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猫?!
出了碎玉轩,我和玉树并肩走在幽长的宫道上。
“绣夏怎么样了?”
“在慎刑司自尽了。”
玉树轻声答道,话语中缠绕着浓浓的惋惜。
我脚下步子微微一顿,缓缓点了点头。
“她在这世间已经了无牵挂,和秋菊姐妹团聚了也好。寻个由头将她的尸身运出宫,和秋菊葬在一起吧!”
秋菊临死之前,曾告诉我她的亲姐姐在景仁宫当差,我怎么也没想到,她的亲姐姐竟然是皇后身边的贴身婢女——绣夏。
秋菊死后不久,绣夏便寻到了我,向我投诚,当时的我吓了一跳,以为是皇后的阴谋。直到她表明身份,我心中才信了她两分。
二人父母去世的早,为了养活当时还年幼的秋菊,绣夏早早便进了雍王府做丫鬟。长姐如母,这么多年,她费心将秋菊拉扯成人,又费心让她学了一门刺绣的手艺。
却不想秋菊为了能常常和她见面,竟也进了宫做宫女。皇后一直知晓她有一个妹妹,得知秋菊进了宫,便开始绸缪将人收为己用。
不谙世事的秋菊信了皇后的鬼话,以为在贵人身边当差,是宫中奴才最好的出路,最得意的事。
她劝了又劝,还是没能劝住秋菊。求了又求,皇后也依旧不肯放过秋菊。
陪在皇后身边这么多年,绣夏为她做过多少见不得人的事,一桩一件都记得清清楚楚。
秋菊曾和她多次提及,我是一个好主子,和皇后不同。所以秋菊不忍心,也不想害我,却不想还是被皇后威胁,故意染上时疫,以至丢了性命。
所以她才会向我投诚,为了给秋菊报仇,与我暗中联手。
我答应她,和她联手,扳倒皇后为秋菊报仇。条件是,她要将江福海一同拉下水。
“江福海呢?”
我缓了缓,再次问道。
“受刑没几下就全招了个干净,倒是没受多少苦,此刻还在慎刑司关着呢。”
我不满的撇撇嘴,“这么行?江公公好歹也是皇后身边一等一的红人,怎么能如此不看重呢?”
“娘娘如今协理六宫,若有吩咐,慎刑司的人定会照办。”
“怎么也算旧相识一场,本宫亲自送一送江公公。”
慎刑司内,弥漫着复杂的臭味。
血腥味,受刑人被吓到失禁的骚臭味,通通闷在这密不透风的狭小空间里。
墙上挂着各种骇人的工具,桌上摆着些才用过,有的沾着血,有的挂着肉。
“江福海就在里面,这地方污秽,娘娘远远看一眼便好。”
慎刑司的宫人收了厚厚赏钱,此刻对我毕恭毕敬。
江福海浑身是血,垂着头被绑在十字架上。
“本宫有些话,要亲自问问江公公。”
宫人心领神会,“那奴才便远远候着,只是这地儿到底不干净,娘娘还是快些。”
我颔首,迈步向里走去,内里的臭气更重了些。
江福海听到有人进来,激动地挣扎着,身上的铁链子呼啦作响,看清是我后安静下来,不可置信问道。
“怎么是你!”
我站在桌前,挑了一根尖端带着密密麻麻细刺的刑具,回眸向江福海莞尔一笑。
“不然江公公以为是谁?你的主子皇后娘娘吗?”我嘲讽的看了他一眼,走到他面前。“江公公将皇后娘娘做的好事吐了个干净,换了自己一条贱命,还以为皇后娘娘会来救你吗?”
江福海愣了愣仿佛在想些什么,布满血丝的双眼忽然死死盯住我。
“是你,是你害了莞嫔的孩子!”
我勾唇一笑,伸出食指在他面前摇了摇,娇笑道,“不是哦!”
面上笑意未减,手中的刑具已经毫不留情的狠狠扎入江福海胸前的伤口之中。
江福海痛的面容扭曲,下唇都被咬的发白。
“不是江公公亲口承认的吗?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是皇后娘娘害了莞嫔的孩子呀!”
我手上再一用力,江福海失声痛呼了出来。
“是、是、是!求娘娘饶了奴才吧!给奴才留条贱命吧!”
江福海倒是个能屈能伸的,此刻泪水冲着脸上的血渍混在一起,奄奄一息的哀求道。
“本宫曾问过江公公,你这二两重的脑袋,到底够不够给本宫的福星赔命。如今江公公可有答案?”
我用手中的刑具点点了他的额头,瞬间便有细密的血珠溢出,顺着他的脸开始往下滴。
“不够,不够。求娘娘饶奴才一命,只要娘娘肯救奴才一命,奴才愿为娘娘做牛做马!”
他失神求饶,这样卑微的姿态倒是一点也看不出往日的影子。只是如此干脆利落的回答,怕是连福星是谁都没想起来吧!
我将手中的刑具随手丢在一旁的桌上,嫌弃的擦了擦自己指尖。
“我可不敢用江公公,毕竟江公公只听皇后娘娘和皇上的吩咐,哪里能让江公公给我做牛做马呢?只要江公公将命赔给我的猫便够了。”
江福海干裂冒血的嘴唇张了张,疑惑道,“猫?”
“猫?!你这么做,竟然全是为了一只猫!”
“是啊。”我理所当然的点点头,环视一圈这屋内的各种刑具,“这么多好东西,江公公还没享受过呢!本宫会网开一面,让江公公多活几日,好好享受一番。”
屋外传来玉树轻轻的咳嗽声,在慎刑司待的时间长了,总归不好。
我回首看了一眼此刻狼狈万分,还在求饶的江福海,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腌臜地儿。
出了慎刑司,玉树又拿出一沓厚厚的银票塞入宫人的手中。
“本宫看江福海精神头十足,想来是还有什么没吐干净的,劳烦嬷嬷再审审,左右是将死之人,不拘什么手段刑法。凌迟、插针、俱五刑、梳洗,都可试试。真相大白之后,也可为枉死之人多洗刷些冤屈不是。”
宫人捏了捏手中厚实的银票。心中自然清楚,皇后如今已经倒台,江福海这种人的生死便无人会过问,能卖贵人一个好,还有银子拿,何乐而不为呢?
“娘娘说的是,奴婢定好好审他!不吐出点真东西来,必不让他轻易死了。”
其实江福海已经把该吐的,不该吐的,全吐了个干净。再审也审不出什么来了,我不过是找个由头折磨他罢了。慎刑司的宫人自然也清楚。
玉树笑道,“嬷嬷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如何行事。做的好了,咱们娘娘还有赏。”
做的不好,自然也有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