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看看又没什么
灵巧的几下闪避,薄帘被风吹起。
目光触及,看清了挂在额上细密的汗珠,还有那泛着微红的脸颊。
裴苏抿唇,收了手,转过身。
“小心着点,不要让旁人看到。”
说罢便大步进了历城。
江令舟拍了记影一的胳膊,得意一笑。
“看,我没说错吧。裴苏这个人吃软不吃硬。”
两人隐入来往百姓中,也跟着进了城。
裴苏半路改了主意,并没有惊动历城城守。而是在普通商贩手中重新购买了一辆马车。
影一牵过马。
江令舟打量着:“这历城的马,比不上江州的。”
影一心想,江州地处两国边境,城防守备力量是最强的,备下的军马自然也强些。
不过他并没有说出口,上了马,坐在了车夫的位置上。
江令舟傻眼,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那我呢?跑着去?”
帘子掀开,裴苏终于忍不住,低声:“不是不会骑马吗?还不赶紧上来。”
江令舟嘿嘿一乐,屁颠屁颠爬上了马车。
影一“驾”一声令下,马车缓缓前行。
耽误了这许久,裴苏特意吩咐过,路上不停歇,两日内必须赶到燕都。
因而车辆行驶过了热闹的集市后,立刻开始加速。
江令舟捂着脑袋,有些眩晕。
坐马车也是个苦力活,怎么比骑马还麻烦。
头上戴着的帷帽硌在马车壁上生疼,想靠着休息会儿都困难。
颠簸得厉害,这薄帘上头的花纹跟在转圈一样,一看一个晕。
“怎么了?”
左摇右摆的,裴苏就是想忽视他专心练功都困难。
“我,我没……”
“yue……”
掀开帘子,冲着外头好一阵干呕。
眼冒金星,什么都没有吐出来,倒是喉管火烧火燎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呛住了一样。
江令舟把头探出窗外,双手扒拉着沿上,闭着眼睛装死。
太难为情了。
不会骑马也就算了,现在都坐上了马车,居然晕车了。
他可不想让裴苏知道。
“进来。”
裴苏的声音没掺杂任何情感。
江令舟慢吞吞转头,颇有些尴尬。
“我真的,没……yue……没事的……”
大手探来,头上一轻,帷帽已被掀落。
江令舟吓了一跳,抬手挡住自己的脸。
“你,你干什么?”
不是说不让他暴露真面目的吗?又是哪里得罪了领导?
因为受惊,原本自然下垂的狗狗眼瞪得滚圆,比往常都大了几分。
裴苏难得看到这场景,反被逗乐,伸手扯下挡脸的手。
“如今这马车里,只有你我二人。”
“我看看又没什么。”
早说呀。
江令舟松口气,放下衣袖,也咧嘴一笑。
“那个帘子晃起来,更晕了。”
裴苏点头。
“我知道,待到了燕都,再戴上……”
他想了想,到嘴边的话换了下。
“到燕都,不允许再戴着这个帷帽胡闹,用原本的黑布蒙面。”
江令舟嘟囔着:“知道了。”
燕都,各方势力,一摊浑水。
上有燕王,下有三王子、四王子和七王子,还有满朝大臣。
他们做暗卫的,自然不能太过跳脱。
这点道理,江令舟还是明白的。
估计是驶入了平坦的官道,颠簸感减轻了许多。
没了帷帽的束缚,靠在马车壁上舒服了许多。
眼皮逐渐打架,江令舟起初还记着面前是燕国世子——他如今的领导。
到后头,透过勉强眯开的一条缝,看到裴苏也已经合上了眼睛。
江令舟放心大胆许多,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日头渐黑,夜行不易,行至一处平地,影一停下车。
“主上,还有……”
“嘘。”
裴苏睁开眼,眼中哪有半分熟睡过后的懵懂。
他自行跳下车,走到稍远些的地方,才问道:“还有多远到燕都?”
“不出二十里。”
一路疾驰,把之前落下的时间赶上了许多。不到半日就能进入燕都。
影一拴好马。
“主上,今日我们在此处安营?”
他们没有惊动地方城守,自然也没有什么驿馆能够落脚。
今夜只能在野外暂且安置一晚。
影一生活经验丰富,生火搭营帐,不到一刻钟的工夫已经置办齐活。
等江令舟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已经完全搭建好的临时营地。
“哇,烧鸡!”
“影一,你可真厉害!”
江令舟伸出大拇指。
影一挠挠头:“鸡不是我猎的,是主上。”
原来是裴苏。
江令舟从善如流,手指头换了个方向。
“世子果真厉害。”
马车上睡了一大觉,江令舟这次倒是精神了。
一路上都没做出什么贡献,他自告奋勇地提出上半夜由他来守。
影一有些犹豫。
“小四,你虽然被主上收入暗卫,可还没有受过训练,也没有正式出过任务。”
江令舟一拍胸脯。
“不要紧的,你不是都知道我的武功很好吗?”
影一见裴苏也没有反对的意思,只好同意。
灭了火堆,裴苏进了临时搭建的营帐。影一在外头大树底下靠着眯一会儿。
江令舟这几日没闲着,闭上眼试着调用了下内力。
脚尖一点,身形无比轻盈,轻松飞身上了十几米高的大树。
枝丫茂盛,丛林密布,任谁来都看不出,这上头还隐着个人。
江令舟往下一看,那营帐变得跟芝麻粒一样,小小一个。
这么高!
还好他不恐高,不然待在上头非得吓死不可。
夜色太黑,高处的风景是一点都看不见,不过上头的空气确实很新鲜。
风也比底下大上许多,夏季的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
江令舟偷摸着取下帷帽,放在食指上,跟转手绢一样,转得不亦乐乎。
影一之前交代过,月亮升到最高的那棵枝丫之下的时候,就可以换班。
江令舟伸出手指比划了下,时间已经到了。
他本想飞身下树,转念一想又停住了。
影一这几日比他辛苦多了。
反正他穿过来之前也是经常熬夜的。
一熬一通宵都不是事儿,他晚上多操点心没什么。
江令舟打定主意要值一晚上的班,寻了枝丫间一处平坦点的地方,侧身躺了下来。
叼着刚摘下来的鲜嫩树叶,百无聊赖。
明日就要进燕都。
那里不知道有没有见过华国世子真面目的人。
若是有……
江令舟打了个激灵。
任谁也不会想到,堂堂华国世子会充当敌国世子的暗卫吧。
不管怎么样,裴苏的大腿,他可得牢牢抱住。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余光扫见夜色中,一道寒光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