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四人格，医师素素1
翌日。
姜乔换了一身新扮相。
她穿着水绿色齐腰襦裙，戴着一只悬纱斗笠，双肩负着一只竹编行箧，里面装了开药方的笔墨、竹片、针灸工具等物品。
今天她的人格是素素，一名女医师，曾拜师于药王谷扁鹊第七代传人秦玉。
李彦作为她的副手，随她一同前往贫民区免费行医。
清晨的街道行人稀少，风迎面拂来，肌肤泛起丝丝凉意。
两人并肩而行。
“姜姑娘……”
她打断了他：“我现在是素素。”
李彦忍不住顿住脚步，好奇地看着她：“素素姑娘，你为了成为千面人，一直轮流活在四种不同的人格中，你真的不累么？”
素素也顿住了脚步，望着他，眼眸若一泓清冽的溪水，莞尔一笑，梨窝浅浅：“千面人是最顶级的刺客。为了成为千面人，我必须这么做。这个世上，从来都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回报。”李彦心里不由感叹……她入戏得真快。
虽然无论是姜乔、小乔、孟璃还是素素，其实都是她一个人。但是，她的四种人格彼此相差都极大，就像是彼此完全不相干的四个女子。
他这三天内，认识的到底是哪一个她？
“你为何非要成为千面人？”李彦忍不住追问道。
“那你呢，你又为何非要加入六国刺客盟？”素素反问道。
李彦一脸认真道：“我是为了反秦！”
素素一脸严肃道：“我也是为了自己的信仰！”
李彦只得退缩了一步，沮丧道：“好吧，我不问了。”
两人继续并肩而行，往城南走去。
金红色的朝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素素边走边道：“就刺客这一职业而言，你们六国刺客盟还有许多不足之处。”
李彦奇道：“什么不足之处？”
素素侧过脸，透过斗笠悬纱望着他，含笑道：“线人和情报你们就做得很不好呢！自打不久前，你们赵、魏、韩、楚四国刺客会聚于邯郸，宣布成立六国刺客盟的那一刻起，我的线人就给我传回了情报。”
她虽是在说刺客盟的不是，但是她的眼神清澈无邪，脸颊上露出一个天真的小酒窝，却是让人怎么也恨不起来。
李彦怔怔地问：“所以呢？”
素素继续补充道：“听到你和张良、墨厘奔赴齐国，我的线人就一直暗中跟踪你们，而你们竟然也没有丝毫察觉。作为刺客，你们的洞察力还不够敏锐啊！”
“原来如此……”李彦点了点头。
太阳渐升渐高，温暖的春光洒落在大街上。奔驰的马车，追逐嬉戏的孩童，沿街叫卖的货郎……临淄城又开始了忙碌的一天。
素素道：“喏，你看那边那个卖烧饼的，就是我的人。”
李彦看向街边那个正在揉搓面浆的汉子，后者也看了他一眼，旋即目光移向素素，冲她颔了一下首。
走不了十步，素素又道：“喏，你看那个卖胭脂水粉的，也是我的人。”
李彦顺着她的目光瞧去，街边那个摆摊售卖脂粉的妇人也看了他一眼，旋即目光也移向素素，冲她点了一下头。
又走不了多远，素素目光又移向街角处：“那个乞讨老汉，也是我的人。”
李彦又顺着她的指引瞧过去，确实吃了一惊——那个乞讨老汉自己不是见过么，就在三天前香雪楼不远处的屋檐下！
乞讨老汉发觉李彦盯着自己，登时对着李彦咧嘴一笑，旋即才收敛了笑容，目光移向了素素，也按礼节冲她点了一下头。
李彦惊诧不已。
大街上到处都有她的耳目，只怕她早已在临淄城布下了天罗地网！
李彦皱紧了眉头：“你究竟是什么人？”
素素轻笑道：“我是素素啊，今天要去给看不起病的人免费看病。”
李彦立即抓住了她的胳膊，冷冷道：“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人？”
素素顿住脚步，微微蹙额，眼波清澈：“你弄疼我了！”
李彦只得缩回了手：“抱……抱歉，我有些冲动了。”
“你好像不开心了。”素素歪着头，努了努嘴，旋即一抹淡淡笑容在风中化开，“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一定会告诉你的。——唉，别说那么多了，咱们赶快去给病人看病吧！”
城南有一大片棚户区，都是成排成片的茅草屋。这里原先就是临淄城贫民居住的地方，现在赵、魏、韩、燕、楚大批流民涌入临淄城，绝大多数也被安置在了这片城区。
这片棚户区抛开房屋老旧，卫生条件也很差。临淄城大多数街道地下都铺设有长长的陶管，作为下水道，将生活污水排往城西的系水，或者是城东的淄河。
这片棚户区得不到齐国朝廷的重视，只有大大小小的臭水沟，而且还经常堵塞，久而久之，生活用水也多多受到了污染，居住此地的贫民患病率要比其他地方要高出许多。
素素、李彦走进了一个黄土大院。
大院的地面、矮墙上到处都摆满了竹簸箕，里面曝晒着各色药材；大院东侧砌了一排连环灶，上面全都摆满了药罐，火烧得正旺，药汁在药罐中沸腾，冒出阵阵热气。
一名男子正在负责煎药，调控火候。
大院堂屋前方摆了一张高案，前来看病的老弱妇孺已经排成了一条长龙。一名女子垂足坐在胡床上，正在为一名病人望闻问切，但好像是遇到了什么困难，迟迟下不了结论。
“素素姑娘，素素姑娘来了！”
看到素素走进大院大门的那一刻，前来看病的民众登时大声欢呼了起来，人人脸上都洋溢着激动兴奋的神情。
看得出，她似乎很受这些贫民的爱戴。
诊病女子也立即喜上眉梢：“素素，你已经好几天没来这里了，这里有个病人我诊不出，你来帮我诊一下吧！”大声招呼间，已经让出了胡床。
素素走了过去，将背后的行箧放在地，坐上两尺高的草编坐垫，开始为病人诊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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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小科普：隋唐以前，基本所有家具都偏矮，这和当时人们的坐姿有很大关系。当时没有椅子，所以不兴垂足坐，大都是跪坐、盘膝而坐，坐具以筵席为主。筵铺在下面，席加在上面。比较有钱的人家有坐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