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那消失的第六人是谁(中)
大殿上跪满了朝廷重臣,四周皆是身着甲衣,腰带佩刀的御前侍卫,那亮如白昼的灯光打在他们苍白如纸的脸上。
“林耀祖,邢柯昏迷前指认是你将他与苏明风二人打伤的,你是主谋,是也不是?”
提点刑狱司严炳之大声询问道。
“不是的,不是的,是周安舜。对是周安舜,是他说引诱苏明风去的竹林假山。是他!不是我!不是我!”
一旁的周安舜听见自己的名字被点到,瞬间惊恐大叫。
“不是的,是姚子浩,是姚子浩提议整苏明风的。是他告诉我们,他爹说如今苏家势微,家族内青黄不接,姻亲莫家也交情不深,就算踩上两脚也没事。”
被点到名的吏部侍郎姚大人也吓得匍匐在地,汗如雨下。不停地用余光瞟着前方的莫丞相和林丞相,希望得到点什么,可注定会让他失望了。
而当众被人说出与妻子外祖家不和的莫卿云,依旧面不改色的跪坐于下方,仿佛众人的打量和猜忌毫不存在一般。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时他内心的慌乱和对姚大人的咒骂。
此时坐于二楼的房诗清,冷静的观察着下方的一切,在看见莫卿云镇定自若的态度后,心中更觉厌恶。
“不是的陛下,是林耀祖,是他说宴会太过无聊,要我们给个有意思的玩法,我们如果想不到更好玩、更有趣的人做游戏的话,我们就会变成那个被戏耍的‘游戏本身’。
陛下,他祖父是林丞相,我们根本就不敢反抗啊陛下。主意也是林耀祖出的,他说苏家人心善,只要一只断了腿的猫,他就会乖乖地自己走进陷阱。”
姚子浩是里面最为矮小的一个孩子,但此时他却是磕头最响亮的那一个,“咚咚咚”每一声仿佛都敲响了整个大殿,敲进了每个人的心底。
“那邢家二子呢?他又是为什么?”
霍玄大声质问道,那张永远和蔼的菩萨面上,也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作为主管礼部的他来说,这样霸凌事件仿佛是在他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他不配为秦国之师,行典之范。
“是是是”
“说!”
伴随着秦皇的一声怒吼,一个孩子终于大哭出来,“是他自己来的,我们把苏明风堵在假山里面,邢柯听见声音,自己跑过来的,他”
那孩子还未说完,一旁的林耀祖大叫道:“没错,就是他自己跑过来的,他说他也想参与,我们本来只是想吓吓苏明风。可是邢柯说什么‘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他们邢家一定要和苏家比比谁更厉害,之后他们就打起来了。
我们我们拉来不开,然后然后然后他们打着打着就不小心摔在到了井里,我们有想过救他们的,但里面又黑又深,我们害怕才走的。真的不管我们的事啊。”
“你放屁!”伴随这一声怒吼,安惠柔愤怒的冲向林耀祖,但却被身旁的苏夫人一把抱住。
林耀祖看见安惠柔发狂的样子,吓得如受惊的小鹿一般瑟瑟发抖,他含着满眼的泪水飞,快地爬向自己的祖父,躲入他的怀里。
“我说的是事实,邢伯母可以让他们来与我们对峙。”
安惠柔大叫着:“你说是就是吗?你是笃定他们醒不过来了吗?你是有恃无恐!”
“惠柔冷静,我相信柯儿。”苏夫人死死抱着安惠柔,她转身望着林耀祖,眼睛里宛若灼烧着熊熊火焰。
“那我请问林公子,世人皆知邢二公子天生力大无比,且又比我儿明风大上一岁,这样的情况之下,明风如何能与他打个有来有回,还折断他的手臂。其二,你说他们是自己不小掉进井里的,那压住井口的石头呢?难道还是他们自己盖上去的吗?其三,如果不是心虚,为什么你们5个人没有一个回来救援,你们眼睁睁看着那么多人寻找,如若不是杀人心虚,为什么宁愿违背陛下旨意也要欺瞒众人呢?”
苏夫人看似冷静,却声声如杜鹃啼血般质问。
“你说话啊!”
安惠柔抬手指着林耀祖,如一只发怒的母兽,死死的盯着,仿佛要将他戳穿。
“我不知道,我”
“阿祖。”
林丞相打断他的话,并将孙儿藏于身后道:
“幼子顽劣,事后自是害怕异常,又亲眼见着两人因为互殴而双双落井,此事虽不是他所为,但却因他而起。他因害怕而不敢明言,实乃常事。他虽有逃避之责,但却与杀人无关。”
随即林丞相朝向秦皇深深一拜,“陛下,此事如我孙儿所言,那脚印之事就有待商榷了?朝中上下就属苏老将军在东洲时间最长,且他邢止峰是秦朝第一高手,武义身手就算比起江湖人士也不逞多让。安知此次事件不是他们两家因想报复我林家,而合谋做的伪证,请陛下明鉴啊。”
“陛下明鉴。”一旁的皇后背脊依旧挺直,她朝秦皇稳稳一拜。
“陛下,林家世代忠良,自小父亲就告诫我们‘明事理,之荣辱,辩是非’,‘君子因多行阅之,而知自强之理’,妾一直为此而努力,恐辱没本家之教导。如今发生此事,臣妾心中倍感难过,但臣妾始终相信父亲的教导下,耀祖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许是他年岁尚小,有些许顽劣,出事之后又害怕责罚,故而不敢上报。但要说他故意为之妄图加害他人,他是万万不敢的啊!再者我林家又不似旁人有机会接触到高丽人,又怎会混入细作。”
听着皇后顾左右而言他,一心想撇清关系,却不敢得罪邢家,却将矛头直指苏家时,苏穆大声质问道:
“那请皇后娘娘告诉老臣,事发之后,是谁打扫了现场?是谁抹除了痕迹?如果是有人帮忙收拾残局,请把人交出来。如果没有人,那能现场打扫如此干净的各位公子就不是无辜的人。当然,亦或者还有一个隐藏于背后的第六人。”
苏穆话音刚落,就听见“嘭”的一声,大皇子秦晟志一脚踹翻了置于身旁的烛台。
蜡油散落一地,那燃烧的蜡烛顺着木质的地板滚下了台阶。
“哒哒哒”每一下的声音都仿佛再砸了他的心上,“咚”最终蜡烛撞在石柱之上,那燃烧的蜡心也终究是灭了。
那熄灭的蜡烛仿佛是滴入油锅里的水,忽然炸开了所有人的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