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御史大夫
“我出手将他击退，甩掉了他。”
“不过，若是对方报了官，只怕不多时，刑部和大理寺便会出动全城搜捕。”
将此事闹大，绝对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于是叶静之严肃道：“那我们速战速决。”
屋内，
张合双手双脚都被固定在了椅子上，仰着头，脑子慢慢清醒了过来。
头一直仰着让他有些难受，他想动动头，才发现头也被紧紧固定住了，连偏都偏动不得。
屋子里一片漆黑，额头上似乎有水滴飞溅，溅起的水飞到了眼睛里，张合觉得十分不适，只得继续保持着眼睛紧闭的样子来避免水继续飞进眼睛里。
听见身边有人走动的声音，他立马警觉道：“你们是何人？我是朝廷命官，绑架我可是死罪！”
回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叶静之三人沉默地坐在一边，在心里默念着水滴的声音。
滴答。
滴答。
他们都在想张合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坚持多久。
而无人理睬的张合，脑袋里一直回荡着这催命般的滴答声。
最初这种声音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直到两炷香的时间过去，张合开始出现幻觉，他觉得他的头像是胀成了一个球，额头也被水滴破开了一个洞。
张合心中一片惊骇。
那一声声不规律的滴答缠着他，那种不知道何时落下第二滴水的惶恐笼罩着他，终于在还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将他的心态击垮。
他在椅子上扭动，疯狂地想要这一切停下，却动弹不得，毫无办法。
他想要哭吼，却在他发出第一句吼叫前，脖子上冷不丁地架起了一把冰冷的长剑。
长剑的冷寒接触到脖子，让他的脑子短暂清醒了一瞬。
一道女人的声音终于在他耳边响起，如魔鬼般，对他说道：“张大人，幸会啊。”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抓我？”张合崩溃道。
“我今日请张大人来，不过是想问张大人一个问题。”叶静之靠近张启耳边道。
“张大人你，到底是在为谁卖命呢？”
“自自然是为陛下，为百姓。”张合遮遮掩掩道。
“呵”，见张合还死鸭子嘴硬，叶静之轻嘲一声，幽幽道：“张大人你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罢，叶静之往张合嘴里塞了一块布条，再用一只手堵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掏出一把小刀，对着张合的耳朵便毫不留情地切了下去。
左朵处传来的巨痛瞬间让张合睁圆了眼睛，叫也叫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对面蒙着面的女人切掉他一只耳朵。
他甚至能听到耳朵被切下后掉在地上的啪嗒声。
做完这一切，女人不慌不忙取开他口中的布条，又问道：“张大人考虑好要说实话了吗？”
张合感觉到女人手里还滴着血的刀正贴着他的脸往右耳移，心中恐慌不已，急忙开口道：“我说我说。”
“是一个叫章若云的男人，他出了很多钱从我这里买消息。”
“你卖给他什么消息了？”叶静之追问道。
张合深吸了一口气，颤颤巍巍回忆道：“全国的户籍人口，新颁发的经济政令，军费开支，有时候还帮他办些小事。”
叶静之了然，看来将朝颜赎出仙乐坊便是其中一件小事儿了。
“在哪里能找到这个章若云？”叶静之又问。
“我也不知”，张合老泪纵横，“一直都是他主动来找我。”
张合话落，叶静之又抬手将手里的布条塞回了他的嘴里，止住了他的恸哭。
朝凌御风使了个眼色，凌御风收回架在张合脖子上的剑，还不等张合反应过来，便一个手刀又将他砍晕了过去。
凌御风将张合原路送回了尚书府中，他的床铺上。
留下的叶静之捡起地上的假耳朵，将屋子恢复成原样后，便与齐子秋一起回了县尉府，等着凌御风送人回来。
待凌御风踏进院子，叶静之急忙迎上去问道：“凌县尉，你刚刚说的在尚书府遇上的人是怎么回事？”
“那人是个刺客。”凌御风斩钉截铁道。
“我与他过了几招，此人出手刀刀往致命处，他好像也是冲着张合来的，但被我抢先了。”
“刺客来杀张合？”叶静之眯了眯眼，了然道：“我看这事儿，跟张合说的那个叫章若云的脱不了干系。”
“他们肯定察觉到我们在怀疑张合了，以防张合泄密，便想要将他灭口。”
凌御风心情沉重地点了点头，“我想也是。”
“既然如此”，叶静之笑了笑，“我们把仙乐坊的那位花魁也请来问问吧。”
叶静之想着，既然已经被对方发现他们的动作了，那通过花魁钓探子的想法是行不通了，不如就先将这花魁捉了关起来。
好的话对方派人来救花魁，他们将人一网打尽，坏的话对方丢掉花魁这颗棋子不管，有花魁在手，他们也不亏。
第二天一早，叶静之三人便兵分两路，凌御风带着衙役去仙乐坊抓花魁，叶静之带着齐子秋去找朝颜。
抓花魁不难，可这找朝颜，帝都之大，不禁让叶静之犯起了难。
据张启的侍妾所说，朝颜是带着丫鬟偷偷跑的，跑的时候还顺走了张启屋里好几件古董。
叶静之想着朝颜肯定不会带着这些古董逃命，定会将这些古董换成现银，于是带着齐子秋在帝都的古董字画一条街调查，可是问了一圈下来一无所获。
她苦苦思索朝颜还有可能将这些古董拿去哪里销赃，突然灵光一闪，问齐子秋道：“齐公子，你可知道这帝都城中有哪些钟爱收集古董的大人物吗？”
叶静之突然想到朝颜若是想省事将这些古董一次性出手，必定不会选择古董店，她一个人同时拿着好几件古董，那样太容易引起怀疑了。
几件古董又价值不菲，能一次性拿下的，定是那种众所周知对古董痴迷且有钱的。
所以叶静之才会这样问齐子秋。
齐子秋想了想，回道：“我还真知道一个。”
“前任御史大夫郑徵，如今已致仕在家，酷爱收集各朝古董。”
“那我们去找他问问朝颜有没有去找过他。”
帝都郑府外，叶静之敲响了郑府的大门。
仆从很快便来打开了门，躬身询问着两人的来意。
叶静之对着仆从低声道：“麻烦小哥告诉郑大人，我们手中有一件前朝的东西，想请大人谈一谈。”
听闻此话，开门的侍从小哥眼睛一亮，立即将叶静之和齐子秋迎进外院，恭敬道：“请二位先在此处稍等片刻，我这就去禀告我家大人。”
“好的。”
待侍从小哥去前院寻郑大人了，齐子秋感兴趣道：“叶姑娘，你有何前朝的东西？”
叶静之笑了笑，想起自己来帝都的时候不过带了几件衣服几本书册子，她哪有什么前朝的东西，就算有，她现在也拿不出来。
她说有前朝的东西不过是想先让郑徵见她。
但她看着齐子秋一脸专注等着她回答的样子，突然起了逗弄人的心思。
叶静之眼光一闪，先是故作认真地拧着眉头想了想，然后掰着手指算道：“我爷爷的爷爷是前朝人，应该也能算古董吧。”
听到叶静之的回答，齐子秋反应过来，忍俊不禁，笑道：“我们若是这样告诉郑大人，只怕要将郑大人气死了。”
叶静之也笑眯了眼，道：“没事，反正我们也只是来问朝颜的事儿的。”
不一会儿，侍从便从前院出来了，要带着他们往前院去。
一路进到前院郑徵的书房，叶静之才知道郑徵收集了那么多古董，她却在外面一件都没看到的原因了。
郑徵书房里，摆着好几个通顶的大架子。
那架子上分门别类地摆放着许多诸如字画、墨台、佛像和摆件之类的东西。
叶静之往坐在书房书桌前的郑徵望去，就是一个看起来精神头儿还行的平平无奇胡子花白的老头。
郑徵被人推门进入的声音提醒，从手中拿着的半幅字画中抬起头，看向从门外进来的叶静之和齐子秋。
哪想看到齐子秋那一瞬间，郑徵原本还算平和的脸突然皱起了眉头，不愉道：“齐家小子，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