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去留武当
孙碧云深吸一口气,宛如一座沉稳的山岳,镇定自若地指挥着门下弟子们收拾整理现场,同时再三嘱咐负责看守的人要如警惕的猎犬一般保持警觉,以防那如恶狼般狡诈的竹林三兄弟突然折返偷袭。
忙碌完一天,夜幕如墨,万籁俱寂,孙碧云如被风雨摧残的花朵,疲惫不堪地准备吹灭油灯休息。然而,就在此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如投石入水,打破了夜晚的宁静。他心头一紧,仿佛被拉紧的弓弦,立刻提高警惕,轻声如猫,走到门前,透过门缝观察外面的情况。确认无误后,他才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只见门外站着陆青阳,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神秘如雾,令人捉摸不透。
孙碧云点亮桌上的油灯,语气平静地说道:“青阳,如此深夜,你还来找我,是有何事?”灯光照亮了陆青阳的脸庞,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如受惊小鹿般的焦虑和担忧。
陆青阳眉头紧皱,满脸哀愁,如霜打的茄子般,无精打采地走到屋内桌前,缓缓坐下,语气低沉地说:“孙师叔,今日之事虽非我挑起,但他们却固执地认为就是我做的。依我之见,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都是因为我,武当才遭受如此不白之冤,弟子有罪啊!”
孙碧云听后轻轻叹息,随之一屁股在陆青阳身旁坐了下来,顺手为他斟满一杯热茶,苦口婆心地安慰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青阳啊,你怎能因为这种无凭无据的事而忧愁烦闷呢!这两天你一直待在山上,分身乏术,根本没有机会去杀人,我心知肚明你是清白的。所以,对此事你不必忧心,我定会追查到底,水落石出,还你一个公道!”
然而,陆青阳依旧愁眉不展,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满心愧疚地说道:“师叔,我并非为自己遭受冤屈而苦恼,而是忧心武当会承受这无妄之灾!若真如此,对我来说,那简直是罪大恶极啊!”
孙碧云凝视着眼前这位善良正直的年轻人,脸上不禁流露出欣慰的笑容,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青阳啊,你心怀善念,宽厚仁慈,师叔我感到无比的欣喜。我始终坚信,公理和正义自在人的心中,我们武当派在江湖中声名远扬,又岂会被这无中生有的罪名所玷污呢?你就安心吧,不要再胡乱思索了,早些歇息。”
陆青阳听完这番话后,沉默了半晌,缓缓地站起身来,向着对方恭敬地行了一礼,说道:“谨遵师叔教诲!”随后转身离去。
当晚,陆青阳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难以入眠。他的思绪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澎湃,脑海中不断地闪现出各种画面和回忆。这个夜晚对他而言,漫长而又备受煎熬。
他首先想到了故去的父亲。这些年,他如浮萍般四处漂泊,历经沧桑,但内心深处最眷恋的始终是父亲。父亲曾告诫他“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教导他身为男子汉,为人处世要光明磊落,切不可使他人陷入困顿。如今自己深陷牢笼,若继续滞留武当山,那竹林三兄弟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尽管孙师叔始终坚定地支持自己,可事实胜于雄辩——自己并未杀人,然而所有证据却无一不指向自己。此时此刻,哪怕自己有千张嘴也难以说清、难以辩明。倘若继续僵持,不仅自身的冤屈无法洗清,更可能会给武当山带来无尽的困扰和纷争。如此,岂不失了君子的风范?经过深思熟虑,陆青阳决定默默离开,待来日时机成熟再回来洗刷这冤屈,如此才能避免给武当山带来更多的麻烦。然而,当真正要付诸行动时,他却又缺少那份果敢和决绝,心中充满了矛盾与挣扎,以致整夜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难以入眠。
这一夜,楚江南在床上翻来覆去,彻夜难眠。白天的事像电影画面一样,在他脑海中不断放映,心情犹如打翻了五味瓶般复杂。一方面,他为自己的谨小慎微暗自庆幸,每一步都如天衣般无缝,没给他人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尤其是成功让陆青阳背上那莫须有的罪名,更是让他喜不自禁。如此一来,自己就少了一个劲敌,能更放心地去追求目标。然而,另一方面,楚江南又愁眉不展。虽说计划已臻完美,但世间之事变幻莫测,谁都难保不会有意外发生。万一东窗事发,不仅自己会身陷囹圄,还可能牵连身边之人。想到这,楚江南如坐针毡,再也躺不住了,决定去找陆青阳谈一谈,看看能否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楚江南轻轻起身,披上外衣,来到了陆青阳的门前。他抬手轻叩房门,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过了一会儿,屋内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陆青阳似乎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缓缓打开了房门。
见到门外站着的楚江南,陆青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好奇地问道:“楚兄,这么晚了还没休息,难道也是有什么心事吗?”
陆青阳心里有些愧疚,觉得楚江南或许也是因为自己的事情而担忧。
楚江南微微一笑,嘴角上扬,那抹笑容仿佛是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一般,但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他轻声说道:“正是如此,小弟近段时间确实遇到了一些颇为棘手的问题,这些烦心事就像一片浓重的乌云笼罩在我心头,无论如何也挥散不去,令我久久不能释怀。因此,今天特来拜见兄长,不知道现在方不方便进去坐坐,我们可以好好地聊一聊。”
听到这话,陆青阳连忙站起身来,热情地将楚江南请进屋里,并亲自安排他们两人面对面坐下。整个动作显得十分殷勤周到,透露出对楚江南的尊重和重视。
楚江南凝视着陆青阳那张略显疲惫与憔悴的面容,心头不由泛起一丝怜悯之情,但更多的却是对前途未卜的惶恐与不安。他缓缓步入房内,在椅子上坐下,长长叹息一声:“这般风起云涌之夜,又有谁能够安然入眠呢?遥想当年,我们一同踏上前往武当山求学之路,而今你竟遭受这等不公待遇,蒙上这不白之冤,实在令人忧心忡忡啊!”
陆青阳默默拿起茶壶,为楚江南斟满一杯香茗,然后语气坚定地回应道:“楚兄不必过于担忧,清白之人自然问心无愧。世间万事皆有其是非曲折,岂能仅凭他人一面之词便颠倒黑白、混淆视听!真相终会大白于天下,只是时间早晚罢了。”说完,他轻抿一口茶水,目光坦然地望向楚江南。
楚江南看着陆青阳那副正义凛然的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忧虑。他暗自琢磨着,如果陆青阳继续留在这里,随着调查的深入,真相迟早会大白于天下。到那时,不仅陆青阳自身难保,恐怕连自己也难以幸免。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楚江南下定决心要劝说陆青阳离开武当山,由他来承担所有罪责,如此一来,自己便能安然无恙。
于是,楚江南开口说道:“话虽如此,然而我们尽管可以静待事情真相大白之日,但武当却无缘无故遭受这场灾难,实在不是我们所期望看到的结果。毕竟我们只是慕名前来求学武艺之人,并不是真正的武当弟子。如今牵连到武当,实在令我深感愧疚啊!唉!”
听到这话,陆青阳也缓缓坐下,楚江南的话语恰好击中了他内心的痛处。此刻,陆青阳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他喃喃自语道:“楚兄所言甚是,这正是我感到左右为难的地方。只是事情发展到这般地步,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啊!”
楚江南见状,也故作一脸为难之色,接着说道:“此事的确颇为棘手,除非!”他故意欲言又止,留下一个悬念,想引起陆青阳的好奇心。
楚江南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让陆青阳看到后如同抓到一根救命稻草般,连忙说道:“楚兄但说无妨!”
然而楚江南却突然沉默下来,似乎有些犹豫不决。在陆青阳的再三恳求下,他才露出一脸为难之色,缓缓开口道:“唉,既然如此,那我便直说吧。那竹林三怪一口咬定你就是杀害他们徒弟的凶手,所以才会前来武当闹事。若是……我是说假如你此刻并不在武当山上,他们定然不敢再来寻衅滋事。只不过如此一来,实在是委屈了你。我也就是随口一说,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陆青阳仔细琢磨了一番,很快明白了楚江南话中的含意。原来只要自己离开武当,那么武当就能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卸到自己身上,竹林三怪也就不敢再来向武当讨人说法了。想到此处,他不禁感叹道:“楚兄所言甚是有理,只可惜孙师叔那边恐怕不会轻易应允此事!”
楚江南看陆青阳的样子,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于是火上浇油的说道:“武当仁义,天下皆知,这事断不能跟孙师叔讲,否则你想走都走不了,你好好斟酌斟酌!我走了!”
说完,楚江南便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外,只留陆青阳孤身一人呆立当场,思绪万千。回首往昔种种,尤其是那场突如其来的家庭剧变,令陆青阳愈发深刻地领悟到身为男子汉大丈夫,无论遇到何事都必须勇敢直面、独自担当。
然而,想要彻查此事并非易事,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完成。于是乎,陆青阳宁愿选择独挑大梁,背负起这莫须有的罪名,也绝不愿让武当遭受池鱼之殃。心意已决的他默默整理好行囊,义无反顾地踏出武当山门,从此踏上这条布满荆棘与坎坷的不归路,独自承受着无尽的冤屈。
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宛如金色的箭雨倾泻而下,照亮了大地。深秋时节的晨雾,仿佛一层轻薄的纱幔,轻轻地缭绕在武当山巅,给这座古老的道教圣地增添了一抹神秘的氛围。
此刻,孙碧云正躺在榻上,准备起身。就在这时,一名神色慌张的弟子匆匆赶来,向他禀报一个惊人的消息:陆青阳竟然不辞而别,只留下了一封简短的书信。孙碧云心头一紧,连忙接过信件,展开一看,只见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却又透露出一种坚定和决绝:
&34;人非我杀,但罪我愿担,待真相大白之日,我定当重回武当负荆请罪。时光仓促,不忍别离,愿一切安好,勿念,陆青阳!&34;
读完这封信,孙碧云忍不住长长叹息一声,心中充满了感慨和无奈。他知道,陆青阳这个年轻人性格倔强,一旦决定了什么事情,就很难改变。然而,这次的事情实在太过重大,让他不得不担心陆青阳的安危。
孙碧云想起了与陆青阳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心怀壮志的少年,如今却背负着沉重的罪名远走他乡。
随着太阳渐渐升起,晨雾也慢慢散去。孙碧云站起身来,望着远方,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查明事情的真相,还陆青阳一个清白。同时,他也希望陆青阳能坚强面对眼前的困境,相信正义终将战胜邪恶。
孙碧云思索片刻后,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忍不住惊呼一声:“不好!”接着,他立刻召唤来几位武当派中武艺精湛的弟子,并催促他们迅速动身下山,一同前去寻找陆青阳。
而另一边,陆青阳早已踏出了武当山的范围,脚步匆忙,仿佛一刻都不敢停歇。尽管身体已经疲惫不堪,但他仍然咬紧牙关继续前行。当他来到一个险峻的悬崖附近时,突然发现前方不远处站着三个身影——原来竟是那竹林三兄弟!
只见水无痕轻盈地从一棵树上跃下,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恶狠狠地说道:“姓陆的,你以为能这么轻易逃脱吗?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我们要用你的性命来祭奠我四弟!”
陆青阳心中一惊,这些人怎么如此纠缠不休?他无奈地叹口气,对着水无痕喊道:“水无痕,在武当山上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家老四的死与我毫无关系!你们为何总是死死咬住我不放呢?就算你们杀了我,也是白费力气啊!”
就在这时,只见沈清猛地一步跨出,双眼瞪得浑圆,满脸怒气地冲着陆青阳呵斥道:“姓陆的,我四弟身上明明白白地带著你的挂件,况且他又是命丧于你们武当派的掌法之下,除了你之外,还能有谁会干出这种事来?难不成这世上还有其他什么人有如此大的本事吗?”
陆青阳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来时的路以及退路均已被竹林三兄弟死死围住,而此时此刻摆在自己面前的唯一一条生路便是眼前那深不见底、被浓浓雾气所笼罩住的悬崖峭壁。然而,面对如此绝境,陆青阳却并未显露出丝毫慌乱之色,反而异常镇定地回应道:“亏得你们几个还是江湖中的前辈人物呢,像我陆青阳就算再愚钝,也决然不可能傻到杀人之后还特意留下一个挂件作为证据吧。至于令弟的死因,其中内情错综复杂,并不是三言两语便能够解释得清楚明白的。但我可以明确告诉诸位,此人绝非我所杀,究竟相不相信那就随你们自己的意愿好了!”
竹林四怪之一的飞天蝙蝠云定兴向来性子急躁,看到陆青阳这副模样,哪里还按捺得住?心中暗自思忖:管不了这么多了,必须先发制人,不能再耽搁时间了,否则待会儿武当派的人赶来,想要杀掉他可就没机会了!
云定兴毫不犹豫地大喝一声:“小子,拿命来吧!”话音未落,便手持飞天长戟径直朝陆青阳猛刺过去。
陆青阳显然早有防备,迅速拔出佩剑迎敌而上。与此同时,水无痕和沈清也纷纷出手相助二哥,三人一同施展出一字长蛇阵,如灵蛇般将陆青阳紧紧围住。刹那间,刀光剑影交错闪烁,火星四溅,场面异常激烈。
虽然陆青阳曾经在武当山上潜心修炼过一段时间,并掌握了一些独门绝技,但当他遭遇竹林三兄弟齐心协力地围攻时,还是感到有些难以招架。要知道,这竹林四怪可是在江湖上扬名已久啊!他们向来行事诡秘、狡黠阴险,令人防不胜防。平日里,他们很少插手武林纷争,但只要一出现在江湖之上,必然会引发一场惊心动魄的血腥风暴。
好个水无痕!只见他身形一闪,犹如鬼魅一般,让人捉摸不透。陆青阳见状,心中一惊,连忙侧身躲避。谁曾想,这竟是水无痕的一个假动作!就在陆青阳躲闪之际,一旁的云定兴趁虚而入,手持利刃猛地一挥,瞬间划破了陆青阳的肩膀。
陆青阳剧痛难忍,应声倒地。他还来不及起身,那三人便再度联手出击,攻势凌厉,锐不可当。面对如此强敌,陆青阳别无选择,只能步步后退。然而,随着双方激战愈发激烈,他们脚下的土地也承受不住这股强大的劲力,猛然迸发出熊熊烈焰。
眼见火势越来越大,陆青阳心急如焚。慌乱之中,他瞥见不远处有一棵大树,便匆忙藏身其后,想要借此暂时避开敌人的锋芒。可万万没想到,那三人竟然使出了一招威力惊人的“回龙飞雪”!
刹那间,刀光剑影交错闪烁,只听得一声巨响,那棵粗壮的大树竟硬生生地被劈成两半!木屑四溅,尘土飞扬,场面异常惊险。幸运的是,陆青阳反应迅速,及时侧身闪过,方才侥幸逃过一劫。
正当他暗自庆幸之时,却发现那三人如同幽灵般紧随其后,再度杀来。陆青阳心知肚明,此时已无路可退。他紧紧咬着牙关,使出浑身解数,奋力挥出一拳。然而,对方实力强劲,丝毫不落下风。他们同时施展出多年苦修的内力,排山倒海般向陆青阳涌去。
陆青阳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扑面而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飞出去。眨眼之间,他已被震飞到十米开外,重重地摔落在地。
此时的陆青阳已然身受重伤,无力再战,最终瘫倒在悬崖边缘,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而那竹林三兄弟则步步紧逼,逐渐向他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