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一刀亡命风雨来

    外兵进京师，何进先是令丁原火烧孟津，以示兵威，上书诛宦官，以示明理，对此何婉忙派何苗前去劝说，让何进不要越陷越深，及时收手。然何进脑中只有名垂后世，故而并不听劝，只想与世家一道，铲除宦官。对此，何婉已不再抱有任何希望，何进已被忽悠瘸了，已是无可救药，压根就靠不住，自己下令罢免宦官那是不可能的。如若到时大家都被逼急，到了兵戎相见，你死我亡之境，那就让这何家自作孽不可活吧，自己已尽职尽孝了，你们自己不争气，那就自取灭亡吧！至于这皇帝皇权，你们自己去争去斗，我一小女子恕不奉陪。

    丁原这边收效甚微，何进虽蠢，但也不会傻到真放外军进城来，可这袁绍可就不这么想了，作为四世三公的他，为了阶层利益，名传天下，那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只要能先除阉党，一切都好商量，于是乎便越权写书信，让董卓进军洛阳。对此，董卓可不管是真是假，到底是由谁授意，吾董某人只是想师出有名，至于最后得利者，拼一拼说不定就是自己，荣华富贵就在眼前，至于若拼输了吗，我手上有兵，又没不遵朝令，这何罪之有。

    董卓率军启程，逼向京师洛阳，并上表说只为除张让等逆乱之人，何进得知，不禁眉头紧锁，忙令使者种劭前去阻止，可董卓哪里会听，直至来到洛阳城外。种劭见之，再次出城以劳军之名要求董卓撤军，董卓仍然不肯，并唆使手下将士起哄威胁种劭，种劭无惧，临危不乱，回予怒斥，占不得理，董卓只好象征性的后退二十里再驻军。而对于袁绍的擅作主张，何进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去责怪，去痛批这位世家公子，压根就没什么用，如果说要治其假节之罪，这不是要先跟世族决裂吗，那自己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

    事已至此，何进尚不知何以决断，但袁绍可不是，他联合王允一同开始查办宦官亲属住房，直接宣布要惩办宦官，你们时辰已到，该上路了。此刻，在一众宫中暗侍的查探下，十常侍才明白，一直在闹事，想要他们命的不是袁绍这种朝中士人，何进不是在顺势而为，他就是主谋，此人薄情寡义，为了所谓的天下大义，是真的要把他们给杀了。

    张让、赵忠等人怒了，咱家在宫中为了你们何家的昌盛做牛做马，你这匹夫竟在背后我们捅刀子，这很好，反正我们是活不成的了，那就大家一起滚蛋吧。而何进则已是控制不了局面，只能被袁绍牵着鼻子走，故而只好再次进宫，让何婉下旨，如若她还是不愿下，那就只好自己代帝下诏了。

    何进进宫，被张让等人以太后的名义骗去南宫，对此，何进竟然信了，也不怀疑这其中有诈，然后就这么孤身一人来到嘉德殿，最后被一群气势汹汹的太监团团包围。张让等人愤恨不平多言道：吾等助太后入宫，圣宠不断，为帮何氏上位，不知费尽几多心思，汝为何不念，做此忘恩负义之事，我等并未与将军争权，你为何要与世族合作，不容我等。吾等是豺狼，世家是饿虎，我们本可合作共赢，不生间隙，可汝为何要选择两败俱伤。

    说也说完，骂也骂够之后，一太监便拔剑将何进人头斩下，何进死了，宦官们的脑子也清醒了过来，大加后悔他们咋就如此冲动把何进给杀了，这回不真就是一个死局了吗，朝廷内外皆会以此为由生剥了他们。可人吗，大抵都是好死不如赖活着，真能做到舍生取义，不惧生死者没有几人，故而忙调宫中禁卫先守住皇宫再说，尔后再以皇帝的名义下诏书重新任命司隶校尉和河南尹，控制洛阳，稳定形势。然而这诏书是发出去了，可外面的公卿大夫丝毫不认不理，若不是大将军或皇帝亲来，这就是废纸，就是假诏。

    夕阳西下，何进进宫久不归，在宫门等候的何进亲信将领甚感不妙，怕是出事了，故而便下令数百亲兵高喊大将军回府，可宫内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何进的亲军还在大力叫喊，这时一人头抛出，落在了他们的跟前，近眼一看，这不是就是何进吗？于是这几百军士瞬间被激怒，在自家将领的带领下，开始冲击皇宫，但此时的宫门已紧闭，墙高也不是想翻就能翻过去的，吵吵嚷嚷大半天，也只能在宫外打转。

    情绪开始趋于稳定，恢复清醒的他们忙想到了去搬兵，尔后人刚派出去不久，很快便就回来了，因为他们在路上就遇到了率部来援的袁术。然这援军虽说是叫来了，可这宫墙也着实是高大厚实，又有禁军把守，那是你想进就能进的，情急之下，四处搜寻，袁术想到了好法子，那就是火烧宫门。于是便令士卒去搬运柴草堆，火烤宫门，这法子虽说有点蠢，但也不能说没有用，宫门本就是一层铁皮包着木头，故而在熊熊烈火的烘烤下，花了些时间，这宫门真被点着了。

    如此情景，皇宫被闯入，只是迟早问题，张让等没了主意，这回真是要十死无生了，可就这么交代于此，也不甘心啊！于是一合计，干脆自己这边也放火，我们出不去，你们也休想轻易进来，刹那之间，洛阳城内浓烟滚滚，火光冲天。随后张让等人便各自分功，去往不同宫殿，裹挟太后，皇帝，陈留王及省内官属，搏一生机，趁乱跑路。

    张让领一班子小太监，来到太后寝宫，此时的何婉正在榻上静卧，旁边是两个宫女在为她扇风，张让急声下跪道：“太后娘娘，国舅部下谋反，如今正在放火烧宫，请太后与臣等移驾北宫。”

    何婉让宫女先行退下，然后问道：“大将军部下因何而反？”

    张让不做答，既然太后不配合，那便不容分说的，让自己带来的小太监们上前去将何婉抓住，可事与愿违，何婉滑不溜秋的，他们扑了空，然后一众人等通通跌倒在地。如此情形，张让大惊，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何太后竟隐藏着如此之深，自己这三脚猫功夫就是来送菜的，于是转身便跑。何婉一个起步，瞬息之间便滑到了张让跟前，阻住了他的去路，见此，张让忙跪伏连磕道：“臣无意冒犯太后，还请娘娘念我多有苦劳，饶我一命，臣只乞性命归田里，尽将家产以资太后。”

    何婉道：“大将军现在何处？如今又是谁想要攻占皇宫？”

    张让颤颤巍的回道：“大……大……大将军被……被……臣等斩了，尔后为了羞辱大将军的人马，我们还让人将大将军的头颅丟出了宫门，然后他们就开始疯狂攻击，宫门将要被攻破，禁军们也要挡不住了，所以我们也来了一把火把南宫点着。”

    何婉如遭雷击，大斥道：“你们也是一群白痴吗？杀了大将军，你们能活吗？没了大将军，哀家和皇帝还有何权力去把握朝政，失了权力的皇室，你们这些个宦官还有什么用！”

    张让道：“太后，臣等也是一时被愤恨冲昏了头脑，如今一切皆已是悔之晚矣，吾等皆已无所主张，只想一心逃路，所以才想前来挟持太后，以做保命符。”

    何婉嘲笑道：“如今那还有什么保命符，一切皆是催命符，你们这群人真是吃肉不长脑，你们斗赢了世族，对人家不过是小伤小痛，而这世族只不过斗赢了你们这次，你们就被人家连根拔起。”

    张让道：“我等皆不过是乡野村夫，进宫只为讨口饭吃，可谁懂政治险恶，帝王心术，我们一步步的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无论胜败，皆背负骂名，区别只是前者加官进爵，后者人头落地。”

    何婉道：“世家豪强不值得同情，你们也同样不值得同情，你们得势之后所行之事又与地主霸徒有何差异，如若你们不这么阿谀奉承，多些忠义廉耻，你们又何至于在朝堂之上被众人孤立，什么脏水都往你们身上泼。”

    张让道：“臣等也是身不由己，如若不是先帝先行贪淫好乐，我等亦不会为求保命，力争富贵而曲意逢迎，成为乱政小人。我等也并非已毫无良知，故而当年黄巾军前来贿赂我等时，我们并非全因财帛而动，进行瞒报不表，我们是信了张教主的教义的，天下就不该有地主，更不该有皇帝，所谓士人，都不过是吃人的老虎，我们这些农民辛辛苦苦所种的粮，所栽的菜，家里已是无一米一粟，凭什么还要毫无条件的上交给朝廷，去供养这一群群不劳而获之人。”

    何婉道：“你们走吧，这皇帝等宫中要人你们应该也挟持了不少吧，哀家不阻止你们，至于最后你们还能不能活，就看你们自己的运气了，而从你们杀死何进的那一刻起，这何氏就已经完了，哀家这太后则已是摆设，纵使最后你们能侥幸逃脱，重回皇宫，你们也没必要再来效忠本后。明天到底是城外的野心家逆袭上位，还是稳操胜券的世族元老执掌皇宫，哀家就当是看一场好戏吧！”

    三拜九叩过后，张让痛哭道：“谢太后隆恩，臣下辞退，祈愿太后万寿无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