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采纳
富察琅嬅自视高贵，一向不把这些出身低微的妃嫔放在眼里，只当她们是皇帝解闷的玩意儿。
如今听了卫嬿婉这番话，倒是对她有些刮目相看了。
她点了点头，看了身边的素练一眼。
下一刻，素练就非常上道的走上前，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卫嬿婉。
“你这番话说的也有些道理，难为你一得到消息就来告诉本宫，是个懂事的。”
“你救了永琮的性命，可以算得上是本宫的恩人，说吧，你想要什么？”
闻言，卫嬿婉收敛了神色，一举一动都不敢逾矩。
上位者跟你客气两句而已，你要真当自己是碟子菜，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嫔妾能为娘娘效力，已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不敢再奢求其它……”
“嗯，是个有心的。”
见她的态度还算乖觉，皇后抬手揉了揉发疼的额角，脸上浮现出了疲惫的神色。
看到她的动作，卫嬿婉适时的提出了告退，带着澜翠匆匆离开。
“娘娘，您觉得这炩常在的话，可信吗？”
瞧着主仆二人的身影渐渐远去，素练才斟酌着开了口。
她跟随皇后多年，对主子忠心耿耿，一心只想着帮富察琅嬅稳固住中宫的地位。
今天炩常在提到的事情要是真的，那不失为一件打压娴贵妃的利器。
可万一要是假的，难免会被扣上陷害宠妃的罪名，损害的可是皇后的声名，不能不谨慎。
关于这一点，富察琅嬅其实也想到了，可这件事牵扯众多，又涉及到七阿哥的生死，容不得半分差池，她只能选择相信。
“炩常在出身低微，胆子又小，想来是不敢在这种大事上欺瞒本宫的，本宫就暂且信她这一回，若是真能抓到娴贵妃的把柄，本宫也能出口恶气！”
从潜邸到皇宫，皇帝对如懿的偏爱宫里头有目共睹，皇后对她的存在简直是如鲠在喉。
可惜的是，她使尽百宝也没能动摇如懿在皇帝心中的地位，还折进去一个高晞月，皇后怎能不恨！
“素练，你暗中派人盯着那个茉心，还有娴贵妃、愉妃和玫嫔，都给本宫盯紧了。还有永琮身边伺候的人，她们的饮食衣物务必要万分小心，不能出半点纰漏！”
“若有差错，本宫拿你是问！”
“是，奴婢明白了，这就去办……”
难得见皇后如此疾言厉色的样子，素练心里一跳，不敢在这个时候触她的霉头，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一时间，空荡荡的正厅里，就剩下皇后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那里。
良久，她长叹一声，雍容如牡丹的脸上留下两行清泪来，为儿子，也为她自己……
另一边，澜翠大气不敢喘的扶着卫嬿婉出了长春宫，走出老远了，才发现自己的手脚已经被吓得冰凉。
她心有余悸的看向卫嬿婉，对上了自家主儿安抚的眼神，那颗狂跳的心才慢慢平静下来。
“主儿，刚才皇后娘娘生气的样子可真把奴婢吓坏了，幸好有您提前教过，才不至于出什么大的差错。您说您与皇后又没什么交情，何苦帮她呢？”
“关于这个，澜翠啊，你觉得在这后宫之中，什么是最重要的？”
“奴婢觉得，最重要的应该就是皇上的宠爱了……”
“错了。”
卫嬿婉摇了摇头，看着一脸懵懂的澜翠，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幽深，透露出几分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透彻来。
“皇上的宠爱是这后宫中最靠不住的东西，譬如娴贵妃，盛宠之时，连皇后都要避其锋芒，一旦落魄了，就连冷宫的太监都能踩上一脚。”
“这就是君心的可怕之处，往往是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对我来说，只有握在手里的，才是最紧要的……”
“……奴婢明白了，奴婢以后一定好好护着主儿，不让别人欺负了您！”
“你啊……”
卫嬿婉眼睁睁看着澜翠的思想往另外一个奇怪的方向跑去，好笑的同时又有几分暖心。
“皇后待七阿哥如珠似宝，万一那孩子出事，我担心她熬不过去。如今娴贵妃对我观感不佳，皇后要是倒台，我绝不会有好日子过。”
“帮她这个忙，也是希望她能记我个好，这样我在宫里的日子也能舒坦一些……”
她拉起澜翠的手，颇有些郑重其事。
“澜翠，你这样忠心待我，我自然不会让你寒心，往后我们主仆荣辱与共！我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嗯，奴婢知道！”
回握住卫嬿婉的手，澜翠的眼睛亮亮的，笑容明媚阳光，从长春宫出来时那点慌张一下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夜渐渐深了
按着宫里头的规矩，此刻能在长街上走动的只有来来往往的侍卫，腰间挎着的长刀在夜色中闪着寒光，令人望而生畏。
永和宫
自从那天在茉心那里得知了朱砂局的真相之后，玫嫔就觉得心如刀绞一般，夜夜难眠。
恨不得立刻冲到长春宫去杀了皇后，给自己未出世的孩子报仇。
可她也知道，凭自己的力量，挨不到皇后的边就会被宫人按住。
想到那天在古董房贞淑说过的话，她自然而然的把目光移到了年幼的七阿哥身上。
“皇后，你害死了我的孩儿，我就要拿你的孩子来抵命！这生不如死的丧子之痛，不能只有我一个人体会啊！我要你陪着我一块儿哭，哈哈哈哈哈哈……”
听见内殿里越来越凄厉的琵琶声和女人的笑声，门口守着的两个太监同时打了个寒颤，面上不约而同的带上了苦色。
“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啊，天天跟闹鬼一样，不是哭就是笑的，还爱弹琵琶，那声音简直刺的我耳朵疼。”
“可不是嘛？！我这都好几天没睡好觉了，这玫嫔娘娘自从失了孩子，人就变得不大正常了，怕不是得了癔症了吧？”
“别胡说，小心隔墙有耳！”
“唉，我也不想说，可这……”
两人看着对方蜡黄的脸，同时露出一个难看的笑来，声音也渐渐压得低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