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小月亮
和渝川聊了几句，互道晚安。
结束聊天后，霍渊看着聊天框，手指无意识在渝川的小猫头像上摩挲。
下一秒，屏幕一闪，他不小心点进了渝川的资料页面。
霍渊心头一惊，反应过来，又默默松了口气。
女生的资料页面很干净，没有同龄人花钱买的各种花哨装扮，和炫彩特效。
只是最普通的初始面板，背景图上放了一张风铃照片。
个人简介：春风有信，花开有期。
霍渊不知道在想什么，耳尖慢慢红了。
他点开备注，郑重地打下三个字。
【小月亮】
明月高悬夜空，眼下是春天。
我想起了你，内心是完整的。
——佩索阿《恋爱中的牧羊人》
霍渊曾在书籍上看到过这段话，那时心中无所牵挂，却莫名将它记了下来。
一直记到了今天。
躺在旅馆的小床上，霍渊闭上了眼睛。
刚来时，满心对未来的迷茫。
但现在，他的心是完整的。
-
渝川又做梦了。
她站在一片旷野，四周很安静，什么声音也没有。
渝川茫然四顾，突然在远处看到了一道苍劲挺拔的身影。
“霍渊！”
她脸色一喜，小跑着想要靠近。
可脚下的路仿佛不停运转的跑步机一样，渝川拼尽了全力，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她慌了神，大声叫着霍渊的名字，希望男生能回过头来。
耳畔突然响起一阵汹涌的水声，渝川诧异回头，就见卷过了天的浪头，裹挟着来势汹汹的海水，瞬间席卷而来！
一眨眼的功夫，便像是银河一样，从渝川的面前滚过，隔开了她与霍渊的两岸。
随着海水的冲刷，周遭的景物黑白电影般飞速褪色，带着浓重的不祥气息。
百草枯萎，地表开裂。
渝川脚下的土地刹那裂开无底的深渊，在她来不及反应之前，将人一口吞没。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渝川尖叫一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安静的室内，有风吹起窗幔。
风铃声清脆响起，渝川愣愣转头，额上还带着一层被吓出来的冷汗。
她有些茫然地眨眼睛。
她好像……做了一个噩梦？
可梦中的记忆，在睁眼的瞬间如潮水般褪去，渝川来不及抓住，只能带着恐惧的情绪，迷茫自己的忘记。
房门被人轻轻敲响，文榕关切的声音传来：“兮兮，你做噩梦了吗？”
渝川赤脚走过去打开门，苍白的小脸上毫无血色，几缕额发被汗水沾湿，凌乱的贴在鬓角。
文榕帮她理了理头发，柔声问：“做噩梦了？”
渝川点头。
“梦到什么了，叫得好大声。”文榕又问。
渝川摇了摇头：“不记得了，妈妈。”
文榕失笑。
她安抚般揉揉渝川的头发，“忘了也好，噩梦没什么好记的。行了，去洗漱吧，今天爸爸休息，我们一家人很久没团聚了。”
渝川神思不属，没听见最后一句，只乖乖去洗脸刷牙。
今天已经是国庆假期的第四天，高三生提前返校，明天就要开学了。
吃饭的时候，文榕随口问：“兮兮，下午送你回外婆家，还是晚上？”
渝川一愣，茫然道：“去外婆家做什么？”
“睡糊涂了？”
文榕失笑：“明天一中就要开学了，你是高三的，提前两天。”
一中？
经过文榕的提醒，渝川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这回事。
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又一次回忆起清晨被自己遗忘的噩梦。
是在预示着什么？
渝见山注意到女儿的表情不对，推了推眼睛看过来：“怎么了，兮兮？”
渝川摇摇头，勉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没事，爸爸，我可能是睡迷糊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国庆的五天假期飞快流逝，好像是一闭眼一睁眼的时间，就突然开学了。
渝川一大早来到教室，刚进门，就看到霍渊趴在桌子上补觉。
她无奈叹了口气，嘴角无意识翘起开心的弧度，快步走到了座位。
“嘟嘟，这位同学，怎么大清早就在睡觉呀？”
霍渊昨天出去找了一天的房子，终于在夜幕降临前安顿了下来，收拾租房里的卫生，置办生活用品花费了他很多体力。
但其实不困，只是习惯性趴着闭目养神，放空大脑。
此时听到渝川的声音，霍渊猛地抬头，差点撞上凑过来的渝川的下巴。
两人都吓了一跳，渝川后退一步，眼神开始乱飘：“你醒啦？”
霍渊摸摸后颈上扎手的剃发，解释：“没睡着。”
渝川将手中的纸袋递过去：“顺路买的早餐，是你喜欢吃的。”
霍渊接过，道了声谢。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渝川投喂得越来越顺手，两人相处时再没了一开始的局促，像是自有一层结界一样，令人身心舒畅。
说话间，就见班长康乐背着书包急匆匆进了教室，脸色异常难看。
梁粿问：“康姐，怎么这个表情，拉肚子了？”
康乐一边放下书包，还抽出空给了梁粿一拳，这才道：
“我刚从老师办公室出来，韩师太让我传话，明天高三年级第一次月考！”
“卧槽！”
“这是什么晴天霹雳！”
“啊！来不及为刚刚逝去的假期感到痛心，紧接着迎来的，是地狱般可怕的第一次月考！”
同学们哀嚎起来，班里瞬间愁云密布。
渝川成绩好，因此对考试没什么恐惧感，她轻轻戳了下霍渊的胳膊，小声问：
“你复习的怎么样了？”
霍渊动作一顿，表情有几分微妙的心虚。
自从高一的某件事，和氢气球事件之后，霍渊几乎流放了自己，再没好好学过习。
哪怕渝川来后，他紧急捡起了荒废已久的学业，可毕竟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得到的反馈可谓是杯水车薪。
一中的教学进度很快，虽然现在才刚上高三不久，但是几乎已经讲完了高中三年的所有知识点。
霍渊哪怕再天纵奇才，聪慧过人，也不可能一个月学完三年的知识。
此时听到月考的消息，看着渝川期待的眼神。
他艰难吐出几个字。
“复习的……还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