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疼 疼 疼
“可是,你们的恩怨,为何能如此强硬地牵扯到我的身上呢?我曾经一度以为是我自己的过错才致使我父亲失去了母亲。我名字里的这个‘青’,到底是哪个‘青’,除了我娘又有谁还能够说得清楚呢……”
杨永沉默无言,他深深地知晓柳念青所承受的痛苦,也清楚这是上一代人的过错给这个女孩带来的巨大折磨。倘若真的可以用自己的死亡,来让柳念青收获幸福与快乐,杨永绝对不会有丝毫的拒绝。
贾闯倒是显得有些慌乱:“你可别冲动呀!阿姐,不管你是哪个‘青’,你都是我的青儿阿姐,都是萧文大侠的好什么来着?”
柳念青依旧痴痴地喃喃自语着:“所有的往事都已如覆水难收,我爹必然是因为那些内心的委屈无法得到排解,从而使他踏上了复仇的道路。如今他回不去了……我也回不去了,我们的父女感情还能回去吗?”
杨永开口道:“青儿,实际上我早已心生忏悔,即便我自诩心怀天下,然而做错的事终究就是错了,有些误会虽是无心伤人,但也造成了无法弥补的伤痛。无论是你还是你爹,这些伤痛皆是因我而起。我也曾试图寻找机会与你爹促膝长谈,可已然为时过晚,他根本不给我任何解释的机会。我甘愿用我所有的一切,去洗净你爹心中的伤痛。即便被废除武功,我仍愿意去劝诫他不要一错再错下去!那样的话,他或许就会变回原来的柳铎风。”
柳念青默默地听着,她知晓杨永所言发自肺腑,然而她更清楚,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了,就永远地失去了……
贾闯满含关切地安慰道:“你可得振作起来啊!你好好想想萧文大哥呀,你们不是早就约定好了要一同隐居在那田园山林之中吗?江湖的纷纷扰扰已然如那风儿般消逝而去了。我自小就没了爹娘,可跟着阿爷不也照样能过得开开心心吗?萧文大哥不是也曾说过,人生在世必定会历经诸多坎坷,唯有保持心态的平和,才能安稳地度过这一生啊。况且,你不是还有萧文大哥在吗?”
就在贾闯一遍又一遍地提及萧文之时,柳念青终于缓缓地从那浑浑噩噩的状态中稍稍回过了那么一点儿神来,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日在鸡冠山时,萧文坚定地伫立在她身旁,万剑齐飞,拼尽全力保护她,给予了她那种举世无双的安全感,紧接着又联想到那晚在东州城客栈里,萧文无比真诚地凝视着她,说出要娶她时那炽热而诚挚的目光。渐渐地,她的眼眸开始重新焕发出璀璨的光彩。
在这无比绝望的时刻,心中能够体悟到这情爱,才能够赋予她坚定不移、百折不挠的强大精神力量!
柳念青喃喃自语道:“不用担心我!现在咱们得找到萧文!咱们三个既然都被关了起来,想来萧文也应该是被关押在某个地方了,咱们必须得想办法赶紧出去寻他。”
“打开穹顶,逃出去!”贾闯看着地窖的穹顶,坚定的说!
鉴于杨永已然丧失了所有武功,那么破开穹顶那极为巨大石门的艰难任务便顺理成章地落在了贾闯和柳念青的身上。然而此刻柳念青的心神难以平复,贾闯于是便主动请缨准备去尝试开启穹顶石门。
贾闯先是试着运行行功调息,发现并无阻碍。接着他纵身一跃而起,朝着上方拍出一掌,可力量却瞬间反弹回来,震得他耳鸣目眩,随即摔倒在地。
贾闯被反弹回来的掌力给击回落地后,双臂此刻又麻又胀又痛,可他并不气馁,而是提起气息进行调息,准备再次尝试。柳念青面露担忧之色地说道:“这巨门无比厚重,恐怕以咱们三人目前的状态,很难凭借蛮力将其破开。”贾闯安慰道:“青儿阿姐不用担心,容我再试试。”
贾闯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提起浑身真气,宛如一只利箭般冲向那漆黑的穹顶。他运功奋力拍出双掌,试图强行破开那厚重得令人咂舌的巨门。
只听得一声轰然巨响,穹顶巨门嗡嗡作响,不停颤抖,却丝毫没有出现损坏的迹象。火龛中的火苗疯狂的摇曳跳动,险些都要熄灭了,柳念青与杨永的头发都被那强劲的风吹得飘动起来。
贾闯的掌力又一次被瞬间反弹回来。这一次,他使出了至少八成的力量,仅仅留下两成内力用来保护自己的心脉。在空中,他遭受反弹回来的掌力猛烈冲击,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如潮水般袭来。原本就漆黑得难以分辨的穹顶,在他眼前瞬间变得遥远,变得模糊不清。那阵疼痛犹如一支支尖锐的利箭,直直地钻入心肺。
贾闯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下弹射回地面,他的脑海中犹如惊雷炸响,一片空白。他清楚地知道下边还有杨永和柳念青在注视着他,他极力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好调整身形以免摔得太过狼狈。然而,那股强大的反弹用力让他感觉全身在一瞬间都失去了知觉。
柳念青早就预料到了失败的结果,提起一口真气迎了上去,她伸出双臂,以春风化雨的招式接住贾闯,动作轻盈而舒缓,然后连连后退,脚步如同在水面上轻点般,有节奏地移动着,以卸去那股力道,成功避免了他受到二次伤害。
在昏暗的火光映照下,贾闯的嘴角都渗出了鲜血,显然这一掌,让他自己受了难以预估的伤。同时,这一掌也彻底击破了三人想要破门逃生的希望。
“你怎样了?!”柳念青看他生怕他有何意外。
贾闯疼痛难忍,咬紧牙关在柳念青的怀中紧紧地用手臂相互环抱,通过抚摸双臂来减轻那阵阵的疼痛感,嘴巴里不断呻吟着“阿姐,疼……疼……真的好疼啊……”。听到他喊疼,杨永和柳念青反而松了一口气。
“知道疼说明你没伤着脑子。赶紧坐好,阿姐帮你疗伤。”柳念青把贾闯扶着坐在地上,自己也坐下运功帮助他进行调息。
“还好你没用尽全力,不然这次不死即残。”杨永对于贾闯这种拼命三郎般的行为也是心有余悸。
“嗯,我已经用了七、八成力。恐怕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咱们可能需要寻找其他的突破口。”贾闯在柳念青的协助下一边进行调息,一边说出自己自己的建议。
“嗯,你先好好调息恢复,等恢复过来了,让阿姐陪你一起试试!”柳念青说道。
“阿姐……好的。”贾闯身上的疼痛感虽然逐渐减轻,但心中的阴影却难以挥散,还想再说好疼,却又因为脸皮薄而说不出来。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两人缓缓地进行吐纳收功,贾闯已然又恢复得容光焕发了。
柳念青决定与贾闯合力破门,她说:“小闯,你待阿姐强击顶上石门后,你便跟随强击一掌,双重劲力,或者可以有所突破!”
贾闯点头表示会意。
柳念青开始手平胸前,逐步起运内功。正欲跃身而起,但听杨永一声:“青儿慢着!”
柳念青卸下手上内力问道:“怎么了?”
杨永说:“尽管我已内功散尽,但是我将‘九天混元真气’的内功心法全然牢记于心了!”
“可是,修炼内功心法需要循序渐进,时间如此仓促……”
“修炼心法需要有对心法的领悟理解,我可以详尽的讲给你们!最主要的,心法的前三章可以成本提升原有内功!”
柳念青神情一震道:“如此一来,我与小闯若是尽快习得,想来是有机会可以突破穹顶的!”
杨永道:“今日咱们身陷绝境,想要逃出生天,这便是唯一的机会了!”
杨永先将“九天混元真气”的修炼方法大致解说,但是并不着急让二人习练。
尽管柳念青和贾闯担忧萧文安危,但是杨永更担心二人此刻情绪不平,冒然修炼若是导致走火入魔,反而更加糟糕。
杨永说:“关在这里不知多久,腹中饥饿难耐,你们可有吃食?”
柳念青想起怀中所存干粮和水袋,便拿了出来。
三人在这监牢一般的地窖里吃了些东西,好歹也补充了元气。
杨永又说:“吃饱喝足,你们二人身体虽然力气有所恢复,但是精气神不足,现在不做调息运功,先行安睡一会儿,等到醒来之时,咱们开始修炼内功。”
贾闯好奇的说:“我不累呀,现在就可以练的。”
柳念青冰雪聪明,知道杨永担心自己不便说出,她反而坦然的说了出来:“杨盟主是怕我心神不静走火入魔。”
说完柳念青就地躺倒,贾闯也不再多言,躺倒看着火焰在火龛中跳动,杨永也是感到困乏,躺着恢复精神。
柳念青满腹心事,此刻却无端的总是想起鸡冠山的那片树林,想着萧文关切的眼神,她眼中泪水悄然流下,若是能回到那天,若是能永远停留在那天,该多好……
在心神的折磨中,她专注的想着萧文,那个说要娶她的人,她心中泛起一丝安慰,慢慢的睡了过去。
艳阳高照,云淡风轻,四峰山,卧牛峰,山神殿内,丝丝香火冉冉升起。
“您来的好早!”
黑衣人给山神敬了香火,拜了三拜,站起身,回过头。
“杨盟主他们准备的如何了?”
“已准备妥当,随时可以按计划行事了!”
“嗯!武林盟杨永野心一统江湖称霸武林早已路人皆知,如今更是公然昭告天下,仗着以血腥残忍的饲剑术铸炼天铁神剑,威逼江湖同道加入武林盟!他是丝毫不把江湖豪侠放在眼里!想来明日闻讯前来的江湖豪侠都会找他讨公道!”
“阁主英明!”道长道:“谁也想不到,如今的武林盟已经是咱们的武林盟了!”
黑衣人果然是柳铎风,即便躲在了黑衣黑纱之内,针对杨永的仇怨还是掩盖不住他的恨意。
他冷冷的说“他道貌岸然,满口造福武林维护正义的鬼话,想起他那惺惺作态妄图天下的嘴脸,真实叫人作呕!如此贱恶之人,早就应该被碎尸万段!”
“贫道也有幸领教过他言行相诡的丑陋嘴脸!就此等伪君子,还妄想着天下独尊。亏得阁主仗义相助,否则真让他诡计得逞做了江湖共主,武林将永无宁日!”道人奉承道。
“神铁即成宝剑!我要让他亲眼看着我如何踏碎他的武林盟,让他看着我是如何踩着他的丑恶和无知实现他的盟主梦!”柳铎风想到杨永欲哭无泪的表情便有些得意。
“如今,天下武林,只有阁主配得上武林盟主的尊号了!”道人欠了一下身子,显得恭敬。
柳铎风迈步朝着殿外走去,口中冷冷说道:“这是他们欠我的,我不过是拿回我应得的罢了!”
道长本以为柳铎风会问询关于地窖机关之事,然而见他似乎毫无此意,便也未再多言,只是默默地跟着他一同走出了殿外。
“天铁成剑,即为天剑!此剑举世无双!阁主您是否也对这天剑满怀期待呢?”道长历经千辛万苦,如今障碍已然扫平,一心铸剑几近成魔的他此刻难以抑制内心的欣喜。
“天剑的铸造进度怎样了?”柳铎风问道。
“今日已是天剑锻造的第六日,到七日正午时分便能大功告成!阁主倘若此刻心中急切,不妨随贫道一同去瞧一瞧这浩大的工程!”
柳铎风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玉瓶山各个要隘皆有重兵严密把守,可谓十步一岗,三十步一哨,戒备极其森严。柳铎风与道长一同走过石桥,抵达了玉瓶山。在玉瓶山上,风云阁与水月山庄的侍卫们更是以五人一队、十人一组的布局看护着,严密程度更甚。
走进玉瓶山的老君殿后,两人双手合十,竟然还对着老君像虔诚地拜了一拜。
接着,他们绕过老君像行至后殿,道长轻轻挪动了一个毫不起眼的烛台,机关锁链和机械工作的声音传出,神坛道祖像后一处严丝合缝的台面竟缓缓下陷形成凹槽,而后又从凹槽之中缓缓升起一个外形雕刻似长鱼,有口、眼,秃尾,通体饰以云纹图案的铁制长形鱼,旁边还放着一柄形状奇特的小铁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