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云鹤楼
二人约定之后,楚江南将飘远山庄的地址详细告知冷千秋。待冷千秋率领大军如旋风般抵达飘远山庄时,眼前的一幕令他们惊愕不已——此地空无一人,只剩下一座孤零零的楼阁。然而,令人惊奇的是,唯有博洽和尚,气定神闲地盘坐在那里,如雕塑般诵经,全然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世界中,仿佛已经超脱凡尘,物我两忘。
冷千秋见状,怒发冲冠。他当即下令手下全面搜查,竭尽全力,一定要找到蛛丝马迹。然而,经过一番徒劳后,一无所获,除了博洽和尚外,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冷千秋的怒火更加旺盛,他满脸怒容,径直走向博洽和尚,咬牙切齿地怒吼:“好你个老僧!那些人到底藏在哪里?赶快说出你的同党藏身之处,否则本官绝不手软,一定让你吃尽苦头!”博洽和尚缓缓睁开双眼,平静地说道:“阿弥陀佛,施主何必如此动怒。贫僧早已与尘世断绝往来,此地亦无他人。”
冷千秋怎会相信他的话,挥手示意士兵将博洽和尚拿下。博洽和尚并不反抗,只是静静地看着冷千秋。就在士兵即将动手之际,博洽和尚周身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将众人震退数步。冷千秋心中一惊,他定了定神,而博洽和尚稳如泰山,安然坐在那里,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无法撼动他。他紧闭双眼,口中不停地吟诵着经文,声音低沉而又坚定。过了一会儿,博洽缓缓睁开眼睛,用一种平静如水的眼神看着冷千秋,从容不迫地回应道:“来者自来,去者自去。贫僧乃世外之人,早已超脱于红尘俗世之外,尘世之事与我毫无关系,又何来同党一说呢?不知冷大人为何会有如此言论。”
冷千秋心中暗自思忖,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个博洽和尚就像那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如果他自己不愿意开口,即使动用酷刑折磨逼问也是徒劳无功。此刻,最明智之举莫过于先将博洽和尚关进地牢,以解燃眉之急。
毕竟,万一让朝廷知晓博洽和尚遭人劫持,这无疑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甚至可能牵连整个家族遭受灭顶之灾。想到此处,冷千秋决定不再与博洽纠缠下去,挥手示意手下将其带走投入大牢。冷千秋看着被带走的博洽和尚,心中仍有许多疑惑,但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他转身对属下吩咐道:“派人严守此地,不得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这夜,夜幕如墨,笼罩大地,繁星如钻,闪烁天穹,一轮明月宛如玉盘,高悬天际。冷千秋精心设宴,美酒佳肴,琳琅满目,只为单独宴请楚江南。两人相对而坐,气氛凝重,如寒霜凝结。
酒过三巡,冷千秋放下酒杯,面色凝重,如泰山般沉稳,对楚江南语重心长地说:“贤侄啊,此次多亏有你鼎力相助,如若不然,那老和尚恐怕是难以寻回了。然而,美中不足的是,那群可恶的同伙竟狡猾地逃脱了。”楚江南何等机敏,又岂能听不出冷千秋话中有话?他心中如明镜般透亮,知晓对方明面上是在道谢,暗里却是在嘲讽自己办事不力,放走了劫匪。但他并未揭穿,只是微微一笑,如春风般和煦,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而后云淡风轻地回答道:“冷叔您言重了,能捉到这老和尚已属不易,此乃大功一件。至于那些漏网之鱼,我们可以从长计议,谋定而后动,定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哈哈,好!”冷千秋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皱起眉头,叹了口气说道,“只是如今那老和尚嘴硬得很,什么也不肯说,着实令人头疼。”
楚江南嘴角微扬,胸有成竹地说道:“冷叔不必担心,缓缓行之,必有良计!”
“好!贤侄啊,你说得太对了!这次能够成功抓住这个恶贼,你可是立了头功啊!至于其他的人嘛,以后还要多多仰仗你的力量才行。你放心大胆地去干吧,只要能把这些坏蛋全部绳之以法,我曾经答应过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冷千秋举起酒杯,与楚江南一饮而尽。
说完,楚江南又给自己斟满一杯酒,与冷千秋碰杯后一饮而尽。他知道,此时此刻必须保持冷静和淡定,不能被对方的言语所激怒。毕竟,在这场权力游戏中,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听到冷千秋这话,楚江南那原本如弓弦般紧绷着的脸,稍稍放松了一些,但他的眼神依旧如磐石般坚定无比。只见他紧紧握住手中的酒杯,仿佛那里面装的不是醇香美酒,而是他穷尽毕生也要追求的梦想。然后,他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冷叔请放心,倘若您能助我登上武林至尊的宝座,那么无论前方有怎样的艰难险阻,哪怕是刀山火海,我都绝不会有丝毫退缩!”
冷千秋听了楚江南这番话,微微颔首,以示认可,然而他的表情却在转瞬之间变得凝重起来。两人对视一眼后,便不再言语,只是自顾自地举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此刻,他们的心中各自盘算着,计划着,而这沉闷压抑的气氛,也愈发浓重了。
而在另一边,叶阳和众人隐居在叶阳购置的私家庄园——明光园内,以此避世匿迹。这一日,众人围坐在一堂,共同商议着该如何解救被困的楚江南。
正当众人苦思冥想之际,陆青阳忽地站立起来,目光坚定且诚挚地凝视着在座的诸位前辈,缓声道:“承蒙诸位前辈不弃,晚辈曾有幸前往冷府刺探消息,因而对其内部布局略知一二。那冷府宛如龙潭虎穴,内设数不胜数的精巧机关以及致命陷阱,更有遍地毒药及诡异整蛊之物。若要强攻硬闯,无异于自投罗网。今日,晚辈愿毛遂自荐,恳请诸位允准晚辈深入敌阵,一探楚兄现状!未知诸位意下如何?”
他的言辞如钢铁般坚毅,自信满满,仿佛夜空中璀璨的星辰,令在场诸人皆不禁心生感动。众人纷纷交换眼色,似乎在心中掂量着陆青阳所言的可行性。刹那间,整个房间内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唯有令人窒息的紧张氛围如乌云般悄然蔓延开来。
叶阳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露出一丝如春风般温暖的笑容,赞同地说:“青阳说得甚是,如今外面局势如绷紧的弓弦般紧张,大家行动皆如履薄冰。若是贸然闯进冷府,稍有不慎便会中毒,届时不仅无法达成目的,反而可能会损失惨重。故而,若青阳能前去打听消息,那便如鱼得水,再适合不过了。此次真是辛苦青阳贤侄了!”
凌心城的面庞如冷峻的山峰,表情严肃沉重,他将声音压得如同沉甸甸的铅块,低沉地说:“从情感角度而言,此次青阳能顺利脱险并立下如此赫赫战功,按常理确实不应再让你冒如此大的风险。万一有个闪失,我们如何对得起已逝的陆大侠呢?然而现下正值非常之期,局势变幻莫测,除你之外,根本找不到其他更适合执行此任务的人了。所以恐怕还得劳烦你再次冒险。但切记一定要小心谨慎,确保自身安全归来!”
陆青阳却如轻云般自在,他嘴角微扬,轻松地回答道:“叶伯伯、凌叔,请你们放心,对于完成此事,我信心满满。”
张清修紧接着提议道:“青阳,让我与你一同前往吧,也好有个照应!”陆青阳赶忙挥手婉拒道:“前辈,您身上的伤势尚未痊愈,应当静心调养。此乃区区小事,我定会处理妥当!”
经过一番商讨,众人最终决定由陆青阳单独行动。毕竟这样一来,参与行动的人数较少,有利于降低暴露目标的风险,避免引来冷千秋的追杀。此外,陆青阳对冷府的情况相当熟悉,可谓轻车熟路,更有利于任务的顺利开展。
为了深入了解冷府内部的情形,陆青阳特意挑选了云鹤楼作为约会地点,并邀请冷心月前来相见。时光荏苒,距离上次见到冷心月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如今再次想起那个灵动俏皮的少女身影时,陆青阳不禁心生思念之情。
只有当他与冷心月相伴左右的时候,才会体验到那种难以言喻的轻松愉悦感。这种独特的感受既不同于与叶灵萱、小楚相处之时所产生的亲情温暖,亦有别于普通朋友之间的友谊深厚程度。然而,每当脑海里浮现出冷心月乃是杀害父亲之人的女儿这一事实时,陆青阳便下意识地想要与她划清界限。
尽管内心深处不断告诫自己要远离冷心月,但越是试图拉开彼此间的距离并有意忽视对方存在时,对她的思念反而愈发强烈起来,如同被魔杖施咒般无法自拔。然而经过深思熟虑后,陆青阳意识到冷千秋犯下的罪过不应归咎于冷心月身上——毕竟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如此想来确实有些不公:一个人的过错怎能牵连至他人呢?冷千秋固然可恶至极,但冷心月无辜受累实在令人惋惜……。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在此之前,陆青阳眼中的山就是山,海便是海,花自然也只是花而已。然而,自从遇见冷心月之后,一切都变得不同了。山不再仅仅是那座山,而是遥不可及的阻碍;海也不再是单纯的海洋,而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遥远彼岸;花更非普通的花朵,而是无法割舍的无尽相思。正因为如此,此次他邀约冷心月出来询问有关楚江南之事,实则事出有因,或可减轻内心的愧疚之情。
陆青阳特意派人送来一方冷心月赠予他的手帕。手帕犹如一只传信的白鸽,将冷心月的思绪瞬间拉回到了过去。当她接过手帕时,脸上露出的惊讶和难以置信,仿佛时间在那一刻凝固。这段时间,她四处派人探寻陆青阳的下落,却如海底捞针,一无所获。然而,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希望之时,陆青阳却如天降甘霖般出现在她面前。此时此刻,冷心月的心中涌起一股犹如王宝钏重逢薛平贵般的狂喜,喜悦之情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曾经的点点滴滴,在冷心月的心中早已种下了爱情的种子。所以,当她得知陆青阳今日主动邀约自己时,内心的欢喜如同绽放的花朵,绚丽而灿烂。于是,她精心打扮自己,犹如一只美丽的蝴蝶,期待着在爱情的花丛中翩翩起舞——毕竟俗话说得好:“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待冷心月风风火火地赶到云鹤楼时,陆青阳已在此恭候多时。此刻他正独坐在饭桌前,悠然地品着茶。一抬头看见冷心月走进来,陆青阳瞬间被眼前之人的美貌震撼到了:那双眼睛好似秋日深潭中的水,清澈动人,眼眸之中似有脉脉含情流转;皮肤白皙如雪、光滑细腻,宛如凝脂,吹弹可破,即使不施粉黛却依旧妩媚娇俏;其神态犹如那轮高悬夜空的明月,倒映在云层缭绕的银河之中,身姿恰似那轻柔的微风,拂过流动的水波般婀娜多姿。冷心月见到陆青阳之后,脸上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丝丝羞涩的红晕,但还是故作嗔怒地说道:“你这人怎如此寡情!自从那日分别后,便杳无音信,我想寻你亦是无从下手,真真是令人伤心难过至极!”
陆青阳心中欢喜异常,他与冷心月之间似乎有着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面对冷心月的责备,他不仅没有丝毫恼怒之意,反而心头涌起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悦。他一边热情地招呼着冷心月落座,一边亲手斟上香茗,微笑着说道:“一切都是我的过错,这其中的曲折实在一言难尽啊。不过历经千辛万苦之后,能够再次见到你如此美丽动人的容貌,哪怕承受再多的苦难也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冷心月嘴角轻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自古以来,赞美女性的容貌无疑是最能打动她们心弦的方式之一,更何况这话出自她心仪之人之口。冷心月向来性格刚强,自幼备受宠溺,久而久之便养成了骄纵跋扈、指使他人的习性。然而,在陆青阳面前,她却情不自禁地流露出小鸟依人般的羞涩姿态。或许正应了那句话,世间万物皆有克星。
冷心月轻声嗔怪道:“你呀,就知道耍嘴皮子!这么久没见,嘴巴倒是越发甜腻了,莫不是有了心上人,受其指点迷津?”说完,美眸轻轻一眨,似笑非笑地看着陆青阳。
陆青阳刚一见到冷心月,心中那股原本熊熊燃烧的仇恨之火便瞬间熄灭了下去。之所以会如此,原因其实有两个方面:其一,冷心月那天真无邪、纯真善良的品性令陆青阳实在难以狠下心肠,把上一辈人的恩怨情仇强行施加到她身上;其二,则是这段时间以来两人朝夕相处所产生出的情愫,一种类似于爱情却又尚不明晰的感情渐渐萌芽,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至,彻底冲垮了他内心深处对于冷心月的恨意。
此刻的陆青阳正悠然自得地品着茶,然后故作委屈地说道:“哎呀呀,你可真是冤枉死我啦!我不过就是实话实说而已嘛,绝对没有半点夸大其词啊。至于什么心上人嘛,那更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咯。这次能够侥幸逃出生天已经算是谢天谢地啦,哪还有心思去想那些儿女情长呢?我可是一脱离险境就迫不及待地赶来见你了哦,结果居然还被你这般冤枉!”
冷心月看着陆青阳那副佯装生气的模样,忍不住想要笑出声来。然而当她听到陆青阳亲口说出并无心上人的时候,心情一下子变得十分复杂,既有些欢喜,又似乎带着几分失落,于是没好气儿地道:“好好好,算我错怪你总行了吧!有什么事情就赶紧说出来吧,别再拐弯抹角卖关子了。我太了解你这个人了,向来都是无利不起早,如果不是有求于我或者另有所图,你才不会想起我这个小女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