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chapter10
旅居国外，曾经在社交平台上看到这样一段话：如果每个人都是一颗小星球，逝去的亲友就是身边的暗物质。我愿能再见你，我知我再见不到你。但你的引力仍在。我感激我们的光锥曾彼此重叠，而你永远改变了我的星轨。纵使再不能相见，你仍是我所在的星系未曾分崩离析的原因，是我宇宙之网的永恒组成。所以，有一天我也会失了光和热，冷却后回到你身边。那时候，我们都在远方了，不耀眼，不衰变，默默相对，等待每一年的那一天，我们重新相逢。
夏赏始终相信，一个人离开世间了，你爱着他，他也爱着你，最后，一定会以不同的方式再次重逢。
一夜无梦。
……
再次睡醒，家里又没人了，倒是客厅沙发上放着四五个袋子，周婶说是莫先生找人送来，给她的。
夏赏好奇着，打开一看，衣服和鞋子，都是寻常她穿的品牌，鞋子37，也是她的尺码，上楼试衣服，刚好合身。
她收拾好后，又打车去赵卿卿那里，想着第六天来着，算是“假期”中吧。
才一夜，见到赵卿卿后，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了，具体是什么，夏赏说不出来，但肯定有鬼。
心情很好，哼着小曲，竟然下厨做饭了，给言尽发过信息未回，直到做好四菜一汤－－言尽领着打包好的三道菜来到家里，多少让人看出一点苗头。
“你们搭伙过日子啊？”夏赏尝一口糖醋小排，口味很不错，吃起来就像言尽家里厨师做的。
“啊？”赵卿卿没听清她说什么，正在和言尽对视的目光还未收回，“你说什么？”
“没什么。”夏赏说。
言尽的手机再次响起来，饭才吃到一半，她看不下去了，“又是哪个宝贝？”
“我现在只有一个宝贝。”言尽挂掉电话，低头吃饭。
回头看一眼满面红光的赵卿卿，夏赏筷子上的米饭掉到桌子上。
不会吧？在赵卿卿的房间，印证了她心中的猜想。
“我们在一起了。”
“我看出来了。”本来想奚落两句，觉得有句古话说得好，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感觉怎么样？”
赵卿卿眼中一亮，爬过来，在耳边说了几句话，夏赏顿时面红耳赤。她年纪最小，恋爱都没谈过，听不得没羞没臊的话，最关键的是，她问得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
啊！
结果赵卿卿跑到卧室，抱出十几本漫画书，一股脑放到面前，夏赏还想着，这丫头什么时候关心她漫画事业了，随手翻开一本－－内容不堪入目，是18岁的她踩着年龄线，才能看的故事。
她一下子扔老远，“你……你干嘛？”
“你得多学学，要不然怎么搞定你家莫教授？”
“我……不可能，他有……”
“别提他有没有女朋友了，我让言尽打听了，千百鹤不是他女朋友，好像以前是合作伙伴，现在在求他办事。”
“他们都经常回家……”
“回家干什么你看见啦？眼见为实好吗？”赵卿卿相信言尽的可靠消息，他们混这个圈子比谁都懂。
“那也不行，他只是把我当妹妹。”
“亏你还画漫画呢，就这点格局，不得海纳百川呀～”
“那不一样！”猛然翻开的漫画内容，同他的脸联想到一起，夏赏脑子懵懵地，赶紧反驳赵卿卿，脸上烫得难受，她很快会搬走，到时候就不会有交集。
……
一直到离开赵卿卿家，方戈也知趣的没有再出现，只是给她发几条问候微信。
要不然像之前，几个人可能要聚在一起吃饭。
夏赏没拿那十几本书，可恨的是，她回到家，大概一小时，正在书房画画，听到楼下有动静，以为是莫应之回来了－－是赵卿卿带着十几本呜呜漫画送到家门口了。
赵卿卿说言尽正在住宅门口等着呢，自己就摸索到莫宅。接着，问了房间后跑上楼，往她床上一扔，表示要出去约会了，让她在家多学习，早日搞定莫教授，分享经验。
夏赏看着床上散落的十几本书，扔也不是，藏也不是，手足无措。
赵卿卿都走一个多小时了，她还在想，是藏到书架上，和正常漫画书混到一起不易被发现？还是单独放到床底下？不行，那样很容易被发现，床底太高，以为在国外呢，还睡榻榻米。
“砰砰砰！”
忽然有人敲门。
声音不疾不徐，不轻不重，第二下和第三下连在一起，暗含询问。
夏赏慌张着，左右寻找合适藏书之地－－来不及了，她原地转了一圈，索性用被子把书盖在里面，深呼吸，深呼吸，攥攥拳头，走出去。
心脏怦怦跳着，她打开门，面色潮红。
……
“怎么不回信息？”他眼皮掀起来，稀松平常地扫视她身后的房间。
从赵卿卿家回来，不小心翻开的那页漫画，一直在脑海中萦绕，没打开过手机，中间振动几次，也没放在心上，她眼睛不知道该放到哪里才好，“没看到。”
“你哥哥嫂嫂来了。”
“啊？”
“收拾一下，”他说，“楼下等你。”
“哦哦，好的。”
夏赏心里有鬼，想着赶快打发对方，手控制不住哆嗦，一个不稳，关门的力道重了点。
明明可以坦然一点应对的事情，关上门，却像逃过一劫，后知后觉小腿也在颤抖。
床上那些书来不及收拾，远在南京的哥哥嫂嫂早就说来看她，拖这么久，顾不得其他了。
她换好衣服，下楼梯的速度比平时也快不少。
“小乖？”周婶的声音传过来，“我还说人又跑出去了，敲门都没人开。”周婶宽容地笑笑，“我还以为不在房间呢。”
刚刚一心想着藏书，周婶平时动静就小，敲门声估计也很小，根本没在意门口有人。
她只好抱歉地笑笑。
大狗摇头摆尾迎上来，两只爪子试图扑到她身上。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打电话，黑色工装薄外套，宽松灰色休闲裤，眼神，坐姿，还有那种非常寡淡的感觉……声音也平稳缓和。
应该没发觉什么。
夏赏穿着他买的白色上衣，搭配嫩粉色阔腿裤，软糯的像个团子。
莫应之轻挑眉，挂掉电话，把大狗从她身上拨下来，示意她先走。
自从在他面前哭过之后，这个人的态度转变很多，起码不会冷硬的命令她了，渐渐也显露出几种不同面。
像北京这座城市，没有想象中的冷漠和无情。
车窗外，树木生机盎然，草色遥看近却无。天空湛蓝，深圳天空没有这么蓝。
这让她想起在国外读书时，和言尽，赵卿卿偷跑到茨城县的常陆海滨公园看粉蝶花，世界十大浪漫花田之一的蓝色粉蝶花，大片大片的蓝色映在眼中，完全不输樱花，特别梦幻。即使逃课回来被处罚，仍然觉得开心。
手机又响了。
车子穿过天桥，阳光明媚，此刻她的心情不亚于看完蓝色粉蝶花那次。
人与人之间，磁场是相互作用的，从去赵卿卿家住几天后，身边正在开车的男人，身上的冰块似乎融化不少，说话也不会过于严厉，也会试着与她沟通了。
她拿出手机，看到三个小时前，他发的信息通知她吃饭，还是未读状态，方戈的信息再次进来。
问她在干嘛，她回复去吃饭。
北京的堵车情况好严重，夏赏默默和方戈吐槽，对方邀请她有机会去南京转转，还说过段时间带她到北京转转，两人聊十多分钟了，车子再次遇到红绿灯。
莫应之收回目光，平视前方，在她一路低着头不断发送微信的时候，已经看到部分聊天内容，并非故意，看后视镜时，扫到几眼：“北京怎么样？”
“我很喜欢啊。”夏赏关掉微信，把手机收起来。
绿灯亮了，车子直直滑过路口。
这是替她家人问的吗？
她没搞清楚他问这句话原因，但还是好心情的继续说：“认识的好朋友都在北京，而且出席活动比深圳方便。”
“好朋友？”他似乎很感兴趣，“同学？”
……
车子慢慢停下来，再次塞车，想见面的时间因为这段路变得异常长。
他很少关注她的交友情况，北京的朋友不多，他都见过，“言尽是我师兄，赵卿卿不是，还有几个是来北京以后认识的。”
“有些朋友要谨慎一点。”他看着夏赏，幽幽吐出一句话。
嗯？
这么意有所指的一句话？他不会是知道赵卿卿送的呜呜漫画了吧？
脸一下红到脖子。
车子开出去，堵车情况有所缓解。
好丢脸。
夏赏把脸转向窗外，感觉车里好闷，想开车窗透透气。又拿出手机，打开网页，胡乱翻着新闻。
驾驶座上的人看右边后视镜一眼，车子进入辅路。
她完全不知道，脸红的同时，自己连耳朵都像烫熟了一样。
到了地方，车子停下，她松开安全带，下车的同时发现车锁没开。
莫应之拿起手机，打开车锁，下车后，走到车后方，按下车锁，看见小孩走过来，脸色还没恢复正常，白里透着红。
他想起在家里她开门时的场景，还有微信上的对话，和一个备注明显是男人的聊天，有必要提点一下：“你母亲把你交给我，是非常信任我。”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不会是要责怪呜呜漫画吧？
啊？
“所以如果你要是谈恋爱的话，我希望可以告知我，或者你的哥哥嫂嫂。”莫应之很认真的说，“我们起码能帮你看一下对方为人。”
他担心小孩被骗。虽然成年了，但她的经历太少，手里有钱，虽然只有三个月，也希望对她在北京的事负责，更何况和乔洋一起喝酒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谈恋爱？
她懵了一下，不会是认为她想谈恋爱而去看呜呜漫画的吧？
“任何事情都可以和我说。”他总结一句。
“知道了……”
他像幼儿园老师那样，放学之前，给小朋友强调今天学习了什么，怎么和爸爸妈妈汇报，生怕孩子忘记，这段时间，他也算体会到带孩子的感觉。
夏赏乖乖点头，跟着他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