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安于现状
郑少杰早早的就起来了，洗漱完毕后，简单的打扫下一楼的场地，郑老师准备开始给学员们上课了。
郑少杰虽然没有系统的学习过传统武术，但是在跟李铭宇一见如故以后，李铭宇教过他不少。
泰拳，巴西柔术，外加八极拳，郑少杰也都通过李铭宇学过挺多。
李铭宇对这几种功夫谈不上专精，可也是集各家所长。
而且他在入伍之前，年少的时候，还曾经在少林寺待过三年。
郑少杰此时已经做到心中有数，就看学员们的需求了。
只不过，他还没有习惯去教别人什么，他学习的那些都是杀敌和保命技能。
而且泰拳，和八极拳的杀伤力太大，他也不会轻易的去教，如果个别学员真有兴趣的话，他也许会教一些皮毛。
毕竟每个人来这里的目的不一样，有的想学习防身技能，有的想强身健体，有的还想一个打十个，二十个。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想让他亲自教学的，大部分都是女生，她们？应该想认真学习的不多吧…
郑少杰有点无奈，之前李铭宇就经常劝他多接触接触女生，谈一谈恋爱。
尽管在部队能接触的女生不是很多，不像走入社会。
他想谈的话，总会有的，只不过是认识的多和少的问题
可他就是不往感情这方面发展，一是他现在只想好好的照顾好刘文，不去想那些。
第二点，就要从深层来说，那就是他多多少少有些自卑，自己无父无母，只有岁数较大，身体不太好的养父。
服役期间还算是有个职业，退伍以后也就成了无业游民。
刘文这些年确实攒了不少钱，但郑少杰认为那不是他自己的。
养父攒钱也不容易，那些钱，也都是用他每天过度操劳换来的。
他觉得自己的条件不太好跟女生谈恋爱，也不容易谈婚论嫁。
而且现在这个社会的女生都比较现实，自己一无所有，很少有女生愿意跟他在一起。
就算他是个身手高强，长相英俊的男人，但是身手好和长得帅，当不了饭吃。
所以感情这方面他就一直耽搁到了现在…
四月中旬的天气，温度并不高，零上十五度左右，天气不错，阳光明媚的，有一些微风。
郑少杰身穿浅蓝色运动服，里面白色的短袖打底，运动鞋也是白色的。
给人一种很青春，少年的感觉。
身材挺拔，肌肉饱满，一眼看去，确实是非常受女孩子喜欢的那种类型。
他已经在门口站了有一会了，时不时的还整理一下自己的衣着，面带微笑。
他得好好表现，不能砸了养父的招牌。
上午九点，人已经纷纷到齐。
因为刘文武馆一直以来的规定是十人一起上课，动作可以伸展的开，人多了的话，一楼的空间就不够用了。
所以今天郑少杰的第一节课，也是十个人，一节课两个小时，有半个小时休息时间。
下午还有一节十人的课。
十人今天无一人缺席，郑少杰很意外，从走进来的时候他就纳闷，今天的女生怎么这么多。
可当所有学员都整齐集合完毕之后，他彻底蒙了，就算知道今天来的女生多，可这也太多了吧。
十个人，竟然都是女生，而且平均年龄，大概都不超过三十岁。
想来想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人已经来了，他也不能问。
面对这么多女性学员，他还有点害羞，教学的时候难免有身体接触。
他也不是好色之人，本来就不太习惯教功夫的他这下更为难了。
不管了，硬着头皮上了，看着面前站的整齐的十个女生。
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你们的今天的老师，我叫郑少杰，想必大家，之前对我们武馆也有一些了解，我们武馆开业到现在已经有三十多年…
郑老师，我们知道你，要不然我们也不能点名找你，不用多介绍了，开始教我们吧。
前排的一个女生打断了他的话，笑嘻嘻的说道。
她这一说，几个女生也都随声附和：是啊，郑老师开始吧，我们今天都是想学女子防身术的一批，昨天高个子的胖哥哥给我们安排的。
这女生一说，郑少杰才忽然反应过来，原来是这个李贺搞的鬼。
怪不得养父洗漱完了，就到楼上躺着休息了，一直没下楼，整个一楼除了他，就是这群学员。
原来是给自己创造机会呢，看来养父也一直操心自己的感情问题，只是不说而已。
这要是李贺当教练，郑少杰给他这么安排，李贺一定开心死。
不过反过来的话，郑少杰并不是那么开心。
可心里还是明白他的好意。
郑少杰对着众人一个微笑：好，各位，那我就不多说废话了，现在开始上课…
他这么一说，所有女生聚精会神的看着他，上学听老师讲课的时候都没这么认真。
上课的过程中，郑少杰非常敬业，对每一个不懂的学员都耐心解答，规范动作。
教他们面对歹徒或者色狼的时候，怎么出其不意，击打要害。
他教的认真，学员们听得也认真，然后开始对着沙袋，假人练习。
郑少杰则是在一旁指导。
学员们在练习的时候，他就在想，李贺给自己这么一个惊喜，怎么他自己也不来看看。
这个好色的胖子就算为自己创造机会，他自己也应该来凑凑热闹啊。
他还想给李贺打电话来着，但是感觉在上课的时候不太礼貌，也就是没有打。
看着学员们练的很认真，他也没有打扰，此时他的“毛病”又犯了。
眼睛看着她们在练习，思想却已经神游天外了。
他又感觉这样的生活不是自己想要的，尽管他必须这样做，必须为养父分担。
可就是感觉自己开心不起来，也不是说待在养父身边不开心，或者是现在正在做的这件事不开心？
他也说不好，因为他觉得自己本身就是一个矛盾体。
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想做什么…
郑少杰正在溜号的时候，刘文此时刚走下两节台阶，看着郑少杰发呆的样子，他心中一紧。
脚步也没有继续往下走，而是一直看着自己的这个儿子。
虽不是自己亲生儿子，但是这么多年，他真的非常了解郑少杰，刘文毕竟活了这么久，什么事看的都很明白。
退伍综合症，他当然也是知道的，即使没有当过兵的人，都听说过。
从第一天晚上，郑少杰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他就知道，只不过没有打扰他，也没有跟他说话。
包括郑少杰起身想下床的举动，他也一清二楚，刘文知道他怕吵醒自己。
他不想干预郑少杰，因为他相信他的儿子一定可以自己走出来。
刚才看着他发呆，刘文有点不放心，毕竟他这回来的时间太短了。
要知道，退伍综合征想要恢复，最快也要一个多月，慢的话大概也要两三个月，或者半年。
这个症状倒是不算病，是心理上的问题，心病，可不是药物能治疗的。
看着自己的儿子发呆，刘文也不自觉的愣在了原地，满眼心疼。
铃铃铃铃铃！
刘文的手机这时候突然响了，这一响，给正在发呆的父子二人都吓了一跳。
郑少杰看向楼梯口，就看见养父站在那，刘文也没想到这个时候来电话。
冲着郑少杰笑了笑，回身上楼接了起来：你好，最近生意怎么样，啊…那就好…哦？哦哦，那我先恭喜了，啊…这样啊，行，那没办法了，这么多年了，你都这么说了，就按你说的办吧，不客气。
一楼的学员们也都不怎么说话，依旧认真的在练习。
郑少杰听到了刘文说的话，可他却一句也听不懂，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的是什么，现在正在上课，也就没上去问。
刘文挂断电话，然后…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
心想：这也许是巧合？还是天意呢？
然后马上转身看着楼梯，走了两步，又停住，迟疑了一会，又回身坐下了。
此时的刘文就像一个短路了的机器人。
如果郑少杰此时看到的话，一定会觉得，养父怎么比自己还疯癫。
上午的课，学员们练的很开心，也很满意，满足了自己的需求，她们当然满意了。
有帅哥教练，环境好，收费也合理，两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学员们也纷纷离开，期待着下次的课程。
午饭时间到了，刘文闲了一上午，掐着下课的时间，早已经把饭菜做好。
父子俩，简简单单，三个菜，刘文也罕见的倒上了一小杯白酒，之前白天的人虽然不多，但是他也闲不住。
这下好了，儿子帮他分担了，中午也能喝上口小酒，也挺好。
吃饭的时候他就一直观察郑少杰的表情，看着也没什么不正常。
刘文这样的人，是一个非常能替别人着想的人，宁可自己难受，自己委屈，也要成全别人。
但是，这个前提是在成为他亲人以后，他才会如此。
这也是他对这个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无私的爱。
第一次上课，感觉如何？刘文喝了小口酒道。
不错啊，学员们很有礼貌，也都听话，成年人不像小孩子那样，服从性差，郑少杰边吃边道。
那就好，儿子，你喜欢这样的生活么？
此言一出，郑少杰正要夹菜的筷子，突然停在了空中，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不动了。
刘文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怎么就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看着郑少杰的表现，他真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特别后悔。
从小到大，刘文对郑少杰的教育一直都非常的人性化，从来不逼他做什么事情，他想做就做，不做，他也不会勉强。
就连上次，他不想让郑少杰出手教训李贺众人的时候，在饭桌上，他也是对郑少杰拐弯抹角说的，很少直说。
郑少杰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的愣住了，大概十秒钟，他才开始继续夹菜。
然后，故作镇定的道：喜欢啊，爸，无拘无束，还能发挥点作用，为您分担一些，怎么能不喜欢呢，而且今天给学员们上课也很顺利，昨天担心的那些事都没发生，我真是特别喜欢给他们上课，有成就感。
听着郑少杰说了一大堆话，刘文是越听心里越难受。
因为，当一个人一直解释一件事的时候，那就证明，这件事的真相，并非他说的那样。
刘文也强颜欢笑的说道：喜欢就好，儿子，你这样的实力，肯定能教好学员的，来我再给你盛饭，说着就拿起郑少杰的饭碗。
又继续道：多吃点，下午还有一节课呢。
好，郑少杰也笑着道。
下午的课，也上的跟上午一样的顺利，不过并不像上午那样阴盛阳衰了。
多了一些男性学员，也是大学生居多，都是一些看着李小龙，成龙，李连杰这些功夫明星长大的男孩子。
喜欢动作电影，电视剧的男生，一般都很难拒绝有这么个学习功夫的机会。
而且刘文这里收费很亲民，大学生凭借生活费也完全能够负担得起。
下课以后还有些男生找郑少杰请教，有几个男生跟郑少杰一直聊了半天。
临走的时候，郑少杰一直送到马路边，那几个男生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回到武馆，刘文已经开始下楼收拾场地了，郑少杰也赶紧上前帮忙。
收拾规整之后，郑少杰坐下来歇了一会，感觉今天是真的累了。
即使是年轻强壮的他，也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那养父几十年如一日的教学，得多累，怪不得他的身体越来越不好。
虽然他之前的上课强度不大，可也足以让他透支了。
儿子，上楼吃饭了。
听见养父的声音，他笑了笑，这么多年养父对自己的好，真是无以为报。
吃饭这件事，刘文看的很紧，在部队的时候，每次打电话都要提醒自己好好吃饭，生怕自己饿着。
他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吃饱了才有力气做事情。
这句话对郑少杰来说还是很受用的，所以郑少杰每次吃的都很多。
走到二楼，上了桌，郑少杰发现自己这边也被养父拿了杯子，倒上了白酒，还是满杯。
刘老师喝酒还得用人陪啊，怎么，自己喝不下去啊，郑少杰看了一下酒杯，对着正在端菜的刘文道。
刘文瞪了一眼郑少杰：小子，你要不喝你早点说，别浪费了我的酒，说着，就假装伸手去夺郑少杰的酒杯。
哎哎？这老头，怎么这么抠，舍不得这点酒啊，真是的，我又喝不了多少。
刘文笑着看着他：你小子现在可真能整事儿，你还喝不了多少？你可慢点喝，就这一杯，多了没有。
郑少杰哈哈大笑道：越说你，你就又抠，随后像小偷似的，瞄了一眼刘文，嘴里又小声嘟囔着：你这玩意又不是茅台…
你小子是不是连饭都不想吃了？刘文虽然身体不太好，但是耳朵可灵着呢。
想吃，想吃，谁不想吃刘老师做的饭，谁不是傻子么，说着就狼吞虎咽起来。
说起茅台，他们父子二人同时想起了李贺。
他俩还纳闷，这胖小子这两天怎么这么消停，今天来了这么多美女，他也不来看看。
想是这么想，但是二人都没有说出来，毕竟，人家有自己的事情。
玩笑归玩笑，闹归闹，刘文溺爱的看着郑少杰吃的那么香，比他自己吃还开心。
脸上当即泛起了笑容，但是他好像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笑容又收了回去。
拿起旁边的酒杯，自己喝了一口。
郑少杰见他自饮自酌：爸你也太没有仪式感了吧，喝酒也不说碰一下，没情调。
刘文又被郑少杰逗笑了：你这量我也跟不上，我只能自己偷偷的喝了，一会你再追我。
好，那我一会大点口，郑少杰吃了一口米饭道。
刘文这么多年饭量一直很小，一杯白酒能喝上半天，可就是吃不了太多东西。
他只是享受喝酒微醺的感觉，并不是一个爱吃之人，但却是一个爱酒之人。
刘文也不怎么吃菜，一直慢慢的小口喝着，郑少杰观察他比平时吃的还少，感觉哪里不对劲，可也说不出来具体问题出在哪里。
他举杯跟刘文碰了一下，这一碰杯，刘文一口就喝了大半杯。
郑少杰一挑眉，不解道：爸，你慢一点，别喝那么快。
刘文摆手，随后，手伸向衣服口袋，掏出一把钥匙，慢慢的放在了桌上。
动作慢就像在拿出一件非常罕见的稀世珍宝。
一把银色的钥匙上挂着一个圆形的铁环，钥匙很新，看着应该是没用过的样子。
从刘文自己喝酒的时候，郑少杰就感觉不对劲，不知道为什么心跳有些加速。
看着他像要跟自己说些什么，还有点不好开口。
还记得之前你妈在世的时候，我俩在c市理工大学的商业街，买的那家门市么？
记…记得…
郑少杰回忆了一下，确实有这么个事…
一开始那里，只有两所学校，后来变成了大学城，门市的周边也被改成了商业街，附近的学生都喜欢去那里吃喝，消费。
不得不承认刘文的商业眼光还是不错的，c市，n县这两个门市，现在价格都翻了倍。
只是当时刘文夫妻都走不开，就一直长期的出租了。
刘文继续道：我中午接到租户的电话，他的儿媳妇最近准备生产，他们老两口要回老家伺候月子，照顾小孩，那里不能继续租了，大概一周之内就搬走了。
那等他们搬走以后，我去贴个出租启示，学校附近的门市不愁租，有很多人抢着租呢，郑少杰喝了口酒说道。
到现在郑少杰都不知道，刘文要跟他说的到底是件什么样的事。
刘文则是有气无力的说道：儿子，你…是得去，只不过，你得…一直…待在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