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篇章
起先,她只是想到自己如何可以安然后退,但是她一转念间,便又想到,她可以假装在爆炸中死亡,使黑龙党徒松懈下来。
她自然知道黑龙党徒是十分精明的,可能根本不会相信她已死亡而到她家中调查——木兰花正希望那样,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她就可以先隐伏在屋子外面,然后再在黑龙党徒所用的交通工具上,放上能发射无线电波的追踪器,展开远距离的跟踪。
以后事情的发展,和她预料中的一样,所以使她能够根据无线电波,来到了这幢花园别墅之前,那当然是黑龙党徒的指挥总部了。
可是,木兰花在海达仓库的副仓中,能够在如此猛烈的爆炸中,安然脱身倒也不是简单的。
在高翔还没有过墙的时候,木兰花便已经看到,靠着墙,有一只五十三加仑汽油桶改成的大水桶,而那条窄巷,则是斜着向下的。
她在高翔一翻过了墙去之际,便立刻后退了三步,到了墙边,一伸手,将高翔那条有钩的皮带,取了下来。
那时,她的手枪,仍然指着走廊,另一端的那桶炸药。当她抬头看到那对准了她的枪管,她将皮带的钩子扣在枪机上,身体又向前跟去,回到了走廊中。
这一切,只不过用了她二十秒钟。她将手枪夹在门缝中,手持着皮带,向外退来,一退到了门口,她立即身体反跟而起。
她早已认明了那只铁桶的所在,一跳进了那只铁桶,也就在她一跳之际,皮带一紧,扳动了枪机,子弹射出。
木兰花将手枪夹在门缝上时,是瞄准了那炸药的。她之所以能成功,全在她这一拉,子弹是否能射中那桶炸药这一点上。
因为炸药一爆炸,大震动一定使得楼上的人来不及开枪,而如果不爆炸的话,上面的十来支枪,一定会在木兰花的身上开几个洞的。
木兰花成功了,她刚跟进了桶中,惊天动地的大爆炸,便已发生。
爆炸的震力使得大铁桶倒下,向下滚去。一路上都有碎砖大石,往铁桶砸下,但是大铁桶却保护着木兰花,木兰花手中还握着高翔的皮带,等到大铁桶滚到了小巷的一端,木兰花跳出桶来,她已经离开危险区了。
她看到高翔冒着浓烟冲前去,也看着他退后出来,她悄悄地离去,返回到自己的家,在自家屋旁,藏匿了起来。
她希望黑龙党徒够精明,精明到怀疑她可能没有死而到她家中来找她。
她等了半个小时,便如愿以偿了,一辆蓝色的车子,在她家不远处停下,车中一个瘦长的蓝衣人,跟了下来,向她屋子各一端详,便爬了上去。
在那蓝衣人爬进了她和彭毓儿两人的卧室之后,木兰花便沿着另一条水管,爬进了她们的书房,她在书房中取了那具无线电波发射器,放在那辆蓝色轿车的行李箱中,便退到了屋边。
那时,方局长和高翔两人也来了。
她在外面看着,到了紧急关头,她便去按动汽车喇叭,给彭毓儿等三人以反抗那蓝衣人的机会,然后她又回到了楼上,和彭毓儿见面。
木兰花这时,坐在汽车内,她已经可以肯定,这幢花园别墅的地位,一定比海达仓库还来得重要。然而,她却没有法子明白,那瘦长条子的蓝衣人是什么身份。
从那蓝衣人动作矫捷,出言傲慢这一点来看,他绝不是普通的党徒。
木兰花会见过“金星”,那是一个胖子。“土星”里宾度当然已在爆炸中死亡,那么,是不是说,在本市,黑龙党的党魁中,除了“金星”、“土星”之外,还有一个厉害人物呢?这幢花园别墅,是不是窝藏萨都拉的女儿阿敏娜的地方呢?
她仔细地思考着。
彭毓儿却不耐烦起来,道:“兰花姐,你在等什么,等天亮么?”
“不,”木兰花说:“我在等天亮前的那一刻黑暗,你在长内等我,车门虚掩着,靠墙停着车,不可以惊惶离去。”
“我和你一起去。”彭毓儿忙道。
“那我们就回去,今天晚上,我换一个人驾驶汽车再来过。”木兰花回答得十分坚决。
彭毓儿嘟起了嘴,一言不发。
木兰花知道她在生气,但是她一定会照自己的吩咐去做的。
她轻轻地打开车门,身子一闪便滚在地上,一直滚到了墙边,才贴着墙站了起来,向前面指了指。
彭毓儿将车子慢慢地开到了木兰花指定的地方。
她们的车窗玻璃是特制的,像有一种太阳眼镜一样,从后面看去,是看不到里面情形的。
木兰花沿着墙,迅速地走去。
不一会,她已到了后门的旁边。
后门锁着,木兰花到了门旁,取出了百合钥匙,轻轻地将门推开闪身而入,又慢慢地将门关好。
天色十分黑暗,而木兰花的动作又静得像一只猫一样,迅即闪过了天井,到了房子的后门边上。
这时,在房子二楼,一间有大露台的房间中,正灯火通明。
但是由于房间的向外窗户上,都挂着极厚的丝绒窗帘,所以一点光亮都不外露。
这房间,就是当萨都拉在极热的气候下降落之际,“金星”和“土星”用望远镜观察飞机的地方。这时,“金星”仍躺在那张安乐椅上,他的脸上,也依然望着一本裸女杂志,看不到她的脸,只看到他肥胖的身体,在不时转动。
在另一旁,一张书桌之旁,一个人正在伏在案头,在一架无线电破译机面前,紧张地工作着。
“金星,”那人回过头来,“太阳说,一切照旧进行。”
“关于我呢?”‘金星’的声音有些紧张。
“太阳说,你也消灭了木兰花,只要能够取得萨都拉的保证,一切可以免论。”
在裸女杂志之下,“金星”似乎松了一口气。
他各欠身体,道:“报告‘太阳’我们一定设法完成任务,并建议给‘土星’的家属以五万英镑的抚恤金。”
那报务员又工作起来。
当他工作到一半的时候,在他身边,一具铁架上的屏幕显示器,突然响起了一阵“呜呜”声,而有一盏小红灯,正在不停地闪耀。
“讨厌的猫!”那报务员咕噜着,按了屏幕显示器上的一个按钮。
荧光屏上,现出一个十分模糊的画面,那是由于光线不足的缘故。但就算画面模糊,也可以看得出来,那是一个身形十分窈窕的人,正在沿着墙,向上迅速地爬来!
报务员吃了一惊,失声道:“金星!”警报电视上出现人影,有人向我们房裹攀来。”
“金星”坐了起来,但立即又躺了下去。
他脸上的那本杂志还没有落下来。
“通知地下室的工作人员,通上电流。”“金星”下着命令。
报务员拿起直通电话,他对电话讲了两句话,立即便有两个人推门进来,站在“金星”的身后。“金星”则仍然懒洋洋地躺着。
而电视上的画面,在这时候,忽然消失,变成一片灰白了。
“金星,来人已将我们的摄像头毁去了。”报务员脸上的神色十分惊惶。
“金星”向身后两人,挥了挥手,那两人立即推着那张安乐椅,到了墙边的一扇暗门之前,暗门打开,他们三个人先后而入。
报务员从抽屉柜取出了手枪,但是他却立即又将枪放了回去。
因为他想到,当接通了电流之后,这幢房子的所有墙上,全都布满了电流,那是任何人也不能在上面逗留的,他实在可以不必惊惶。
他舒服地坐下来,却全然未曾注意到,刚才曾在电视的荧光屏幕上出现过的窈窕的人影,已经悄悄地攀上露台了。
木兰花能够把摄像头放歪之后,仍继续在已充满了电流的墙壁上攀爬,说出来并没有什么秘诀,因为她身上的那件黑衣是特制的: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防御电击、水渗、火烧、兵器的攻击。
而她的手上,又戴着同样材料制成的手套,所以,当黑龙党徒在惊讶着为什么通电之后,对方并没有自墙上跌下来之际,木兰花已悄然来到了露台之外了。
她一跟上露台的时候,将门推开了一道缝,拉开了一点窗帘,恰好来得及看到“金星”和他的保卫人员,从暗门走了进去。
她隐在露台的阴暗角落上不动。
不一会,就听得直通电话的铃声响了起来。
那报务员拿起了听筒,从听筒传来了一个粗鲁的声音:“搜索过了,并没有发现有人在攀墙的,是不是眼花?”
“搜仔细了没有,”报务员的火气也不小,“示警屏幕上显示出了人影,难道我会看错!”
“那为什么没有人跌落下来?”
“谁知道,或者是你们未曾接上电流,让人跑了!”
报务员重重地放下听筒,他的手还按在听筒上,人就僵住了。
木兰花手中的一柄匕首,已抵住他的后颈上,而当他愣神之际,木兰花更伸手勾住了他的颈部,将那柄匕首在他的眼前,幌了一幌。
那报务员的面色煞白,被木兰花拖得向后退去,退到了椅旁,木兰花用力一按,将他按在椅上,低声喝问:“阿敏娜被你们囚禁在什么地方的?”
“我……不知道。”
木兰花冷笑了一声,锋利的匕首在那报务员的上唇,轻轻地刮了一刮,“刷”地一声,将那报务员的上须,刮下一边来。
“你不知道?”
“我……确是不知道……这是机密,只有“金星”和“土星”知道。”
那报务员的身体,在瑟瑟地发着抖。
木兰花以那柄匕首沉重的锡柄,在他的头上,重重地击了一下,那报务员头一侧,昏了过去。
这时,在外面,第一缕曙光,已开始射入屋内了,但是在屋中,当木兰花熄了灯之后,却还是一片漆黑。木兰花将那报务员的外衣,迅速地除了下来,穿在自己身上。
她来到暗门之前。
她伸手在墙上摸索着,不一会,便摸到了一个按钮,她用力按下去,暗门无声地打开。
木兰花连忙闪身,背贴着墙,向内看去。
里面是一间布置得较为简单的起居室,有两个人正坐在一张圆桌前玩牌。
木兰花认得那两个人的,那两个人,就是“金星”的保镖。
他们正在聚精会神地玩着牌,连暗门已无声地打开,也不知道。
木兰花从靴統中取出一柄管子十分细长的枪来,那并不是手枪,而是一柄玩具水枪,只不过这柄水枪的射程十分远。
当然,装在枪中的不是水,而是十分强烈的麻醉剂。
木兰花慢慢地举起枪来,向两人瞄准,她一方面自己以手帕遮住了鼻子,一方面用力一捏枪柄,一般看来和水没有区别的液体,向前射了出去。
当那两个大汉,听到了“愕”地四声,而抬头来看时,他们已经被那种强烈麻醉剂喷得满头满脑了。
在他们的脸上,现出了一个十分惶惑的神情来。两人不约而同地伸出手来抹拭,但是,他们的手只伸到一半,头便向下垂去,瘫倒在桌子了。
木兰花闪进了暗门,里面的那间房间并不大,“金星”并不在房间中。
当然,木兰花是知道那一定是另有暗门的,通向一间更秘密的房间,“金星”大约是在休息,所以两个保镖才在外面守候的。
木兰花以轻巧的脚步,在房间中来回地走了一遍,已经发现壁上的那个木架,可能是暗门,她在木架旁边摸索着,突然,外面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
木兰花立即退到了外面,拿起听筒。
“愕,经过检查,摄像头并没有被毁,只不过歪向一侧,你看到的所谓人影,一定是一只猫儿,明白吗?”那面传来粗暴的指责声。
木兰花松了一口气,当她刚才接听电话的时候,她的心情是十分紧张的,这时,她粗着喉咙,没好气地道:“或许是吧!”立即放下听筒。
她向那躺在椅子上,昏迷不醒的报务员看上一眼,又在他的脸上,喷了一下麻醉剂,又迅速地回到了那个木架的旁边。
这一次,她才在木架站定,便听得那木架发出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声音,向旁移了开去!木兰花连忙一闪身,贴墙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