊去了。
程依依盯了几秒，低头叹气。
以前她最怕她家老板被曝出已婚，现在她觉得自己错了，她更该担心苏慕彤哪天被曝出“婚内出轨”。
还是跟圈内禹神蒋禹州。
一想象那个场面，程依依狠狠地哆嗦了下
苏慕彤走到长廊里，背靠上墙。她拿起手机
，打开通讯录，指尖小心地点向“y”序列。
在即将触到屏幕的那秒，手机突然震动。苏慕彤吓得一僵。
回神后，她定睛看了，有些哭笑不得地接起来电。
“瑶哥。”
“苏大明星，你还没被ly逞凶灭口呢？”
“谢谢关心，一息尚存。”
“哈哈哈，那你跟我哥这是搞什么，微博出柜吗？我可听说服务器都被你俩搞瘫痪了，牛啊。”
“瑶哥过奖。不过出柜这词不是这么用的。”
交谈里，苏慕彤慢慢放松身体，彻底靠到了墙上，她露出个没心没肺的淡笑。
“而且，这瘫痪跟我关系不大，我只是个无辜的小十八线，主要是你哥的功劳。”
蒋禹瑶也笑起来：“别谦虚。我了解过，这事里你绝对功不可没。”
随即她话风一转：“不过，禹神已经给你递竿了，再上两步就是神座啊一上去以后随便你把上面的人怎么吃干抹净一怎么样，爬还是不爬？”
苏慕彤一怔。
几秒后，她微垂眼，莞尔。
“别人不懂就算了，你怎么还来奚落我？他当年说的，你听到过。”
“你也知道那是当年，早就不作数了好不好？”
蒋禹瑶一顿。
“而且，就算当年他说把你当妹妹，但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吧？”
“嗯？”
“说明你对他来说不一样啊！从小到大，蒋禹州眼里就只有音乐，什么时候有过妹妹了？再说，我家世交家里那么多女孩子，我怎么就没见他说把其他哪个当妹妹？”
苏慕彤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又过两三秒，她仰起后颈，后脑勺抵上墙。视线里，走廊壁顶，蔷薇暗纹被醺黄的光描出柔软的枝叶与花朵。
苏慕彤抬了抬手，看光从指缝间漏下来。
“瑶哥，如果三年前你说这话，那我可能就真信了。毕竟那会儿我还傻。”
蒋禹瑶：“。你都傻了这么多年了，就再傻这一次一一这次结果绝对不一样。”
苏慕彤忍不住轻声笑了。
“你今晚到底是怎么了？突然跑来找我说这种没谱的话，就因为他发的那个微博？”
“还不是前两天他——”
蒋禹瑶话声戛然一停。支吾了几秒后，她改口：“没什么。但我就觉得，今晚这微博是个讯号一一他一点都不避讳你们的关系，丝毫不担心被记者追到你们两个的隐婚上，你发现了吗？这是过去的三年里他绝不可能做的事情。”
苏慕彤眨了眨眼，“他以前不可能做吗？
“当然不可能了！你忘了当初我们怎么找的借口？他以前一直当你单身主义者，不打扰和不影响是他对你的尊重一怎么可能会做今晚这种没分寸的事情？”
苏慕彤被蒋禹瑶一番连珠炮轰得晕头转向甚至都没去思考这话里透露的一个讯息，只跟着疑惑。
“那他怎么……”
“答案就要你自己发掘了。”
蒋禹瑶大松了一ロ气，心说我只能帮到这儿了，便飞快地要结束聊天。
“哎呀，念九找我，先不聊了一一你好好想想啊！”
说完，电话直接挂断。
只剩一句隐约的尾音被收进话筒：“你挂我的，我挂你媳妇的，真是天道好轮回，爽啊……”
“”
苏慕彤莫名其妙地放下手机。
她自己一个人安静地在走廊里站了会儿，等站不太住，又蹲下身去，抱着膝盖抵着下巴，开始放空。
可是无论苏慕彤怎么试图清空大脑，蒋禹瑶的那些话仍然像是长了小翅膀，在她脑袋里飞啊飞，晃得她一刻都不得消停。
真的………不一样吗？
苏慕彤情不自禁地想起那天他的话，那是他第一次这么和她暧昧的说话，离他那样近，近到气息都缠在一起。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很羡慕剧里的顾亭柔，至少凌霄某一刻是真的爱过她吧……
而蒋禹州，他从来都清清冷冷的一个人，像是高高在上的天神。
这么多年了，他的那个世界里好像只有音乐，别的他一眼都懒得施舍，更没有人踏进去过。
“蒋禹州…………”
苏慕彤无意识地轻念出他的名字。
这两个字总让她安心，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事。
“怎么了？”一个轻淡声线突然接住她的话声。
苏慕彤悚然一惊，猛地抬头，几乎要以
为自己想某人想出幻觉来了。
只是现实往往更残酷一点。
苏慕彤颤抖地拿起亮着的手机，声音小得像垂死挣扎：“我………什么时候………拨通的………”
对面极轻一声，像是笑了。“没多久。”
苏慕彤却已经看清通话显示
2分07秒。
天啊…
苏慕彤几乎想就近撞晕自己。明明那人没在眼前，但她脸颊依然红得欲滴。
“我我我我不小心拨开的。”
“嗯，听出来了。”
那个素来清冽冷淡的声线此时竟染上了一点笑，像是冬雪初融下的簌簌清泉，涤得人心思恍惚。
苏慕彤却欲哭无泪。
她刚刚嘀咕过什么？他到底听到什么了？又听出来什么了？
然而这些话，再借苏慕彤三年胆子，也问不出口。
于是最后苏慕彤只能小心地转开话题：“微博的事情，会不会对你不太好？”
对面安静下来。
苏慕彤有点急了，“如果真有问题的话，那我去找我爸………”
“之前怎么不去？”
“啊？”苏慕彤一怔。
蒋禹州重复，“之前遇到过那么多事情，怎么没有找伯父？”
苏慕彤低下头，声音也低下去了，有点委屈。
“闹、闹翻了。”
“为了自己不去，为了我要去。”蒋禹州似乎有点无奈地笑了。
“还有刚刚，自己被骂了一晚，先来问的却是对我会不会有影响……”他叹声，“苏慕彤。”
苏慕彤被训得脑袋都抬不起来了，听到那人喊自己名字，她有气无力地“啊”了一声。
“以后离蒋禹瑶远一些，不要再被她带傻了。”
苏慕彤：“………”
这要不是她禹神，她真的真的要怼人了。
“那，你真没事吗？我看粉丝群里都炸窝了。”
“………你在我的粉丝群里？”
苏慕彤：“!”
她后知后觉地捂住了嘴巴，然而已经说出口的话是收不回来了。
犹豫两秒，苏慕彤毫不犹豫地卖了程依依。
“我、我助理，她是你的粉丝，她在你粉丝群里。”
沉寂几息，耳边又是一声低哑的笑。酥麻感顺着耳尖一直通到了四肢百骸，苏慕彤若不是抱膝蹲着，大概也腿软跪到墙角了。
“好。让你的助理别看了，eve这边会做公关。”
苏慕彤由衷地松了ロ气。
“早点休息。”
“嗯………那，禹神晚安。”
电话对面一顿，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作罢。
“嗯，晚安。”
电话挂断。
灯光通明的会议室内，围着长桌坐了十几个人，此时却全都鸦雀无声，表情或扭曲或诡异地看着主位。
白衬衫解了两颗扣子，修长颈线上露一点淡色小痣，主位上的男人挂断电话，眉眼便重归清冷。
他放下手机，修长的指骨交扣。声音如冰片轻叩，再不闻分毫之前的温柔。
“继续吧。”
众人面面相觑。
震撼太大，显然他们一时半会儿还回不过神。
坐在蒋禹州右侧第一位，苏裴表情扭曲了下，像是很努力地要挤出一个笑容，但并没能成功。
“蒋哥，刚刚是？”
“苏慕彤。”
蒋禹州说完，似乎决定了什么，又叩桌面。
“我妻子。”
“…………！！！”
祁书走出电梯，离着还远时，就看见背对着自己的苏裴站在会议室门外，正在跟面前的几人训话:“今晚会议室里的事情，谁都不许提，一个字也不行，尤其你，今天开始把酒戒了。”
“苏哥，我这酒从来不影响工作啊。”
“那也不行，万一喝酔了没管住嘴传出去怎么办！”
“……是。”
苏裴这才稍放心，侧过身放几人离开。他摸了一把额头虚汗，刚准备回去，余光就瞥见走过来的祁书。
苏裴一愣，“哎，祁导，这么晚了，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祁书皮笑肉不笑：“我来看看你们公司那位祖宗。今晚微博这救场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堪称教科书式的引火烧身。”
苏裴哭笑不得。
他算是听出来了一一这是因为说好作为节目惊喜的“神秘人x”身份被蒋禹州拉着挡了箭，而跑来“算账”的。
“禹哥在会议室，祁导请进吧。”
祁书跟在苏裴身后进了会议室。紧急公关会议已经结束，方オ离开的就是落实公关对策的相关负责人。故而此时的会议室里，只主位上坐着蒋禹州一人。
加班一晚，蒋禹州也有点乏了，靠在沙发椅里阖眼休息，听见进门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他才缓睁了眼，望过去。
祁书来自然是带着火气的。
他看都没看那些椅子，屁股一抬，直接侧身坐到了会议桌上，短促地笑了声：“蒋禹州，咱们两家怎么说也是世交关系了，你就这么坑我？”
男人臂肘撑着高椅扶手，修长的指骨轻按眉心，再开口时，语气与眼神一般清冷寡淡。
“怎么说。”
“还怎么说？”祁书气笑了，“保密条例你是签了的，神秘人这个身份是节目的噱头之一，你就为了照顾你那妹妹，直接把我和节目组全坑进去了一一我知道违约金你赔得起，但你这样做不觉得伤感情？”
“祁导，这件事………”
苏裴刚要开口，却见椅子上的男人一抬手。苏裴余下的话只得压回去。
蒋禹州垂回手，视线一转，冷淡落到祁书身上。
“我给你留过时间。”
祁书一顿，轻眯起眼，“你什么意思？”
“徐沂造谣，我不在乎她的原因和所图。但苏慕彤签约是远早于她的事情，不存在名额替代的说法一节目组应该在第一时间为她澄清。”
祁书表情露出点尴尬，还掺着些懊恼:“这是需要协调的，就算我是投资人和导演，也不能决定这种公关…………”
“你们的苦衷，我不在乎，也不想知道。”蒋禹州冷漠打断，他屈指，一叩腕表表盘。
“我只知道，我给你们留了时间，但在可以为嘉宾名誉及时止损的黄金时间里，节目组没有半点行动。而这原本是你们的义务。”
祁书哑然，和蒋禹州那冷冰冰的黑眸对视几秒，他卸了火气，摇头而笑。
“行，我懂了。你这是替苏慕彤报复我们出气呢？”
祁书起身，一理西服褶皱，吁出郁气：“我替节目组说声抱歉，苏慕彤那边我们也会有所表示。不过，禹神，下次做这种事前，哪怕稍微知会我一声？”
蒋禹州沉默许久，突然开口。
“这种事再有下次，就算我们两家世交，你也不要再踏蒋家的门了。”
祁书理着西服扣子的手一顿，他眼神复杂，笑意也沉了沉：“蒋禹州，我以前还从没发觉，你是这么个容易感情用事的……”
“苏慕彤是我妻子。”
祁书眼底那点冷意僵住。
几秒后，他慢慢扭过脖子，看向门边的苏裴。
“他刚刚，说什么玩意儿？”
苏裴同情地看着他：“是真的。”
祁书：“不是，等等，让我理理一几天前你告诉我，你把苏慕彤当成妹妹，第二天我说苏慕彤喜欢你，你还不相信……”
祁书僵着脖子扭回来。
“结果一周没到，你就拉着人家小姑娘领证了？”尾音翘出个九转十八弯，充分体现了祁书此时心情上过山车一样的跌宕起伏。
蒋禹州漠然瞥他。
“蒋家私事，和你无关。”
即便感受到这话里的冷意，祁书也不敢生气了。
这蒋家长媳和情分上的朋友妹妹，重量级根本就不可同语。难怪蒋禹州动这么大火气。
祁书一边脑筋急转，一边挤出尴尬的笑：“对不住弟妹，这是真对不住。不过这也不能全怪我你说是不是？你要是早跟我说她是你妻、妻子，那今晚这情况，我绝对秒给澄清！”
蒋禹州懒得看他，落回视线。“苏哥，送客。”
“哎哎哎别别别，”祁书一把把住了门，丝毫没了来时的火气，蚬着脸问：“那你们这公关怎么做？这事情是直接掀出来，还是先压下去？给我交个底，我们节目组这边也好配合。”
苏裴不说话，看向蒋禹州。
祁书本来也没指望他能不经蒋禹州同意给自己透底，一开始目光就盯在主位上。
蒋禹州轻叩了下眉心，垂手。声音淡淡：“她底子太薄，家里那边也有不便，现在掀出来对她有害无益。”
祁书比了个ok的手势：“懂了。有神秘人这身份，我们这边以你为节目代言人，往提携后辈的方向推。”
说完，祁书自己了口气，有点牙疼：“就怕推不动。你那句‘来抱’可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苏裴站在后面，泪流满面地用力点头。
苏慕彤窝在公寓里，一整天没出门，连送上门的外卖都是程依依帮她拿的。
《奔越异空间》节目组官博和eve娱乐那边蒋禹州团队的微博接连澄清和公告，总算将事情的风波稍稍平息下来。
但如祁书所料，蒋禹州那“来抱”的微博至今在热搜前排高居不下，还有不少路人对于所谓“前辈提携”的说法抱有怀疑态度，倒是禹神粉丝群里表现出了七年老粉们历经沧海沉浮的沉稳淡定，很快就安抚民心，逐渐和乐。
“如果所有网友都像ly们这么听话就好了。”程依依感慨。
“ly光听话？”苏慕彤抱着抱枕坐在榻榻米上，闻言乐了，“禹神没闹过实锤绯闻，所以没给你机会看到她们真实的战斗力而已。”
程依依皱眉，擎起手机，“这不是还挺和乐的？哪像外面，那群只会口嗨的路人粉可比他们疯多了。”
苏慕彤笑：“归根结底，是因为我太十八线，她们打心眼里根本就不相信蒋禹州会跟我有什么关系。”
“”
“不信你想想，之前徐沂那边还只是带节奏的时候，她超话被屠版几次？”
程依依回忆结束，肃然起敬：“老板，珍爱生命，远离禹神。”
傍晚，苏慕彤听见手机嗡嗡响，扫了一眼再次炸窝的粉丝群。
群里正在以一张蒋禹州的全身照疯狂刷屏。
苏慕彤从快速刷屏的消息里，迅速抓取了几个关键词“禹神”“新专辑”。
苏慕彤眼睛亮了。
蒋禹州的新专辑造势已久，这次的唱片公司显然深谙营销之道，趁着蒋禹州这波引爆微博的热度，与eve公关部达成的协定，能暂时平息怒气，直接推出了新专辑的第一波宣传。
而和蒋禹州的无数死忠粉一样，苏慕彤对这张新专辑期待已久，早把微博忘在了脑后。
此时一看群里有消息，她毫不犹豫地点开了大图。
甫一入眼，瞬间震住。
这张专辑宣传海报的用色堪称单调，几乎只有简单的黑和白。
背景是纯黑色的。正中一张高背沙发椅，椅里坐着一个男人。
那张被全球媒体誉为东方神颜”的面孔上情绪寡淡，似乎望着镜头，又似乎谁都没看。眸子漆黑，唇角似翘非翘，睥睨漠然。
这样禁欲到极致的图里，男人手上竟戴着一副银色手铐。
锁链从漆黑的沙发扶手上后拉，没进引人遐思的无尽黑暗里。宣传海报上一左一右两个大字。
专辑名：《镣铐》。
苏慕彤屏息好几秒，才迟钝地放开了对自己的窒息压迫。
她无意识地咬住唇瓣，转开眼看向窗外。
但还是没用。
窗上好像隐隐浮现起一片影儿，是几年前，她打着去找发小蒋禹瑶的旗号，晚上到了蒋家，称心遇上归家的蒋禹州。
她被蒋家的佣人带进厅内时，那人正倚在沙发里，长腿松散搭着，手臂搁在一旁。碎发下阖着眼，眼睫在冷白肤色上拓下淡淡阴翳。
佣人说是累了。
他却听见动静，睁开眼，懒懒看了过来。也不言语，似笑而非。眸子里像是蕴了清冷又勾人的光。
也是这个模样，让人忍不住想。想撕掉他的冷漠，想扯开他一丝不苟的扣子，想亲吻他的喉结，想听他低沉沙哑的呼吸，想他漠然的眼里露出耽溺的沉迷………
窗影里，女孩儿耳朵红了。
苏荷回神。她轻咳了声，转去小号微博，发图配文【这专辑不该叫《镣铐》，该叫《要命》好不好？】
发完之后，苏慕彤转回粉丝群。群里早就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妈妈我疯了这是什么神仙颜值啊啊啊啊啊！!”
“天呐，这个男人我能他让他下不来床！。”
“姐妹，你这个想法有点儿危险。”
“楼上的姐妹，我能两年！”
“救救我吧！禹神来吧，来找我！”
“有生之年，终于等到禹神复出！期待期待！”
清早，ja娱乐，6层，艺人经纪部。
苏裴作为经纪部的挂名副总监，在这一层拥有一间单独的办公室，带一个小的耳室作为会议室。
此时，他本人就在这间小会议室内，面如苦瓜，还时不时哀怨地往身旁看上一眼。
苏裴身旁是主位，坐着的自然就是eve明面上的当家台柱、背地里的真正老板，蒋禹州。
今天这场会议是eve内部的一场小型例会，每周一次，到场的都是蒋禹州团队内的负责人，会议内容主要是商讨一些周内问题、并向蒋禹州做一个书面或者当面的总结汇报。也由此，这个会议的参与团队被知情者何源奚落地起了个外号，叫“咒语小队”（州禹小队）
“蒋哥，有件事要跟您确认一下。”会议桌对面，有个三十左右的女人扶了下眼镜，开口道：“我们昨晚跟《燃雪》剧组官博紧急联动后，顺便确认了下去剧组客串出演的时间，剧组那边的意思是两周之内，按您的行程，暂定在下周一。如果您这边私人行程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就跟剧组敲定这个时间？”
会议桌尽头，椅子里的男人没有开口，而是微一抬眼，望向身侧。
苏裴迟疑，从随身的包里把蒋禹州的手机拿出来，他翻看过行程表，点头。
“下周一没有私人行程。”
蒋禹州：“………果然在你那儿。”
无论语调还是声音都寡淡清冷，只唯独在话声落时，男人手一抬，指节平展，修长分明。
众人：“”
苏裴却懂了，他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骁哥，手机真的真的不能给你。”
“为什么。”
“您这次引火上身的微博，自爆“神秘人x”，策划部、网推部和公关部劳动量翻倍，何源差点一根绳子吊死在我床前一一您说说，这要是真闹出人命来，多不合适啊！而且你的新专辑也因为这次的事提前公布，明天就要发行了，mv也出了，现在这个关头，真的不能给你啊！”
蒋禹州冷淡一晒：“那你让他来找我。”
苏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手机被拿走了。
会议继续，之后就是团队工作，蒋禹州基本没有参与的必要，解锁了手机屏幕翻看起来。
微博里还有不少人在讨论他进组客串的事情，但热度稍减，蒋禹州扫了几眼便失去兴趣。在退出微博的按键前，干净修长的指节在空中一停，然后移到了搜索键旁边，指节在虚拟键盘上跳跃几次。
几秒后，手机屏幕上进入了新界面。
【苏慕彤】
【红v认证：演员苏慕彤。】
指腹一滑，界面被拉向上。
最新的微博恰巧便是今天中午刚发的，只有一张照片，看角度和采光有点像偷拍。
照片里的女孩儿趴在她那个看起来就很养生的躺椅上，柔软的毛毯被她抱在怀里一半，正懒洋洋地打着呵欠。漂亮的眼瞳半垂半弯，像两角月牙儿，眼角还缀着泪。鼻头挺翘，又小小的，微泛红，显是困倦不轻的模样。
这张漂亮的面孔上五官明艳，平日微绷起来气质凌厉，能像只唬人的小老虎，此时却被这点困意搅得不成气势，团成了只倦懒的小猫儿。
蒋禹州看了许久，无意识地轻翘了下唇角，嗓间逸出声低哑轻淡的笑。
会议室里众人一顿，不约而同偷落过视线去，口至领襟，每根线条都是他们熟悉的一丝不苟、干净利落。向上也仍是清冷凌厉的侧颜，唯独眉眼间染了两分薄淡的笑。清浅得像落进雪里的白梅，自带冷淡而勾人的味道。
能叫任何ly情难自抑的，却徒然对着只冷冰冰的手机。
有人已经情不自禁地摸出自己的手机，调好角度，无声地“咔嚓”下。
“删了。”会议室里响起冷淡声线。
刚拍完照片的人痛不欲生地照办。
等那人删完，蒋禹州已经放下手机。
这发照片是郭闻开会商讨出的结果，照片也是由程依依偷拍的，路人在看到这组照片时，不禁疑惑：这是谁，怎么这么好看呢？”后来才反应过来，苏慕彤，那个和禹神有着关系的十八线，可是苏慕彤粉丝却飙升，破了一百万，评论区都是——
“好吧，就算她有金主，没关系，她好看啊！！”
“没事的，但是这照片真的绝啊！！”
“小姐姐！真的好自然哦。”
公寓内，程依依对着她家老板说：“你看吧！老板！都说你这组图好看！”
苏慕彤却毫不在乎：“你确定不是公司买的水军，啊不对，我应该没有这么大的价值，让公司买水军。”
“哎呀老板！你瞎说什么啊，这些都是自来水啊！你粉丝破百万啦！开心吗！哎！终于从微博出柜事情熬过来了！哎！”
苏慕彤看着程依依开心地抱住了她，随即也笑了起来，说道：“是啊！你辛苦了呢！明天晚上老板我，请你日料吧！”
“明天晚上？不行老板，明天晚上不行！要不就今天晚上吧！”程依依最爱吃的四个东西：烧烤，火锅，烤肉和日料，她不能忍到第二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