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夜潜大牢
战敬廷从不信鬼神之说,可从棺木中刮出的阴风,为什么冲着自己来?
此刻,他不仅恐惧,而且胆寒。
柳悦瑢比他还要恐惧,因为千机是她亲手灌进窦宛姝口中的。
也是她亲眼看着窦宛姝的骨头被一根根敲断的。
她现在宁可被杀头,也不愿再看这棺木中发黑的尸骨一眼。
“呜呜……”她使劲儿挣扎,想要开口。
邹觅冷笑,“松开她的嘴。”
“是。”
衙役得令,解开了勒着柳悦瑢嘴的布条儿。
“府尹大人,我招,我全都招,你让我离开这个地方吧!”柳悦瑢说罢嚎啕大哭起来。
柳成鸿心道:完了!
“把人犯押回府衙。”
随着邹觅的一声厉喝,时隔九年,窦宛姝的死终于真相大白。
“此案,待本官呈报皇上,再行定罪。”
这个案子不小,窦宛姝是二品诰命,是一定要经过皇上审阅的。
战锦文兄妹俩来到邹觅面前,双双行了礼。
战婳感激道,“谢大人还母亲一个公道。”
邹觅虚扶一把,“二位快快请起,这都是本官分内之事。”
这件案子,沐昭明从头看到尾,心中的信念也越发坚定起来。
江珮这时开口了,“各位,咱家还要回宫复旨,这就走了。”
说罢,他打马回城了。
邹觅令衙役把坟墓恢复原状后,押着柳悦瑢回府衙了。
离开前,战婳为孙嬷嬷求了情,说是祖母身子不好,想让孙嬷嬷回去照顾。
邹觅觉得孙嬷嬷无关紧要,就应了。
其实,他主要是看北境王的面子。
这次的法事要做二十一日,所以,战锦文命人在坟墓旁搭了两个帐篷。
战婳与兄长一起换上孝服,跪在了墓碑前。
战敬廷不肯待,拉着锦程回侯府去了。
战婳没有拦着,因为她知道娘亲应该不愿意看到这个人。
战敬忠也回去了,他是去叫如兰过来。
战家本家没一个大人在,总叫华大夫人守着不叫事儿。
于是,天黑前,温如兰骑着快马与夫君一起来了,同来的还有长子战锦锋。
战婳心存感激,“耽误二叔、二婶儿了。”
若不是出了这事儿,二叔一家应该已经启程回南旸关去了。
温如兰握着战婳的手,“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耽误不耽误的。”
她说着哭了起来,大嫂的死,夫君都告诉她了。
她不明白,柳悦瑢为什么可以这么狠。
战婳看向战敬忠,“二叔,皇上那里……”
“放心,我已经给皇上上了折子说明原由,晚走几日没有关系。”战敬忠是不会在这种时候离开的。
“嗯。”战婳点头应着,这份恩,她记在心里了。
梅舒英见战家来人,也放心地离开了。
窦书铭思量许久,做了一个决定,“婳儿,我想还是通知父亲一声。”
战婳没有再反对,“外祖母身子不好,母亲的死因要瞒着她些。”
“好。”窦书铭见婳儿应了,立即遣了落平回旸城。
这一来一回怎么也要十几日。
楚净尘没有离开,一直陪着战婳。
次日,早朝后,邹觅拿着整理好的卷宗来到了朝辉殿。
当时的情况,承昌帝已经听江珮说了,他简单看了几眼就把卷宗撂下了。
“柳悦瑢倒是让朕长了见识。”
他在宫里摸爬滚打几十年,像这种人死了还要敲断人家骨头的事儿,他是第一次听说。
邹觅没有搭话,静静地等着皇上的裁决。
“柳悦瑢三日后斩首示众,魏氏不准医治,战敬廷那个闲差就免了。”
承昌帝想了想,这样太便宜战敬廷了,“魏氏的一应起居都需他亲自照顾,不可假他人之手。其他人,你该怎么判怎么判。”
“微臣遵旨。”
邹觅明白,忠勇侯府有澜将军的赫赫战功在,除非有实质性的证据,否则战敬廷的爵位是无法动摇的。
次日,翠苍山。
晚霞随着太阳的西沉,慢慢地失去了光彩。
窦宛姝的墓前,战婳听着诵经声,内心在默默祈祷。
希望母亲来世能遇到个疼她入骨的夫君,儿女双全,幸福终老。
楚净尘走了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战婳点头,“哥,我身子有些支撑不住,先去休息会儿。”
“好,你尽管休息,这里有我呢。”
战锦文知道婳儿要去干什么,可母亲这里不能离开人。
所以,他把报仇的机会让给了妹妹。
对于柳悦瑢的判决,兄妹俩已经知道了。
战婳可不会让柳悦瑢死得这般干脆。
“巧灵,一会儿随王爷回京给我带两件衣裳来。”战婳起身走进帐篷里。
“是。”巧灵紧跟了进去。
帐篷里,搭了一个简易的床。
战婳与巧灵换了衣裳后,就与楚净尘一起打马回城了。
巧灵头朝里,往床上一躺,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
而詹玉楼,早就坐着王府的马车离开了。
子夜时分,京兆府外,两个黑影嗖地一下闪过。
黑影绕到府衙东侧,身子轻轻往上一纵,跃过院墙,消失在了大街上。
京兆府的大牢分两侧,左侧一小部分为女牢,右侧大部分为男牢。
大牢内,两男两女四个狱卒围在一桌儿,喝酒吃肉,好不痛快。
一个小狱卒正殷勤地给几人倒酒,“小的初来乍到,还请各位前辈照顾一二。”
这个小狱卒正是翠苍山上,勒柳悦瑢嘴的那个小衙役。
一个身材壮硕的女狱卒道,“小雷子,你好好的衙役不做,跑到这儿来做狱卒,图什么?”
“哎,您不知道,前日,在翠苍山上……”小雷子话说一半儿,微微摇头,“太吓人了,我胆子小,还是当狱卒来得安全。”
女狱卒问,“就是那个被皇上亲自判斩的柳悦瑢?”
小雷子重重地点头,“那就是个疯子!”
一名男狱卒道,“诶,给咱们说说呗?”
“好。”小雷子一下子就来了精神,是唾沫横飞,口若悬河。
四个狱卒本来听得津津有味,可慢慢的上眼皮下眼皮就打起了架来。
不大一会儿,就倒在桌子上晕了过去。
小雷子见状挨个扒拉了一遍,见人彻底晕死过去,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得阴厉起来。
他轻轻把牢房的门打开了些,两个黑影侧身走了进来。
偷偷潜入牢房的人正是战婳与楚净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