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请丞相续命
翌日清晨。
为了便于实施续命的计划，霁月向简枫、钟珏、诸葛昭三人详细介绍了自己目前已知的所有能力。
她的能力与火这个元素息息相关。
“离火”，是永不熄灭的火焰，能够焚烧世间绝大部分物体，是她最基本的战斗力量。
她能够直接燃起火焰扔出去，造成伤害，但更多时候，她会将“离火”附着在武器上，造成额外的伤害。
通俗一些，用游戏或小说的说法，叫做“附魔”。
而“安魂”，能够接引灵魂，消除孽障，指引死去的生灵各自回到来处，同时也能给人的灵魂、精神带来正面影响，小到振奋精神，大到延续生命。
霁月的其他能力还有待挖掘，现在要做的，是如何让诸葛亮心安理得地接受续命。
昨晚从简枫的试探来看，诸葛亮对自己的寿命，应该是持淡然态度：生死有命。
所以，不排除诸葛亮会对霁月的安魂续命之法有排斥的想法。
其次，自李福入仕开始，诸葛亮便一直在前线领兵打仗，二人的交情其实不算深，事关自己的生命，还是很难轻易交给他人的。
众人商讨一番，还是诸葛昭看了看军帐外带队巡逻的姜维，想到了方法。
“我觉得，这种事情，我们肯定不能亲自费尽口舌，去劝说丞相本人，要交给他完全信任的人去做。”
“谁？”
“姜维。”
简枫思索片刻，觉得有道理。
况且姜维确实是蜀汉末期，唯一一位与诸葛亮亦师亦友的人。
“那就由我来劝说姜维吧。”
简枫起身出帐门，向正在休息的姜维走去。
“尚书大人。”姜维起身，向简枫行礼。
简枫笑了笑，示意他坐下。
“大人，陛下是专程令您来看望丞相的？”姜维首先打开话题。
“是啊。”简枫点头，眼神不看他，而是飘向远方。
片刻，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惆怅的表情：“本来，按计划，我一行人这几日就要返回成都，向陛下复命的，但我看到丞相的状况，着实为他的身体担忧啊。”
关于诸葛亮的身体状况，姜维本想说些什么较为乐观的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这段时间，诸葛亮都不怎么在众人前露面，所以姜维、杨仪、费祎这些时刻辅佐诸葛亮的人，对他的身体情况是最为清楚的。
不夸张地用一个词来形容：强弩之末。
“创业未半，可惜啊。”简枫感叹道。
这句感叹，令姜维顿时怒上心头，他站起身来，怒目瞪着简枫：“李尚书！您怎么能这么诅咒丞相？”
简枫斜着眼睛看他，倒也不气恼：“姜将军，你先坐下，别动怒。”
“哼！”
姜维没好气地坐下，简枫继续说道：“你我皆是蒙受了朝廷恩惠、丞相重用的人，我怎么可能不希望北伐大业早日成功？但很多事情，并不是你选择避讳，就能逃避的。”
姜维稍稍冷静了些，但依旧留有怒气：“那你说该怎么办？我日日夜夜在心里为丞相祈福，又何尝不心焦？”
简枫点了点头：“你的忠心可鉴，我是知道的。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我想给丞相续命。”
“什么？”姜维震惊不已，看向四周来往巡逻的队伍，又压低了声音：“军中可无戏言。”
“我没开玩笑，我有办法，给丞相续命。我不能保证让丞相多活一纪一甲子（注：一纪为十二年，一甲子为六十年），但至少，能让丞相安稳地度过这个夏天。”
“当真？莫不是什么违背天道的邪术？”
简枫看向姜维炯炯有神的眼睛，认真道：“不是邪术。再说一遍，我没有开玩笑，我就是想为丞相借寿续命。”
“我与丞相私交不深，但你是丞相最信任的学生，我需要你代我去说服丞相，接受续命之法。”
姜维看着简枫，他的眼睛天生有一种说服力。
犹豫片刻，他笃定地点头：“好。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
……
诸葛亮的营帐内，集齐了跟随诸葛亮北伐的所有重要官员。
“所有人都到了吗？”精神不佳的诸葛亮看了看众人，“姜将军说，有要事要说。”
杨仪回道：“除了魏延将军在阵前守着，其他人都到了。”
诸葛亮又看向姜维。
姜维思索片刻，说道：“无碍。今天叫诸位到场，是想说，我已为丞相寻得延年益寿、消除百病的秘法，即刻布阵施法。在此期间，任何无关的人不得踏入营帐半步，任何军情要是，只需向杨长史禀报。”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诸葛亮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连同诸葛亮在内，姜维似乎没有给任何人提前告知，他要为丞相作续命之法。
杨仪惊疑地看着姜维：“姜将军……果真寻得此秘法？”
姜维郑重地点点头，杨仪身旁的费祎又问道：“何人，何处可施法？我们又怎么知道，这秘法是真的有用？万一得不偿失，该如何是好？”
姜维早有预料，会有人这么说，于是，他将目光投向军帐门帘，门帘旁的士兵心领神会，掀开帘子，请简枫、霁月、诸葛昭三人入帐。
众人的目光转移到三人身上。
“尚书李福大人，奉陛下之命，奔赴我军阵前，慰问众将士及丞相。临行前，得知丞相身体抱恙，李大人专程找到了世袭道法和医术世家的二位高人，就算不知道有多大希望，本将依旧认为，值得一试。”
言罢，两名士兵从帐外抱进来一白一灰奄奄一息的野兔，走到霁月和诸葛昭身前。
二人凝神屏息，霁月先出手了，只见她眼瞳之中忽有红光流转，一股萦绕着灼灼光芒的火焰生在她的手心，她闭目低声吟道：“安魂……”
在场的众人震惊地看着一切，一个窈窕的少女宛如神祇下凡，驱光驭火。
火焰熊熊燃烧着，颓靡的灰色野兔不仅没有受到丝毫伤害，甚至正在肉眼可见地精神起来。
不多时，霁月收手，方才还奄奄一息的野兔挣脱了士兵的怀抱，活蹦乱跳地跳出了军帐。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诸葛昭也开始行动了。
只见他装模作样地从身上掏出几株野草，又掏出一只陶罐，他将野草扔进罐中，又将手指伸进去，心念一凝，汩汩的水流便从他的指尖流出，不一会儿将陶罐装满。
紧接着，他将陶罐递给霁月，霁月掌间又生出烈焰，不断地煨炖着陶罐。
不一会儿，空气中飘满了中草药的芳香，诸葛昭憋了半天，终于开口：“我乃医术世家传人，罐中之物，乃百年一遇的神仙草，有……”
案牍旁的诸葛亮露出思考的神情，诸葛昭不经意间察觉到诸葛亮在思索，便慌了神。
诸葛亮这般聪明的人，一思考，便会知道很多东西的本源。
简枫在诸葛昭身旁，见他支支吾吾，以为他忘词儿了，便当机立断地接话：“有延年益寿，安治百病的神奇功效，若配合霁月姑娘的祈寿道法，丞相之旧疾，便可无忧矣！”
说完，瓦罐中的中草药刚好煮沸成药液，简枫摘取几滴，喂给那白色的野兔，不消片刻，那野兔也同样活蹦乱跳起来。
其实诸葛昭施展的医术，只是为霁月的道术施展起陪衬作用，古人总是更相信巫医结合，如此一来，就能抵消霁月施展“道术”的传奇色彩，避免被史官堂而皇之地写进历史当中，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瓦罐中的中草药，不过是路边的几株野草，只是霁月在加热煎煮的过程中，悄悄将“安魂”的力量蕴藏在水中了。
众人感到震惊之余，又倍感欣喜。
于他们而言，诸葛亮是他们数以万计的北伐大军的主心骨，这些天来诸葛亮身体抱恙，也弄得全军上下人心惶惶。
如今，有一个万全的治病益寿之法在眼前，无异是给他们打了一针强心剂。
可反观案牍旁的诸葛亮，面色凝重，尽显犹豫的神采。
姜维看破诸葛亮的心事，他又何尝不知道，祈寿延年是有违天道的做法，但北伐大业未成，匡扶汉室未就，他真心希望，诸葛亮能永远做挥扇谈笑的丞相，永远做他们强有力的主心骨。
姜维顾不得其他，一咬牙，跪倒在地，庄重而虔诚地喊道：“创业未成，请丞相续命！”
此言一出，营帐内的大小官员皆匍匐在地，一遍又一遍重复道：“创业未成，请丞相续命！”
“创业未成，请丞相续命！”
“创业未成，请丞相续命！”
“……”
诸葛亮闭上眼睛，一幕幕往事浮现在脑海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