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异样
次日清晨7点钟，做了一夜噩梦的我感觉浑身难受，迷迷糊糊地醒来了。隔壁房间的柳鸿雪也已经醒来，早换好了衣服。
“昨天的录音。”老板一看见我就伸手说。我连忙从兜里摸出手机，把文件分享给她。
“询问他们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样？”她问。
我想了想：“你说的异样具体是什么？林子墨在问及她的过去时表现非常坦诚，后来更是完全放开，给我讲了不少八卦。楚冰漪特别淡定，甚至面带微笑，城府颇深。至于家教，虽然事先吞吞吐吐，但还算配合。”
“她们的身上有没有什么物件或痕迹值得留意？”
我们俩一边往主楼的方向走，一边谈论起昨天嫌疑人们的细节。
“林护士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楚冰漪的话……她佩戴的项链比较好看？其他的没什么了，她的小腿上有之前被祖母训斥时划破的伤口，现在已经结痂了。家教的戒指是楚先生送她的婚戒，不过二人一直没能结婚。”我一边想一边描述。
柳鸿雪听了我的话，点点头。“你做的很好，等到问叶小月和楚宁渊时，我和你一起去。早餐在哪儿吃？”
“还是昨天的餐厅吧。”我回答。
经过大半夜，台风的雨已经停了。通往主楼的回廊只有积水残留，外面空气相当清新，带有泥土和花卉的香味。
我们走到昨天吃晚饭的餐厅，李岩和厨师早就等候在那里，屋子里弥漫着咖啡和烤面包的醇厚香气。希诺伊和方隅没过多久也来吃早饭，坐在我们旁边。其他人陆陆续续下楼，没了老夫人的挑刺，楚冰漪终于得到了与大家一起在餐桌用餐的机会，和我们坐在一起。家庭教师、护士和秘书等人没有在主楼吃饭的习惯，她们都选择在自己房间用餐。
早餐是烤面包片、培根、香肠和黄油煎芦笋，我们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个托盘。肚子咕咕叫的我想立刻开吃，然而主人还没有出现，先吃不太礼貌，所以我坐立不安地等着。
但十分钟过去，楚吟风还是没有下楼。李岩觉得有点奇怪，和瓦伦蒂娜一起上楼去看看，但回来之后和我们说，楚先生没在卧室里，他好像出去了。
“奇怪，大早上的不去洗漱吃饭，跑到哪里去了？”楚宁渊疑惑地问。
我转头问他：“你爸爸每天几点起床？”
“大概7点前后，每天这个时候他肯定会下楼吃饭，今天怎么了？难道他有事要办？”
楚冰漪环视四周，淡淡地说：“大家先吃饭吧，不用等爸爸了。如果没事他过会就来了。”
“也好，”楚宁渊和妹妹相视一眼，“大家开吃吧。”
我得了赦自然欢快地吃起来，柳鸿雪慢悠悠地喝着杯子里的无咖啡因咖啡。方隅经过一夜的休息气色好了一些，正在卖力地切割盘子里的德国咖喱香肠。希诺伊一边看手机上的财经早报一边吃着面包，忙得不亦乐乎。
正在众人快吃完、肴核既尽时，应该在正门保安室的安保小哥忽然跌跌撞撞地跑进了餐厅，也不等我们问为什么，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喊：
“不、不好啦！楚先生、先生他，他死了！”
众人一听，皆脸色一变。
楚宁渊当即放下手中的咖啡杯：“他在哪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坐在他身边的瓦伦蒂娜吓得小脸煞白，哆嗦着往楚冰漪那边靠靠。
“在碧波池那里，您过去看看吧！我们报警了！”保安惊魂未定地说。
我严肃地站起来：“我算是个警察，带我去看看，注意保护现场。”
保安被我的气势影响，逐渐冷静下来，深呼吸两下，带着我们大家往水池那边赶去。
碧波池就是我们一进门看见的那个很大的水池，面积有一个足球场大小，但形状不规则，有宽有窄，水深浅不一。
我们来到水池边，只见另一个保安大叔守在灌木丛里一个趴在地上的人身边，正焦急的等待。
“你们可算来了！”保安大叔好像找到救星一样，“楚先生死了！”
倒在地上的楚吟风穿着昨天晚宴时的衣服，看来是没来得及睡觉就被叫到湖边杀死了。衣服上挂有水草，应该是从湖里冲上岸的，但已经被早上的太阳晒了半干，看来死了有一阵子。他的胸口有一处刺穿伤直插心脏，从伤口流出的血染红了胸前的衣服和地面，但已经凝固成黏糊的固体了。
胆子小的几个吓得不知如何是好，楚宁渊直勾勾盯着父亲的惨状，好像吓傻了；楚冰漪一言不发，眼神中酝酿着某种我难以形容的情绪。李岩别过头去不想再看，瓦伦蒂娜死死抓住了身边最近的希诺伊的袖子，方隅虽然震惊，但好像已经麻了，看不出什么表情。柳鸿雪站在我身边，冷静地分析现场。
“死者是在昨天晚上入睡之前被杀的，而凌晨一点时死者还和大家一起等待询问，我想死亡时间应该也是凌晨一点到今早七点之前。在这期间，各位，”她扫视众人，派头像极了电影里的侦探：“你们有谁见过他么？”
众人都选择沉默。
我叹了口气，心想验尸的工作又要交给我了。保安小哥走过来说，虽然不下雨了，但警察那边船都去救灾了，暂时没有空余的，他们要等到今天晚上有船才能来。
“辛苦了，”我说，“你们是怎么发现尸体的？”
保安小哥说：“我们每天早上有固定的巡逻路线，走到水池边上，就发现这块地上躺着一人，我以为是谁昏倒了，连忙上前查看，却……发现是先生被杀了。”
“这么说，你们昨天晚上巡逻了吗？”
保安小哥摇头：“昨天晚上刮台风，没办法巡逻，不过我们有摄像头监控，没有发现异常。”
“晚上那么黑，有没有可能看不见？”
“你说得很有道理。”他想了想，“但我确实没发现什么异常。楚先生躺的位置距离我们监控很近，不应该看不到。”
我回头看了看游廊的位置，那里距离他死亡的地点不远，如果监控正常工作，这里有人或者有什么动静绝对能看得一清二楚。
我蹲下身子仔细检查楚吟风已经僵硬的尸体。他身上主要的伤口在心脏位置，明显是利刃所致，一击致命。但在他的胸口靠近胃部的皮肤上有另一道浅一些的伤痕，虽然造成了穿刺伤，却不能致死。两道伤痕的倾斜角度不同，给人感觉都是从正面刺入，第一道伤是从右往左划，第二道是从下往上划的。除此之外身上没有什么挣扎、捆绑的痕迹，没有打斗伤，可以判断是熟人作案。
“死因是心脏受损。”我言简意赅地对大家解释，“根据我的观察，死者应该是和谁约好在这里见面，结果被对方袭击。袭击他的人可能是杀人时有点犹豫，第一刀扎错了地方，第二刀才致死。根据尸体的僵硬程度推测，他可能是在凌晨两点左右死的。”
“谢谢你的信息。”柳鸿雪冲我点头，“接下来需要询问大家的不在场证明，还请各位配合行动。毕竟……”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面前神色各异的众人，略带玩味地说：
“……船还停在码头上，所以犯人还在我们中间。而且，他很有可能也是杀害老夫人的罪魁祸首，希望各位在警察来之前保持小心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