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群架事件1

    四天假期转瞬即逝，又到了周日返校的日子，晚自习预备铃响后，教室里已经座无虚席，没有以往假期结束后的散漫和喧哗，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翻书的声音，教室里的气氛显得格外紧张，因为大家都知道，再过一会儿，班主任吴老师就会过来发布大家进入初中以来第一次期中考试成绩了。

    周大川坐在座位上翻看着历史课本，内心忐忑又有点期待，旁边的同桌吴琼还在奋笔疾书，赶假期没完成的作业。小学六年，大川都只有三十来个同学，虽然期末考试他们村小也是和镇完小用的一样的试卷同一天考试，但第一次与来自周边一镇五乡近五百名同学同台竞技的感觉是他从来没体会过的，他也很想知道自己在这一届同学中处于个什么样的位置。

    教室外走廊传来了熟悉的班主任吴老师的脚步声，教室里显得更加安寂静了吴老师报着一大摞批阅完的试卷推开了教室门，几乎所有同学都停下了手中的笔或放下书本，将目光投向班主任老师。

    在讲台上放下试卷，吴老师扫视了一眼全班同学，微笑着说：“放了四天假，大家都玩开心了吧？”，下面传来几声轻笑，吴老师接着道：“这次期中考试，是大家进入初中以来的第一次综合测验，也是学校对这你们这一期新生进行的全面摸底，考得好的要总结经验继续保持，考得不好的要找下差距，想想后面怎么努力。大家要把主要心思放在学习上来，以后考上高中、考上大学，为家人、为自己争口气，不要一天到晚都想着怎么玩”

    吴老师按惯例训了一通话，随后开始分发期中考试的试卷，同时公布各科的成绩排名：“语文：第一名周大川，86分；数学：第一名周大川，99分；英语：第一名周大川，97分;历史：第一名周大川，96分；思想政治：第一名周大川，91分总分第一名：周大川，469分，全年级排名第三；第二名：王艳，451分，年级排名18；第三名：李维，441分，年级排名25”

    教室里沸腾了，吴老师每念到周大川的名字，所有同学都转头注视着他，坐在大川身后的李刚不停的拍着他的肩膀，不断的念道“我靠，大川，你也太牛了！”；旁边的同桌吴琼也小声说道“没想到原来你成绩这么好啊，你真是厉害！”

    周大川激动得满面通红，所有同学不停的转过头来看他，或前后桌给他说话，他又感到害羞和窘迫，但内心充满了巨大的满足感和成就感。周大川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在读书上面是有点天赋的

    公布完期中考试成绩后，班主任吴老师重新调整了班里同学的座位，那个年代根据成绩排名安排座位好像是通行做法，成绩好的坐前面、成绩差的坐后面，周大川被安排在了中间第一排的位置，他的同桌吴琼这次考试成绩中等偏下，座位没有变化。教室一片乱哄哄的，被调整了位置的同学都在换座，收拾好自己的书本，要搬离原来座位的时候，大川偷偷看了一眼和他同桌了两个月的吴琼，却正好对视上吴琼的眼光，大川又赶紧低下了头，他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抱着自己的所有书本朝新的座位走去

    周大川新的同桌是王艳，这次考试班上的第二名，王艳是班里的学习委员。开学没多久，在大川他们男生宿舍睡前的“卧谈会”中，王艳就被所有男生推选为班里的“四朵金花”之首，王艳皮肤白皙、个子高挑、一头秀发非常浓密，即便是穿着同样的校服，她都有迥异于绝大多数农村女孩的气质，王艳唱歌很好听，音乐老师教大家唱歌她学得最快，被音乐老师指定为音乐课代表也就是文艺委员，据说她好像还会弹钢琴。后来大川才知道，王艳的父亲是乡镇卫生院的院长，家庭条件和环境与一般农村家庭自然大不一样大川后来才明白，影响女孩子形象气质乃至前途命运的，家庭出生是很大甚至是决定性因素。

    期中考试一切尘埃落定，大川和同学们又回到了正常的学习生活,大川感觉自己的人缘好了很多，很多同学不管男生女生都愿意找大川说话，各科老师对大川也和蔼可亲，大川也能稍微克服下自己内向、害羞的性格，偶尔还会和王艳一起商量、讨论教室后面黑板报的内容，王艳是学习委员，黑板报由她负责，大川是班长，她说应该要给班长汇报的。很多年后大川忍不住感叹，那个时候大家是真单纯啊，只要学习成绩好，似乎就能获得所有人的认可和赞许

    这天下午下课后回宿舍，大川看见宿舍长易波扬着头又在对着楼上开口大骂：“是哪个狗日的又把洗碗水往下面倒”，大川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宿舍的同学因为楼上有人往下倒洗碗水和他们发生口角了，大川他们宿舍在一楼东面，几乎是学校所有建筑中的最低处，宿舍前面有一条未封盖的阴沟，不知道什么原因排水不畅，总是有积水，每周一三五大扫除，同学们费尽心思把里面的污水处理干净，可到不了晚上里面又积累了不少污水。绝大多数自己带米蒸饭的学生都是在宿舍里面吃饭，学校内有专门的洗漱区，一是有点距离，二是人多的时候要排队，很多同学为图方便，吃完饭后会直接用暖瓶里的热水洗饭缸，然后将洗碗水顺势往阴沟里倒，好些住在二楼的同学就直接往一楼倒。虽然已经进入十一月份了，天气凉快不少，但夹杂着剩饭剩菜的污水积累到大川他们宿舍门口的阴沟里，天气气温稍微高点就散发出一股恶臭，随后遭来大批的苍蝇，大川他们宿舍的同学深受其害，苦不堪言。

    周大川在宿舍门口把易波拉回宿舍，易波还是一肚子的火气，他的床位就靠在门口，受污水恶臭和苍蝇影响最大。易波对大川说：“大川，楼上的那些混蛋不听招呼，老是往下面倒洗碗水，你是班长，你说该怎么办？”，周大川他哪知道该怎么办，犹豫了片刻说道：“要不我再去给老师反映反映吧”，话还没说完就被易波打断“给老师反映有个毛用，都反映过多少次了，上次你不是还给政教处都反映过嘛，老师打了招呼，管不了两三天，这帮混蛋还是照倒不误”。在宿舍同学的强烈不满下，大川作为班长，之前确实已经给自己班主任和政教处老师都反映过了，住在楼上宿舍的班级班主任老师好像也都给那些同学开过会讲过了。“要我说，这帮人就是欠收拾，明天我们安排个人在外面盯着，看到了哪个人再往下面倒水，我们冲上去收拾他们一顿，让他们长长记性”易波继续说道，给了个大胆的提议，这时候几乎班上所有的男生都在宿舍里，易波的提议很快得到了积极的响应，大部分同学都发声表示赞同和支持，大川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但看见大家群情激奋的样子也只好选择了沉默。

    易波家里是在镇上杀猪卖肉的，易波和王艳一样是班里少数几个不带米蒸饭，天天吃学校食堂的同学。可能从小家里的伙食就比较好，易波的个头比大多数男生都要高出一头，虽然不是太胖，但看上去就比较壮实。和大多数同学放假就要回村里帮家里干农活或在村里玩耍不同，易波从小就在乡镇街上天天和大大小小的孩子混在一起，胆子自然比农村孩子要大。

    第二天中午，下课后易波都没有去食堂吃饭直接回了宿舍，根据头一天晚上大家睡前商量的安排，让个子最小的同学李浩在宿舍外的大树下偷偷观察二楼的动静，过了不到十分钟果然又听到楼上有人往楼下倒洗碗水了，李浩连忙跑回宿舍，对大家说：“我看见是谁往下面倒水了，是7班的那个矮胖子”，易波腾的站起来，手一挥喊道：“走，跟我上去找他们算账去”，头一天大家商议的时候，至少八成以上同学是赞成易波提议的，可此时要行动了，易波都走出宿舍了却没人响应跟上，大家都还埋头在自己的饭缸里和米饭与咸菜较劲，老人家早就论述过，人民群众大多是思想的巨人、行动的矮子，绝大多数农村孩子，对于在学校内和人产生直接冲突，心里还是有很大顾虑的。易波见没人跟上，只好又折回宿舍，红着眼、表情有点狰狞的说道：“昨天不是都说好了的吗，怎么现在都怂了”，见还是没什么人响应，易波又开口道：“王强、李刚、邓明跟我走”，这三个同学都是平时和易波经常在一块儿玩的，平时多多少少也受了些易波恩惠的，被叫到的三人只好放下饭缸跟了上去，易波还拉上了李浩，他需要人去指证倒水的人，他们五个人朝二楼冲去

    在宿舍吃饭的周大川这时候是感到尴尬和难堪的，易波是在为所有同学出头，作为班长大川既不敢出面支持，他对于真的和其他班同学产生冲突内心比较胆怯；也没法出面阻止，那样会显得他太过于懦弱，而且有违绝大多数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