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该见的人躲不过
没走一会儿,那侍卫便在客堂门口停下。
他侧开身子,做出“请”的姿势,整个人是恭敬的。
江旧年朝元春看了一眼,元春心领神会的站到了那侍卫面前。
他又偏头看旁边的江语。
江语在看前面,眼波平静,可双手纠缠时颤抖的指尖到底出卖了她此刻内心的紧张。
江旧年挺直如松 “别担心,万事有我。”
“我知道的,兄长,”江语偏头时,嫣然一笑,“许多年前就知道。”
她又低头玩弄手指,“只是今时不同往日,江语长大了,明白了许多事。”
“你……”江旧年如鲠在喉,说不出一句话来。
江语又自嘲一笑,“好了兄长,该进去了,否则陛下该等急了。”
“嗯,”江旧年沉闷的心情被强行压下。
他一想到要与贺北深相见了,心里到底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情绪在作怪。
二人迈着相同的步伐,一同进屋。
他们前脚进去,那侍卫后脚就关门。
元春见了,好奇的问,“兄弟,为何关门。”
侍卫神神秘秘的看着元春,“天家秘闻,听不得。”
元春恍然大悟,连声道谢,心里却不由高兴得瑟。
这种大事,他家大人对他绝不欺瞒!!
而江旧年这边,在进屋后,就被浓郁的熏香包围。
他深呼吸,不由眉头一蹙。
江旧年的眼神四处搜寻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忽然,一道身影自屏风而显现。
痛此刻,内心多了一分慌张。
其实江旧年心知肚明,带许岁暮回来,是贺北深所不愿的。
他这个陛下一向不喜欢脱离掌控的事,不喜欢自己的人有了属于自己的情感。
江旧年想到江语,又想想自己,不由觉得,都是可怜人罢了。
这时 ,屏风后的身影顿住。
江旧年和江语皆是诧异,没明白他的意思。
然而下一秒,他却开口说话了,“朕记得你从前说过,你名唤江害。”
找人痛处,撕人伤口,惯用的手段罢了。
江旧年身形一顿,指尖划过掌心,他道,“回陛下,臣旧名的确叫江害。”
屏风后的人似乎要满意他的反应,示意他接着说。
江旧年又拱手行礼,“不过臣如今叫做江旧年,不叫江害,是陛下给的新生,自然一切属于陛下。”
沉默笼罩,如同夜幕降临,屋内的人处于黑暗,等待黎明降临。
他清楚的知道,贺北深在等的就是他的表态与决心。
很显然,他赌对了,贺北深想要他的答复。
屏风后的身影动了一下,长腿一迈,似乎要出来了。
江旧年微微埋头,心里想着许多事情。
他身侧的江语,目光直视前方,疑似在等着那个男人出来。
终于,他出来了,可谓是千呼万唤始出来。
江旧年和江语同时行礼。
“臣参见陛下。”
“臣妾见过陛下。”
“爱妃请起。”
“旧年不必多礼。”
他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那道身影由模糊到清晰。
江旧年的视线里多了深灰衣角的残余,那是属于皇帝贺北深的。
他起身时,眼里已经有了贺北深的身影。
贺北深端坐在主座上,不怒自威,灰衣束发,剑眉星目,容貌清俊,他眼中带笑,却似有寒冰暗藏,薄唇明明荡漾着温和的笑意,却让人感受不到笑意。
他比江旧年年长几岁,自没有江旧年的意气风发,桀骜不羁,更多的是上位者的威压。
江旧年是乱世泥泞里的一株青莲花,自带风华孤傲,贺北深便是盛载青莲的莲塘。
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贺北深随意抬抬手,“旧年不必拘谨,随便坐,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些虚礼。”
“是,陛下,”江旧年就旁边位置而坐,此刻他更紧张担心的是江语。
因为贺北深没有对她的行了表态,现在更有暴风雨来前的平静,让人心惊胆战。
江语就一动不动站在那,像傲气的牡丹 ,不肯低头,眼神没有畏惧害怕,行为没有逃避退缩。
不卑不亢的,一副悉听尊便的神态。
贺北深就这样看着她,反倒觉得陌生了。
他的眉头紧蹙 ,仿佛一瞬间不认识江语。
在他的印象里,江语虽是一个骨子倔强的女子,可到底心中牵挂太多,让她软肋太多,最终学会了服从与忍耐。
可此刻,在他眼前这个江语,是不服输的,是傲然发光的,一如当年江府里的初见,惊鸿一瞥,终身难忘……
贺北深的心乱了,他的手不自觉攥成了拳头,呼吸加重,垂眸的瞬间似乎在思考。
江旧年意外于贺北深的行为,却又相信自家妹妹能够化险为夷。
而江语,就站在那,一言不发的看着曾经深爱的男人。
此刻,她的心里没了爱恋,只觉得过往种种,皆是一纸笑谈……
终于,贺北深有了反应。
他的指尖一动,不见喜怒的眼神落在江语身上。
他开口就是询问责备,“怎么一声不吭就跟着出去了,你难道不知朕会担心。”
“陛下赎罪,臣妾知错了,”江语浅浅的行礼。
贺北深愣住,抬抬手,“罢了,你的事朕待会再说,眼下朕和你兄长有事相商,你去后面待着,让淑妃教教你为妃之道。”
“是,陛下。”
江语没有不解,甚至没有迟疑,只是行礼过后就退下了。
就是这样才让贺北深陌生。
从前的江语会服从,可是会疑惑与难过,如今眼里,再也不见这种情绪。
贺北深看着她离开的方向陷入沉思,不得不相信,江语的确变了。
而江旧年对于这种转变,很是满意欣慰。
他效忠贺北深,可却心疼江语,如今二人相处转变,他是喜而乐见的。
江旧年掐这时间,出声提醒,“陛下”
“嗯,”贺北深回过神来。
他叹了一口气,“旧年喝茶。”
“是,陛下,”江旧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放下又问,“不知陛下说的是何事”
贺北深指尖敲打在桌子上,“朕得到密令,镇北侯将归。”
“镇北侯,”江旧年喃喃自语,“他一向是偏着太后的。”
“不错,”贺北深感到头疼,“正因为如此,朕才有所思量。”
“陛下想怎么做”江旧年太过于了解贺北深。
仅仅是简单一句话,便知道他的想法。
贺北深眼神一沉,“当年先帝留给了镇北侯一支军队,如今时过境迁,朕另有打算。”
“是,陛下,”江旧年起身行礼,“臣明白了。”
“嗯,”贺北深又动动手,示意他坐下,“行了,朕还有别的话问你。”
江旧年道,“陛下请讲。”
“那姑娘是谁?”贺北深语气里带着打趣,“你带她回来有什么打算?”
江旧年直白回复,“她对我有救命之恩,只是她身患眼疾 ,臣想替她重见光明,只不过差了一味药。”
“只是求药?”贺北深显然不信,“什么药需要把人带来,又需要你亲自来求?”
他探究的眼神落江旧年身上,带着审视。
江旧年起身,朝贺北深行礼,恭敬且认真回复,“回陛下,臣带她来,除了求药,还有私心所在。”
“你求的什么药,又有什么私心,”贺北深似笑非笑的问。
江旧年道,“所求之药是地皇丸,所夹私心是臣心悦于她。”
他没有隐瞒,他深知隐瞒的后果是自己不想看见的。
贺北深指尖一动 ,笑容一凝,“你说你心悦她 ?”
“是,陛下,”江旧年回答的声音铿锵有力。
“江害,你可知你是什么人,”贺北深语气不明。
江旧年身形一颤,“臣是陛下最锋利的剑,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江害江害,最不愿被提及,现在却时常被挂在嘴边。
贺北深似乎满意了一点。
与其说他想控制江旧年,不如说他怕江旧年有了自己的牵绊会与自己渐行渐远。
他又幽幽的问,“你心悦她,她知道吗,另外你要替他求的药可不普通,她当得起皇家的恩受吗!”
贺北深意味深长看着江旧年,期待着他的回复。
江旧年没有直接回答贺北深的问题,而是巧妙的换了一个说法。
他道,“她擅长医术,对毒理也精通 ,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医毒双休,”贺北深的眼眸微不可见的一亮,显然对这个回复十分满意。
无利不起,这是贺北深的特性,江旧年明白的透彻。
他想留下许岁暮,也为了兑现她说过的愿意,所以抛出了橄榄枝。
江旧年回复,“陛下,这是一个机遇。”
“你说得对,旧年,”贺北深心情大悦,拍拍他的肩膀 ,“此次,该赏。”
“为陛下排忧解难是臣的份内职责,臣担不起赏赐,”江旧年出言拒绝。
贺北深却道,“唉,旧年言之过重,朕说赏就要赏,你安心受下即可,何况你这次平乱有功,更应该嘉赏。”
“是,陛下,臣谢陛下恩赐,”江旧年知道适可而止,便欣然接受了。
贺北深像想起了什么,又道,“对了,你受了伤,好好养伤就是,这次南关城之行,诸事安全你无需操心,放心疗养。”
江旧年嘴角一动,千言万语化为了一声应答。
这话若是一开始便说,而不是言语施压,或许会更让人感动……
贺北深又道,“至于你妹妹那,你不用担心,她是朕的妃子,朕不会责罚她。”
“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