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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士多啤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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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早八人很难情绪高昂,何况碰见雨天。

    沈净慈举着小花伞等春花从便利店出来,整个寝室都起晚了,邬呜和程淼赶着占座,将早餐拜托给她们。

    春花很有先见,进店时没让沈净慈做尾巴,那姑娘糯米团子般,人挤人时步步退,温吞极的性子实在磨人。

    好在舍长勇猛,提着早餐冲出人群时还额外给人留了五分钟往教学楼奔。

    踩点进教室时两人皆猫着腰,教动画史的老太脾气有些拗,得躲。

    ppt一张张翻过,老太兴致不错,《冰河世纪》的镜头被暂停拆分娓娓道来,春花将手上的四根甜玉米匀出,窸窣的一阵儿声响过后,又从左至右依次递来水煮蛋。

    所谓营养均衡。

    沈净慈没什么胃口,只听老太翻来覆去地讲,打了个呵欠,百无聊赖将ppt上的斯克莱特临了出来。

    远景切近景,小松鼠救坚果,沈净慈画完四张纸老太也终于翻了篇,不多时,幕布上又放起《狮子王》。

    淮大动画专业第一年多是入门课拉片学概论,除此之外就是画,色彩速写素描跟集训那会儿似的,值得单说的是人体课。

    自经历过一次面对面无遮挡学习后,沈净慈课前占位的冲动比谁都强。

    唐其野发消息过来时正赶上小课间。

    难得,这个点竟醒着。

    士多啤梨大甩卖:「位置分享」

    江淮大学西体育馆。

    杳杳:「?」

    士多啤梨大甩卖:「为了向姐姐证明昨晚没有鬼混」

    所以特意早起来江淮最高学府接受熏陶,又赶在八点前发了动态。

    图片加配文:一日之计在于晨(人)

    鬼混的人是万万没有这份心思和能力的。

    杳杳:「你好扯啊」

    士多啤梨大甩卖:「 (ˉ)」

    士多啤梨大甩卖:「一会儿还有课吗」

    杳杳:「体育」

    士多啤梨大甩卖:「哪儿上?」

    杳杳:「你呆的地儿」

    士多啤梨大甩卖:「巧了,勉强等你一会儿」

    杳杳:「。」

    四十五分钟晃神儿间就过去了,春花她们拐去面包店抢刚出炉的烤肠,沈净慈撑着伞往体育馆走。

    雨落得愈发急,大门连着场馆的通道沾了些泥浆,沈净慈收了伞,绕过乒乓球台往内场的篮球馆去。

    许是为了贴环境,他特意穿了身黑色卫衣,头发干净清爽也没抹什么乱七八糟的发胶,较往日花里胡哨的模样俏了许多,只是姿态一如既往,懒筋懒骨地靠坐在看台高处,身上半点瞧不出唐家人的严谨板正。

    看台上人不多,他那般大剌剌的样子十分显眼,沈净慈躲着满地的篮球踏上台阶,有擦肩而过的女生频频回头望。

    各花入各眼,唐家大姐姐平日痛心疾首怒斥不端的模样,眼下一看倒挺受欢迎。

    “怎么乌龟似的?”唐其野打眼瞧过来。

    寻近在他右侧的空位上坐下,沈净慈放下书包,好声好气道 :“雨天,路滑。”腾出手从衣兜兜里拿出课上春花递来的白水煮蛋:“你今天不忙吗?”

    那鸡蛋十分难剥的样子,唐其野眼瞧着她将东西扒得坑坑洼洼,再一分为二。

    “还好。”凌晨已经忙过了,现在属于歇气儿。

    一半多是蛋清,一半是薄薄的蛋清裹着整块的蛋黄。沈净慈挑食,唐其野某些时候深受其害。

    体育馆人愈发多了,唐其野咽下蛋黄,终于记起来意,从卫衣兜里摸出张银行卡:“三哥托我拿给你。”

    说罢,指了下身侧的三盒草莓:“这也是。”

    沈净慈探身看了眼那三份摞起的纸盒,突然想起什么:“听说你前段时间花好些钱拍了盒草莓?”

    回国后被唐爷爷怒斥败家,在三进三出的院子里撵了好几圈。

    唐其野轻啧:“怎么净挑人痛处讲。”

    她笑了下,揪了颗玉米粒:“干嘛给我卡?”

    “问三哥。”

    昨晚牌局的彩头是只腕表,易言之走时吩咐人将东西折成了现金,唐其野解释:“我只是跑个腿儿,多的半点不知道,三哥赶着出差,不然他自己就送来了。”

    “好忙。”沈净慈小声。

    唐其野深以为然,不自觉想起沈临宴谢知昼他们,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昏天黑地伏案疾书,蓦然间心生庆幸,右手像模像样轻点了下额头,然后是左肩右肩,最后合掌念了句阿弥陀佛,谢谢姐姐努力工作撑起唐家给我做咸鱼的机会。

    乱七八糟的礼拜,沈净慈认真道:“这个手势好像不归佛祖管。”

    唐其野不大在意:“心诚就好。”

    场馆人多了起来,雨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停下来的迹象,眼瞧到了上课的点儿,有老师提着大声公喊集合,沈净慈扭头:“你要等我下课吗?”

    “?”

    “不是过生日?请你吃饭。”

    唐其野:“吃什么?”

    “拉面。”

    真的是拉面,那种清汤寡水带个蛋还得一口吃全乎的面。

    拿筷子扒拉几下那满满一碗,唐其野抬头:“能分两口吗?”

    沈净慈挖了勺绵绵冰,闻言拿出手机:“我百度一下。”轻顿,不由出声:“可春花都能一口吃完。”

    “谁?”

    “我室友。”

    胜负心有时候不见得是什么好东西,可唐其野有很多。

    比如拍下那盒草莓,或者吞下这碗长寿面。

    不多时,唐其野搁下筷子,抽了张纸,擦掉嘴角残余的汤水:“什么时候开始信这个了?”

    那么多年可从没见她让谁吃过长寿面这东西。

    沈净慈摇头:“也不是信,就想讨个好意头,比如祝唐老板长命百岁什么的。”

    “可你往年都讲我八方进财日入斗金之类的。”

    “那是跟哥哥他们学的场面话。”沈净慈诚实道。

    唐其野:……

    真能耐啊,坚持讲了十多年的场面话,就现在,特想掀了她的饭盆。

    意图被看穿,沈净慈护着碗,将脆皮豆腐往他跟前推了推,像是顺毛:“生日快乐。”

    “唔。”

    “你有收到我的礼物吗?”

    “宴哥送来的那箱黑胶唱片?”

    沈净慈点头:“我年前去珍珠奶奶家写生,在一家地下音响店淘来的,猜你喜欢。”

    雨势渐收,两人坐在食肆二楼靠窗处,透过木制雕花窗的细小缝隙一眼便能瞧见淮大西门入口。

    她讲起那家音响店,月牙眼亮晶晶的,在这样阴沉昏暗的午后显得格外漂亮。

    唐其野重拾起筷子。

    得,还算有良心,饭菜合口,礼物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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