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一公里
挂断电话后，渝川迟疑着上前。
还没搭话，就见霍渊突然动了起来。
他从书包里取出错题本，将卷面上的错题全部归纳总结，扣分的知识点继续巩固。
短短几分钟，就调整好了心态，重新投入紧锣密鼓的学习中。
渝川露出会心的笑。
是了，前世今生，霍渊从来都不会被挫折打败，他会用最快的速度重振旗鼓，迎难而上。
这就是她爱的人。
任何时候，都在闪闪发光。
因为假期只有一周，文榕把时间卡得很紧。
上午领成绩放假，下午就要坐上飞往德国的飞机。
好在是私人机，渝川才能借口在学校里多耽搁了一会儿。
好像自从重生以来，她就没有和霍渊分开过这么久。
哪怕当时的国庆假期，也因为去苏镜工作室拍摄，多见了几面。
可今天一别，他们隔着七个小时的时差，异国他乡，当真是连偷偷见一面都做不到了。
因此，出校之前，渝川找了各种借口，就为了和霍渊多待一会儿。
霍渊察觉到了，虽然不齿自己龌龊的内心，可还是会因为女生的不舍，而暗自窃喜。
渝川还在讲话：“本来还想和你去万达广场上，一起跨年的，这下全完了。”
霍渊摸摸她的头发：“未来还有很多新年，不用太懊恼。”
“可这是我回来的第一——”
渝川脱口而出，在脑子追上来的瞬间戛然而止。
霍渊疑惑：“什么回来？”
“没事、没事。”渝川连忙打哈哈。
恰好文榕的电话又打了进来，渝川知道拖不得了，和霍渊挥手告别，一边接电话，一边往前跑去。
霍渊便将手揣进裤子口袋，静静注视着女生逐渐远离的背影。
突然，渝川的脚步一顿。
猛地回过头。
霍渊疑惑：“忘带什么了——”吗。
尾音消失在渝川扑向他的怀抱中。
女生这一次用了十成十的力道，霍渊身形踉跄了一下，双手下意识紧紧揽住了渝川的腰。
她还在通话，霍渊没有出声，只用目光疑惑地询问。
渝川咬着舌尖笑起来，调皮又性感。
她悄声比着口型：“总觉得，离开前不抱你一下，我会后悔整整七天。”
霍渊一怔，低低笑了一声。
没人知道，刚才注视着渝川的身影逐渐远去时，他也在心中怅然。
如果离开前，能拥抱一下就好了。
霍渊双臂收紧，将渝川牢牢团进了自己的怀里。
短短几个月，因为营养跟上了，霍渊长高了很多，比起初见，已经足足高了渝川一个脑袋。
再加上身形上的差距，他可以轻易将渝川藏进自己怀里，不让身后的人看见。
这种整个被抱紧的感觉，令渝川心跳紊乱。
她吸猫一样猛吸了一口霍渊怀里清新的洗衣液香，这才退后一步，嘴里还在和妈妈通话：
“我马上就来了，一会儿见哦。”
-
寒假第一天。
霍渊将出租房里外打扫了一遍。
屋里的家具很少，人气便显得不那么充足。
霍渊站在玄关处仔细打量片刻，换上外套，去楼下的老街闹市，买了一株含苞待放的月光花。
寒假第二天。
霍渊已经做完了学校布置的所有卷子，并且归纳整理好了自己至今为止的所有错题。
看着错题集第一页边角上可爱的小猫简笔画，大脑里不自觉回忆起了渝川为他制作好错题本后，认真作画的模样。
好想她。
寒假第三天，除夕夜。
与渝川的聊天框还停留在五个小时前，他起床后道过的早安。
霍渊将新买的春联贴在门外，摸着下巴仔细打量片刻，满意地拍了一张照片。
【图片】
发送成功。
【y：除夕快乐。】
寒假第四天，新年。
霍渊第一百一十三次看手机。
与渝川的消息仍停留在他昨天发送的除夕快乐上。
他和渝川，已经整整24小时没有联系了。
霍渊有些担心，想要打通越洋电话，却担心打扰了她的生活。
因此，只能一遍遍看着手机。
电视被他打开当做背景音乐，重播着昨夜阖家欢乐的春晚。
小品演员讲出了哄堂大笑的段子，台下观众鼓掌捧场，气氛融融。
霍渊却停下了洗碗的动作。
他咬住指节，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目光如炬，直勾勾盯着餐桌上的手机。
要是手机会紧张，此时估计已经汗流浃背了。
【嗡。】
像是迫于霍渊的威压，手机屏幕忽然闪了一下，显示收到了新消息。
霍渊几乎是飞一般冲到了手机旁，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虔诚地捧了起来，点开一看。
【妈：家里钱花完了，你再转一万过来。】
霍渊愣了一下，生动的表情如同被打碎一样，从脸上逐渐剥离。
他直起身，单手将围裙扯下来，扔在餐桌的椅背上，垂眸打字。
灯光将霍渊的面容一分为二。
一半落在光明里，一半却被黑暗笼罩。
【y：上次说过，一笔勾销，再别联系了。】
几乎是消息刚发过去的同时，刘彩虹就一个电话弹了过来。
霍渊接起，对面尖锐的破口大骂瞬间穿破耳膜：
“狗娘养的小杂种，这是跟你妈说话的态度吗！”
乡下的粗人，连骂人都要带上自己。
霍渊有点想笑，胸腔却堵得发不出声音。
刘彩虹连珠炮般骂了几句，电话那头又传来了霍财气急败坏的声音：
“怎么样，那小畜生怎么说？”
听筒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霍财的声音大了起来：
“一笔勾销？霍渊，你在放什么狗屁，老子告诉你，你身上只要留着我的血，就别想摆脱老子！”
霍渊沉默听着，握在餐桌边沿的手控制不住颤抖起来。
过了不知多久，霍财铿锵有力地陈述：“这周拿一万块钱过来，否则我就去你的学校闹！”
霍渊说：“我还是学生，没有这么多钱。”
“那就去卖肾！卖血！”刘彩虹见缝插针，“谁让你不退学，这是你自找的！”
电话挂断，霍渊慢慢蹲了下去。
他胸腔憋闷的难受，呼吸不畅，只能徒劳地张开嘴巴，深深吸气。
桌上的手机震了震，又有消息进来了。
霍渊闭着眼睛，已经没了再去查看的能力。
屏幕一闪。
【小月亮：登登～你的小助手上线咯，监测到目标对象与渝川，只有1公里的距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