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章
为了自己效忠的圣子大人和象牙家族，弥撒亚和希尔芙往碧洛迪丝所指的方向找了许久，但依旧一无所获。
两人的运气也不太好，日落时分碰上了三头结伴的高阶魔兽，其中一只还有着他们梦寐以求的火属性魔晶。可惜双方实力差距过大，他们勉力尝试了一番，那场战斗最后以弥撒亚受伤收场，还消耗了一个十分稀有的传送卷轴。
卷轴把他们传回了龙山脚下，两人稍作了修正，正讨论着下一步该怎么办，教廷传来了新的指令。
同样侍奉于象牙家族的主教掌握了一条绝密情报：一个名叫林特的雇佣兵无意中发现了一副巨龙的骨骸和大块珍贵的龙晶，就在落月森林的中部。
龙晶，那可是比高阶魔晶更珍贵的东西。即使是实力强大如教廷，也不过只有区区三块。每一个都是拇指大小，分别镶嵌在教皇的冠冕、手杖和戒指上。
主教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他们，嘱咐说一定不能让龙晶落入到其他人手里——尤其是孔雀家族。
“神圣的兰嘉丝汀将与你们同在，石板将铭记你们的功勋。为了伟大的象牙家族和尊敬的圣子殿下，请务必完成这项任务。”
羊皮纸在弥撒亚的指间化为了灰烬，他和同伴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为难。
因为龙晶所在的地方，在雄奇的卢开里山腹部，一座锻莫城市的遗迹之中。他们虽然都是高阶水平的魔法师，但没有自负到仅仅只靠两个人的力量就可以突破锻莫的机关和守卫，何况还要应对龙骨散发出的灼灼高温。
好在从主教的话来看，这个“绝密”的消息目前只有他们知道。
“先回红岩城。”希尔芙道，“勇士之庭或许能为我们提供帮助。”
两人在教廷的地位都不低，自然有财力雇佣起一支可靠的、实力不俗的佣兵队。
不敢耽搁，弥撒亚和希尔芙立刻起身往红岩城赶。但尴尬的是，两人没多久就发现主教口中的“绝密”并不那么绝密，同样得知了这个消息的人不说很多，只能说不少——森林涌入了无数想要得到龙晶的冒险者。
看着一队又一队满脸兴奋的雇佣兵，两人觉得主教口里的“绝密”简直就是个笑话。不过他们没法追究这份情报到底是怎么泄露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一支能够相信的佣兵小队。
弥撒亚当即就想到了在山谷中遇到的紫眸少女，对方实力不错，尽管似乎还没得到勇士之庭的认证，但这也象征着她和红岩城主间的联系不深，可以更好的保密。
希尔芙对碧洛迪丝的印象也不错，两人一拍即合，迅速确定好了目标，
他们在与少女分别时留了个心眼，用寻迹虫记住了那两只半兽人的气味，所以没多久就顺利地追了上来。
弥撒亚在维克出言不逊的时候皱了下眉，想出手教训这个布尔坎的走狗，却被希尔芙拦下来了。相识多年的默契让他瞬间明白了同伴的意思，点了点头，手中的魔法改为隐匿，藏起了他们的身影。
这场考察令他们感到满意，以及意外。因为少女竟然连洞察术都没用就发觉了他们的踪迹，她对魔法元素相当警觉，除了剑士之外应该还是位年轻有为的魔法师。
用一个魔法屏蔽掉被捆在一边的无畏佣兵队，他们态度诚恳地说明了来意，甚至表示无论最后谁拿到了龙晶，都算在少女的头上，他们会用一个对方绝对满意的价格购买。
龙晶可以让一支尚未得到勇气之证的佣兵队直接跃升到黑金级别，对于某些雇佣兵来说，这一诱惑要比财富大得多。
但令他们意外的是，对方竟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
“无意于此。”她说，摆出了送客的姿态：“请问还有别的事吗？”
愣了一会儿，被震惊住的弥撒亚磕磕绊绊地问：“能、能否知道理由？”
他在看到“龙晶”两个字的时候都不自觉地心跳加速，希尔芙的呼吸也快了不少——大陆之上，帝国之中，竟然有不对此心动的人？
他哪里知道少女的武器就熔入了一块拳头大小的黑曜石，更有一块巨大无比的被暴殄天物地用来雕刻成椅子。
面对他的追问，碧洛迪丝只是微微着笑着，并未回答，用沉默告诉对方这个“理由”属于私人的范畴，再问下去可就不怎么礼貌了。
“红岩城的勇士之庭有许多比我们更具实力的佣兵队，”恩格尔也在此时道，仪态翩翩地向两位最好不要结怨的教廷法师致歉：“抱歉，多谢好意。”
和失望无比的弥撒亚对视一眼，希尔芙点头表示理解：“是我们唐突了。”她挥手解除了屏蔽魔法，白色的衣袍重新出现在维克惊恐的视线里。
这群人竟然和教廷里的高阶法师有关系，他后悔地想着，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简直是蠢透了。教廷，那可是教廷，就算是布尔坎大人也不敢轻易得罪的庞然大物，百合帝国实际上的控制者。
维克现在就只有一个念头：希望这两位尊敬的神官是孔雀家族的人，而非拥趸着圣子的象牙家族。
虽然没能与少女达成合作，但弥撒亚还是送出了一份礼物——更多是出于拉拢。
散发着淡淡银白色光辉的引荐信，正面有着五芒星的图案，反面是一行金色的花体小字：为了教皇，为了光明，为了信仰。
双方第二次道别，碧洛迪丝将无数人求都求不来的信随手扔进背包里，视线回到无畏佣兵队的身上：“现在，该轮到我们来进行对话了。”
维克咽了咽口水，“尊敬的大人”，他用上了敬称，在他的眼里，这个连最低等的勇气之证都没有佣兵小队已经有了强大的背景，甚至直接为教皇服务：“在下，在下……一切都是在下的错，我有一卷稀有的传送卷轴，还有数瓶珍贵的魔法药剂……恳请大人能放我一马。”
话说完，他的心里忽然又有了另一个想法。布尔坎大人极其看重家族对红岩城的掌控，不喜欢任何实力尤其是教会的插手，自己是不是应该将少女和那两个教廷法师的事上报给大人？也许会得到一笔丰厚的奖赏。
想明白了这件事，维克突然就不是那么惧怕眼前的少女了，但笑容还是谄媚的，因为他想打探出更多的、有关教廷的情报。
碧洛迪丝并不同他客气，依着他的话找出了他嘴里说的那些东西。这卷罕见的传送卷轴级别不高，最多也只能从艾瑞迪斯的南边传送到北边。
握着手中的卷轴，她思考着该怎样处理这些人。
这种仗势欺人的事他们估计已经做过了不少，直接放了难免不太解气。
“你方才说，你喂布尔坎大人效力。”她看着对方的青金勋章道，“一个青金？”
对于一城之主来说，区区青金级别的雇佣兵恐怕不太够看，她很好奇维克是怎样搭上布尔坎家族的。
这话把维克噎了一下，他带领的这支队伍是青金不错，但他原本所在的可是赫一个赫有名的黑金佣兵队。
落月森林出了龙晶的是这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布尔坎对此将信将疑，一边命人去找那个名叫林特的佣兵，一面又派人去卢开里山一探究竟。如果是林特所言为真，一定要不择手段地拿到。
布尔坎家族现在的掌权者没有魔法天赋，虽然靠炼金术和魔药强行吸纳了火焰元素，但也只能勉强发挥出初阶法师的水准。因此，他便只好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了剑术上，现如今已经是一位帝国间无人不知的大剑士了。
美中不足的是，布尔坎大剑士至今都没能找到一把称心如意的好武器。
就在上午，百合帝国传来了消息，确定卢开里的龙晶确有其事——林特立下了魔法誓言，以证明自己没有说谎。布尔坎于是马上行动了起来，除了往森林加派人手外，还让许多个“维克”假扮成低等级的佣兵队，拦截骚扰那些同样想得到龙晶的人。
哪里知道维克自己的运气这么差，一出手就遇到了硬茬。
他含糊过去了这个问题，把责任推脱到那几个剑士身上，毕竟一支佣兵队的水准如何不能只看其中的某一个人，更多考验的是团体实力。
见少女似乎对“布尔坎”很有兴趣，维克眼珠子一转，讨好地讪笑：“若是您想拜访布尔坎大人的话，在下可以为您牵线搭桥。”说完，被捆在腰后的手扭了扭，勉力从腰间拿出了一件东西。
恩格尔用剑挑了起来，是一枚黑红相间的勋章，正中心有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雄鹰。
这大约就是布尔坎家族的“族徽”了，碧洛迪丝想道，对他的识趣感到满意。
维克见状长长的松了口气，正想试探性地问一问少女和她的同伴来自何处、是否有兴趣成为正式的佣兵以及对光明神的态度等等问题时，对方却先开口了。
“尤利安。”碧洛迪丝叫着队伍里的第三位魔法师，半精灵在听到她喊自己的名字时怔了下，但还是走了过来。
年轻的面庞，阴冷的眼神，维克悄悄打量着这个实力要比半兽人强一些的少年，从对方的身上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腐败，凋零，死亡，黑暗。
他浑身哆嗦了一下，不敢再看低声交流着的两人。
尤利安在听完碧洛迪丝的话后点了点头，橡木做成的法杖指向了被捆起来的几人，配上他那漆黑如深渊的眼睛，颇有几分要杀人灭口的意思。
维克脸都吓白了，尊敬的布尔坎大人在上，伟大的光明神黑暗神睡神地穴之神……什么神都好，就是不要死神。
他还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