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医馆
生取一只千目妖的本命妖目，植于眉心，每日浇灌千目妖血，直至妖目成活，能自行开合眨眼，方能进行下一步修行。
方才先生巴墨云说过，这是万年之前的遗留之物。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韩暮依据这心中为数不多的修行信息，暗自猜测。
第一种解读是万年之前，五光观弟子修行这门瞳术术法的正确打开方式。
而第二种解读，则是天地巨变后，长生诅咒降临，扭曲了后世之人对于玄文的解读。
或者换一种说法，这种解读看似悚然，反而更适合长生诅咒侵蚀后的这个诡异世界。
韩暮没有再往下细想，思考片刻后，将第二种解读简化一二，还藏了几处纰漏，才慢慢写了出来。
巴墨云看完之后，期待的神色依旧，可似乎却闪过一抹的失望之色。
“不错不错，没想到你在解读玄文一道天赋如此不俗，不过，依你之见，这句玄文是否还有第二种解读呢？”
韩暮闻言一愣，他努力控制住脸上的表情，心中实则已经翻覆起来。
莫非巴墨云真能看见他的字幕？
亦或是，他要找的人就要能从这久远前的玄文里解读出原来的意思。
“回先生，学生不才，只能够解出这一种文意，并无第二种。”
韩暮的再次否认，也让巴墨云有些沉默，但他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他招招手，清风便从一旁走来，推着他的四轮小车来到韩暮身前，勉励了他几句，随后便转入了后面的屏风。
“从现在开始，你便是藏书楼的正式弟子，明日带着身份凭证去医馆启灵，再回藏书楼领取修行功法。”
巴墨云的声音穿过屏风传来。
这时，明月也端着托盘走来，上面放置了三件东西。
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玉佩，刚才韩暮拿着解读玄文的那块小铜片，最后则是一捧白色的灰烬。
韩暮拿起黑色玉佩，在明月的提醒下，扎破手指，点上了自己的血痕。
顿时，一股血脉之力特有的微弱联系传来，让韩暮不禁伸手摸了摸，便将之佩在腰间。
从此刻起，他也算是个有些地位了，黑山城大多数的地方，他借着这块凭证，能够来去自如。
韩暮又抄起那块小铜片，向着明月露出疑惑之色。
明月见状，笑着说道。
“师尊送你的，算是留个纪念。”
韩暮点点头，拱手谢过，便随手将小铜片塞到怀里。
最后那一捧白灰，叫做灵灰。
就是这方世界的修行之人交易、修炼必不可少的资源，类似于韩暮前世在网络小说中看到过的灵石。
想来这也是巴墨云对他展现出的价值的投资，这份奖励，韩暮拿的心安理得。
韩暮小心翼翼的将灵灰分成两份，抽了张干净的白纸，把其中一份刮进去，包好之后随手掂了掂，约莫能有四五两左右。
剩下还在托盘上的灵灰，韩暮朝着明月眨了眨眼，示意他收下。
明月小脸上露出微笑，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你明日去医馆，最好不要惊动医馆馆长，寻一个执事帮忙启灵便可，切记。”
拿人手软，明月当即低声向着韩暮叮嘱了一句。
韩暮默默的记下这句忠告，道了声谢，便下了二层。
此时已经是日落时分，一层已经没有少年们的身影。
一整天的工夫过去，韩暮的身份已经有了巨大的转变。
但这却并没有让他志得意满。
反而是这一天接收到的各种修行的知识让他变得更为谨慎。
韩暮回屋，躺在床榻，闭目养神，今天思考了太多东西，让本就处在失血调养的韩暮感觉脑子有些胀痛。
唤出字幕，确认自己身体状况尚可后，韩暮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韩暮没有像往常一样，锻炼很长时间。
今天他要前往医馆进行修行前最关键的一步，灵种启灵。
洗漱完成之后，韩暮换好了藏书楼的青衣，腰间别着那块象征正式弟子的黑玉，将那包灵灰也小心的揣进怀中。
他已经向杂役打听清楚了医馆的具体位置，快步离开了房间。
一路走来，青衣黑玉的他走在街上，那些普通的黑山城民众，无一不是面带敬畏之色，给他让行作揖。
偶尔能碰到一两个同样配着黑色玉佩的，还能彼此点头示意。
随着越接近医馆，一路上，搀扶着艰难前行的凡人，浑身带伤，面容阴鸷的修行人就越多。
韩暮也在藏书楼混迹了一个来月了，自然不再是当初那样的见识。
他小心的避开一些看着就难招惹的修士。
看着他们身上一些流着脓水的皮肤，或是非人的肢体，韩暮可不觉得他们能顶着这副模样过来乐呵呵的和你讲道理。
在这个世界，实力永远还是衡量一切的标准。
只是以他现在的可怜身板，在修士之间一旦遭遇到一丁点儿的危险，都够他死上几十回的。
这就由不得韩暮小心一些。
韩暮眼神戒备着周围，尽可能的加快步子。
医馆坐落在南城城区口，位置不错，也很容易找寻。
其实医馆的总堂口设立在北边的那座山丘上，只不过还要考虑到医馆的特殊性和黑山城中的凡人数量。
因此，医馆总会派遣不止一位执事前来问诊坐镇，甚至传闻，那位古怪的医馆馆主也时不时跑来黑山城中的医馆。
此时的医馆大门和侧门全部都打开了，前来求医的，依旧络绎不绝。
柜台处，一名满脸横肉的修士正拉开衣襟，抽出肤色黝黑的左手手臂，示意前面的医师检查。
那年轻医师伸手探了探，又顺着手背经脉一路往上，像是在抚摸什么珍宝一般。
但是片刻之后，年轻医师神色冷淡，一脸兴趣全无。
“你这手臂受过伤，虽然及时治过，但那次伤得很深，差点就废了，因此”
年轻医师拿过一旁的算盘，拨弄起来。
“因此，你这条手臂只能值个五两灵灰，扣除你兄弟的医治费七两八钱，你还倒欠医馆二两八钱灵灰！”
满脸横肉的修士一脸不可置信，但凭他也不敢再医馆这样的地方撒野，只得咬牙问道。
“我有炼气五层的修为，你们这儿可收灵血，抽我的便是！”
青年医师看了他两眼，摸出一个脑袋大小的瓷罐，淡淡说道。
“一罐血换一两灵灰。”
他见那修士还要讨价还价，立刻不耐烦道。
“要赚灵灰，去城中交易街或是阴林坊市卖去，医馆只收血救人！”
医馆中这样的情景比比皆是，不过韩暮可不是来求医卖血的。
他看了看周围，随手拉住一名杂役模样的医馆小厮。
那小厮本来就是接待前来问诊的凡人，此时竟有人扯他肩膀，当即转身喝骂。
“该死的”
当他看到韩暮一袭青衣，那是藏书楼的弟子才能穿上身的，而且腰间有黑玉，肯定是个正式弟子。
他连忙止住骂声，急中生智道。
“该死的鬼天气，小的也该死，敢问这位大人有什么需要小的帮忙吗？”
韩暮无视小厮的殷勤，直接问道。
“我找医馆执事大人，今日，可有执事大人坐堂？”
小厮闻言，连忙笑着回道。
“今日正好，章材执事与馆主陆行阴大人俱在，此刻正在内堂。”
小厮一边在前边引路，一边介绍道。
“今日馆主大人接了个大生意，正与执事大人一同商议呢。”
韩暮注意到，这小厮脖颈上特意用白色的布条缠绕了几圈，像是在遮掩些什么。
不过，还是有几枚带着古怪花纹，像是鳞片一样的东西从布条下露了出来。
韩暮没有多问，从当日医馆老者口中的蛇子便可知晓一二。
这医馆绝非想象中那般简单，也绝不是个修行的好去处。
果然随着两人不断的深入医馆，韩暮也见识到了医馆内部堪称惨烈的情形。
他们此时正路过一间用篷布隔开的房间，里面不时有沉闷的痛呼声传出。
不断有医馆小厮打扮的人，进进出出，汤药味儿，血腥味儿，直扑面门。
韩暮在小厮进出，掀开篷布时好奇的往里看了一眼。
只见不大的房间里，站满了医馆的人，有医师，也有打着下手的小厮。
而在中央的一张病榻上，一张惨白，扭曲的脸庞正张着嘴巴痛苦的呻吟着。
在他的背后，有着一个骇人的窟窿，里面隐约可见白骨和蠕动着的发黑内脏。
站在一旁的医师救治的办法也十分简单。
随手抄起一块明显是从活人身上割下的肉块，在医师手中被裁剪成契合伤口的形状，直接便堵了上去。
焦黄的药膏被涂抹在周围一圈，随后用一根长长的发丝简单缝合，就完成了救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