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佛心镇（十二）

    叶诺瞪大了双眼，望着江亭那张嘴，想不明白那么红润的嘴唇是怎么能够说出这么冰冷的话的。

    “哈哈，没想到吧！我们师兄就是这么直接！”宋墨怼了怼她的胳膊，一脸崇拜的看着江亭，欣慰地露出了一个十分满意的笑容。

    “呵呵！”

    你们青城山的人还是注孤生吧！

    叶诺一声不吭地抱着肩膀往旁边挪了挪，嘴角微微一抽，心里忍不住怒骂道：“真是一群冷酷无情的臭男人！”

    那女子微微偏过头，眉眼含笑，手指轻轻拂过身边的枯木，嘴里哼唱着一个不知名的小调：

    “君看瑄玉姿，岂借青黄饰。送君无可赠，持此代瑶华。青山灼灼，星光杳杳，时不我与，望君徐行，愿为清风，常伴君身……”

    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法阵之下猛然蹿出了一股熊熊烈火，直接将云鸿婉笼罩于其中，他们一行人皆靠近不得。

    “云姑娘！”

    “别去！”叶诺本能地就想冲进去将她给拉出来，可正准备动作时，自己的胳膊却被江亭死死拉住。

    “你这人真的是！”

    “你知不知道她会烧死的！”

    江亭笑笑，依旧没有松手，在场的人没有一人上前，一种极其无力的无奈感瞬间涌上心头，叶诺从未像此刻这般厌恶眼前之人那副不疼不痒的笑容了。

    “再等等……”江亭拉住她胳膊的手指微微一动。

    叶诺正准备发怒就听见耳边传来一阵惊呼声，众人窃窃私语，似乎看见了什么惊奇的事。

    “你再看看。”

    江亭微微向那个方向仰首，叶诺再次瞧向云鸿婉的方向时就见那熊熊火焰里，原本干枯的树枝上，点点缀缀地依次新生出些许花朵，新绿的嫩芽与鲜白的娇蕊彼此错落辉映。

    花瓣纷纷扬扬飘落，以云鸿婉为中心璇璇飞升，跳跃的火舌敛成一层薄薄的光幕，云鸿婉闭眸慵懒地倚靠在扶桑树上，漫天花落将她护在其中。

    想象中的火焰并没有将其吞噬其中，云鸿婉缓缓睁开双眼，“滴答！”她疑惑地拂过脸庞，那丝停留在她手中的湿润触感，一时间再次揪起了她的万千思绪，仿若那滴雨并不是滴在她的脸庞而是落在了他的心上。

    “滴答！”

    “是雨！”青城山里的一位弟子突然惊呼道。

    顷刻间，原本悄无声息滴落的雨水随着时间的推移，雨势逐渐增大，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七零八落地落在法阵的青砖之上，嗒嗒作响。

    云鸿婉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在这场如幕的大雨里，她所有的呜咽与不甘以及那近乎于荒诞的前半生皆掩饰其中。

    叶诺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她转过头，看着江亭，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江亭静静地看着她，良久才轻声说道：“这便是她的宿命。”

    叶诺咬了咬嘴唇，“宿命？什么？”

    江亭叹了口气，“三十年前韩铭瑄以自己的身躯为祭毁了法阵，代价便是化为枯木成为阵心，献祭法术千变万化，事态的发展更是因人而异，但唯一不变的便是献祭者唯有做到使枯木逢春才能得到往生的机会。也不知道是不是韩铭瑄的机遇差了那么一些，云鸿婉眼睁睁地看着韩铭瑄的枯木逢春毁在了法阵最后一步的大火里，这些年云鸿婉一直守着法阵中心的这棵枯木，同时也在不断地发展着自己的势力借佛心镇有违常理的佛心花不断引诱仙人前来最后再将这些仙人戕害，其实都是为了唤醒枯木。要是当年韩铭瑄能有这么一场雨或许这一切也就不会发生了。”

    “可枯木不是已经逢春了吗？”

    “枯木虽已逢春却也只能保一条性命，韩铭瑄不希望云鸿婉死。”

    江亭的话令整个空气都陷入了一片死寂，叶诺心中只觉得一阵悲凉。

    那场在云鸿婉的命运之中迟到了一生的雨终于落下。可一切还是停留在了原点。

    雨，还在下着。

    滴滴答答地似乎在诉说着这世间的无常与悲哀。

    最后确实不出江亭所料，雨停之时阵心之中的那棵枯木也随之化为了灰烬。

    地宫之外

    “云鸿婉怎么办？”

    “该她承受的惩罚不都已经承受了吗？再没有比这更好的结局了，不是吗？”江亭一脸茫然地说道，他这种理所应当的态度不禁令叶诺哑然。

    她看了看站在他们旁边已经痴傻疯癫的云鸿婉，皱了皱眉，又张了张口，想要反驳两句。

    这又究竟算什么好结局啊！但最后还是算了。

    “对了，你答应我的得要做到啊！”

    叶诺心虚地瞟了眼江亭手中那枚鲜艳欲滴的红珠，不仅头痛更心塞极了，没忍住还是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