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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以命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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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婠婠,你醒啦?”

    沈清芷端着一碗药从外面走了进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就昏迷了半个多月?”

    沈言卿想说,她也不是很清楚。

    “可能是魇着了。对了二姐姐,我不是在广济寺吗?怎的又回府里来了?”沈言卿看着房间熟悉的布局。

    沈清芷想喂沈言卿喝药,却被她直接抢了过去,“我自己来就好。”

    “悟道主持圆寂,广济寺清寺。再加上寺里的小师傅说你的病情已无大碍,就把你接回家了。”沈清芷解释道。

    沈言卿听闻这个消息,震惊之下手中的药碗差点掉落,药水洒了大半。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悟道主持真的圆寂了?!”

    沈清芷倒是没想到沈言卿那么吃惊,“小心一点,药都洒了。”

    “是我太激动了。”沈言卿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情说道。

    沈清芷便将沈言卿昏迷期间的事情,说了一个遍。

    比如会试放榜,有人状告当朝太师之孙张言玉,顶名他人试卷,以此登榜。此事一出,顿时满城风雨,议论纷纷。

    被替代功名的学子四处奔走,苦求公道,却屡屡碰壁,无门可诉。被逼无奈之下,一头撞死在闻天鼓上,以命敲响了皇城外的闻天鼓。

    现在张太师、靖武侯、吏部、镇抚司、夜行卫、京兆尹还有叶国师都牵扯了进去,范围之广,足以表示皇室对这件事情的重视。

    一时间,朝堂之上暗流涌动,各方势力开始在暗中较量,试图能在这场风波中谋取自己的利益。

    又比如上京皇寺广济寺悟道主持圆寂,宋太后摆驾广济寺,为悟道主持送行。

    礼部此时可谓是忙得不可开交。原本两个月后的皇室祭祖已是重任在肩,不容有半点差错。可现如今,又添上了悟道主持的葬礼事宜,礼部上下几乎是要分身乏术了。

    魏木鹤作为礼部尚书,更是忙得脚不沾地,身心俱疲。因为哪一个都马虎不得,否则就是要掉脑袋的。

    “这次科举本就受上位关注,张太师竟然铤而走险,做出这种事情。若说此事背后没有推手,我是万万不相信的。”沈言卿认为此次张太师的结盟伙伴,大概是顺王或者宸王。

    沈清芷说道:“不管怎么说,这个事情也闹大了,上位也已经关注到了。你呀,就好好休息。”

    “那刚烈的学子叫什么名字,二姐姐可知道?”沈言卿喝下最后一口药。

    沈清芷略一思索,回答道:“好像是叫,王成志。”

    陶然馆

    杨潇将手中的茶杯狠狠地砸向无白,无白面色惨白,却不敢有丝毫躲闪,只能硬生生地承受这一击。茶杯破碎的瞬间,无白的额头被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如注,瞬间染红了他的面颊。

    “废物!”杨潇怒吼一声,眼中满是怒火,“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我留你何用!”

    “主上恕罪!”无白颤抖着跪趴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不敢抬头。

    然而,杨潇的怒火却并未因此平息。他冷冷地看着无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既然你如此无用,那也就没有继续留你的必要了。”

    无白心中一颤,连忙连连磕头求饶,“主上饶命!求主上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属下一定会戴罪立功,将功补过的!”

    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惶恐和哀求,仿佛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杨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另一只手一挥,从暗处出来了两个人。他们一人架着无白的一只胳膊,在两人的合力之下,无白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就这样被他们架着,一步步地被拖出了房间。

    “主上!”

    无白挣扎着,试图挣脱那两人的束缚,但他的声音却显得如此无力。

    “到底是谁?”杨潇低声说道。

    却没有一个人能回复他。

    沈言卿本来身体就好的差不多了,但是家里人总觉得不妥,就不允许她出门,在家安心休养。

    虽说见不到燕云峥,但是有家人作陪,当真是幸福。

    日子就这样在平淡而温馨中悄然流逝,转眼间又过去了七八天,燕云峥终于来沈府找她了。

    此时的沈言卿正躺在秋千上,看着诗书。冷风轻拂,秋千微微晃动,画面沉静又美好。

    燕云峥悄无声息地从背后走近,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将沈言卿手中的书本抽了出来。然后,他缓缓走到她的面前。

    沈言卿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她眨了眨眼睛,有些嗔怪地说道:“与淮哥哥,你吓到我了。”

    燕云峥弯下腰,将鼻尖几乎贴上了沈言卿的鼻尖,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可以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有没有想我?”他的声音温和又带着一丝丝的缠绵之意,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

    沈言卿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羞涩。她微微侧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但声音却透露出不加掩饰的温柔:“很想你。”

    沈言卿突然想到,悟道住持说他们二人十生无缘。但此刻,她却觉得,无论命运如何安排,只要他们彼此心中有着对方,那么一切便都足够了。

    燕云峥的唇轻轻地落在了沈言卿的小脸上,“我也是。”

    幸好那秋千的支撑力惊人,足以承载他们两人的体重,金童玉女并肩而坐,仿佛时间在这一刻放慢了脚步。

    沈言卿抚摸着秋千的绳索,淡淡地问道:“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

    燕云峥晃着秋千说道:“张太师和吏部尚书袁赫平已经主动请辞,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至于夜行卫和镇抚司,也清理了不少暗线,算是小有收获。但真正的幕后黑手,皇上心中恐怕早已有数,只是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太过复杂,牵扯到的势力又太过庞大,所以只能暂时作罢。”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那个京兆尹齐归,真是个狡猾至极的老狐狸。这次虽然没能将他彻底拉下马,但也算是给了他一个教训,罚了半年的俸禄,杀一杀他捧高踩低、欺软怕硬的性子。”

    “我,曾见过王成志几面,为人和善,彬彬有礼。”沈言卿想到那次在破庙之中见到他的场景,顿时感慨万分。

    燕云峥侧头问道:“你提到的那位王成志,是不是就是那个撞鼓诉冤的学子?你们是如何相识的?”

    沈言卿便将自己去破庙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其中掩盖了沈景姝学医救人的事情。

    “权势和富贵,没有压弯他的傲骨。权贵横行天地悲,不平则鸣气难摧。”

    “那些人,也是罪有应得。”

    “对了,那个东西……”沈言卿一想到那天在山洞里看到的种种,便感到一阵恶心涌上心头。

    燕云峥见沈言卿露出这样的表情,心知她定是又想起了那日的情景,抬手轻轻抚平了她不经意皱起的眉头。

    “我已将那怪物交给了恭王殿下,至于他查得如何,我并未过问,因此详情并不知晓。”

    沈言卿突然想到这几天在家中看了不少关于临朝以外的风土人情的书籍。

    “前几日我在一本关于西域秘闻中看到了与那东西极为相似的动物,我找给你看。”说着快步走进屋内,从杂乱的桌面上翻出了那本泛黄的《西域秘闻》。

    沈言卿指着其中一页的插图和文字对燕云峥道:“你瞧瞧这个。”

    那页上,一幅阴森诡异的插图跃然纸上,旁边则是一段简短却惊心动魄的文字描述:“死神,面容如同狡黠之鼠,獠牙藏毒,背部生有双翼,嗜食生灵鲜血。若不幸遭遇此物,必将命丧黄泉。”

    燕云峥的目光随着沈言卿的指引落在书页上,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一字一句地读着那段描述,眼中闪烁着震惊与不安的光芒。

    “此物竟如此邪煞!”他低声惊叹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我们必须立刻将此事禀报给上位,这等邪物若是流入世间,必定会引起天下大乱。”

    “万宝阁遍布九州,想来知道的比着书本上记载的要多得多。与淮哥哥可与恭王殿下详说此事,待查出情况是否真实之后,再禀报上位。”沈言卿建议道。

    燕云峥微微垂下眼帘,心中思量片刻,点点头道:“婠婠言之有理,如此行事,既稳妥又周全。”

    上京城的天空突然洒下了一场冬雨,寒冷的气息愈发浓烈。

    沈周这两天都要被这个三女儿沈景姝气的,头痛病都犯了。沈言卿这边还没定亲,沈景姝这边就要退亲。不仅是沈周,就连一向和善的孟屿琴也有了脸色。

    “姌姌,你这是何意?”

    沈景姝跪在二人面前,眼神坚定道:“父亲,母亲,女儿要退亲。”

    孟屿琴一边安抚着沈周,担心他会气出病来。一边尽量保持平静地问道:“为何?”

    “女儿与宣宁侯次子本就郎无情妾无意,所以女儿不愿嫁不爱之人。而且,女儿想行医救人,更不会嫁作他人妇,一辈子被困在后院之中。”

    沈景姝的话,让孟屿琴动容,却更是惹恼了沈周。他的脸色铁青,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向沈景姝掷去。沈景姝跪地笔直,没有丝毫的退缩之意,却堪堪被冲出来的宋姨娘挡住了。

    她的身影挡住了飞来的茶杯,碎片四溅,划破了她的手臂,鲜血顿时染红了她的衣袖。

    “宋三娘!”

    “娘!”

    孟屿琴和沈景姝惊呼道。

    “老爷,三小姐她只是一时糊涂,还望老爷不要动怒。”宋姨娘一边说着,一边用衣袖擦拭着伤口,眼神中满是担忧与祈求。

    “来人,快带宋姨娘下去疗伤!”孟屿琴连忙唤来下人,将她扶下去。

    可宋姨娘说什么都不愿意,泪流满面道:“老爷,三小姐只是鬼迷心窍,并不是真的想气老爷的。”

    沈周则被怒火冲昏了头脑:“鬼迷心窍?我看她就是想上天!”

    孟屿琴在一旁连忙劝道:“老爷您先消消气,这里就交给妾身处理。”

    “那就拜托夫人了。”沈周拍了拍孟屿琴的手,看向跪在地上的沈景姝,拂袖而去。

    孟屿琴说道:“先把宋姨娘带下去疗伤。”

    宋姨娘被丫环带了下去,面色苍白,看着沈景姝,眼中是依依不舍。

    孟屿琴语重深长道:“姌姌,母亲知你从小在医术上天资过人,所以母亲也并未阻止你学医。你想行医救人,母亲也会赞你一句不愧是我沈家女儿。可是姌姌,你与宣宁侯次子的婚约,是老夫人,也就是你的祖母为你定下的。

    我沈家女儿,无论嫡庶,都是德才兼备,知书达理的好女子。就连皇家,我们都不屑于嫁得。若不是你祖母与段老爷子有一段渊源,别说是嫡次子,就算是宣宁侯世子,你也嫁得。

    姌姌,这门亲事,我与你父亲都做不得主。”

    沈景姝的腰,弯了下来。

    “母亲,女儿知错了。”

    孟屿琴看着她那乖巧的模样,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爱。她起身将她扶了起来,“好孩子,这也怨不得你。几个月前,段夫人给我写信说段灼已经到了上京城,与你培养感情。一晃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也没见他人影。看来,晚些时候,我要给段夫人好好说道说道她这个好儿子了。”

    沈景姝闻言,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疑惑。她抬头望向孟屿琴,“母亲,您是说,宣宁侯次子段灼几个月前就已经到上京城了?”

    孟屿琴点点头道:“是啊,怎么了?”

    沈景姝似是想到了什么,忙说道:“没什么,母亲,女儿还有些事情,先走了。”

    她不等孟屿琴有所回应,便急匆匆地转身离去。

    卓端、段灼。

    她怎么就没想到呢?不,她确实怀疑过卓端的身份,只是,她万万没有料到,他竟会是宣宁侯府的次子,更未曾想过,他便是那个与自己有着婚约的未婚夫。

    想来,他从一开始便是在戏弄她,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或许,他也是同她一样,排斥这桩亲事,所以才会有此行径。

    此刻,她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愤怒,又有解脱,更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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