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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残杀(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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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自己去捡。”

    越莘神色平平,剑抵她喉咙的动作丝毫未变,说话声气仍是淡静无波。

    听她这般说,云溪变得冷冷一笑。

    她知道那地上的药,也只能缓解她一时之痛罢了,不能解这古怪云雾之毒。

    小相女,还是警惕心重啊!

    不过,总比没药的好。

    云溪趴在地上,动作迟缓的捡起地上一颗药丸,迅速喂进嘴里吞没。

    随后,她全身乏力的斜跪,左手勾着一缕发丝,手尖打转,才开口道:

    “我的小相女啊,你如此聪慧之人,难道,你真就猜不到呀?你不是心中已有了答案嘛,真是的。”

    云溪抬头回眸眯望,那还算从容不迫的越莘。

    随后,她唇角又是轻轻勾上几分,神色极其轻蔑亵慢。

    听她这般说,越莘的面色顿时惨白如雪之状。

    她那死死握着剑柄的手,渐渐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越莘轻微摇头,不停自言自语的道: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哎,怎么不可能了,小相女。你还不知道吧,主公今日派兵,一路逼进乾清宫内,以后他可就是皇帝了”

    云溪摇头,连连声声叹惋,用近似垂怜一般眼眸凝视她,

    “啧啧啧,如今渊以斯在宫门处,被主公死死围困。呵呵,他自个都是要死之人,也是万万分不了神,更不能知晓你们相府,正遭遇灭顶之灾呐!”

    “一派胡言!你胡说!”

    越莘迅速靠前一步,持剑直接刺中云溪喉咙。

    那剑尖刺的深了几分,丝丝的鲜血,缓缓滑进云溪口处。

    绝对不可能!

    明明府内有如此多的高手侍卫守护。

    更何况,还有武艺高强的竹袖和江景尘,在背后护着丞相越府。

    怎么可能遭遇灭顶之灾?

    简直就是胡说

    云溪见越莘刺伤她玉肤。

    她仰头长笑,笑越发得肆意媚然,完全的不管不顾起来。

    随后,云溪才慢慢盯向她,直接坦白所有事情的始末缘由,

    “越莘,你真不信我嘛!如今这个时候,云简和江景尘,会将你所有至亲至爱之人,全杀之殆尽呐!”

    说到此处,云溪那妖媚眸光深处,变得尤为兴奋、猩红、灼热,

    “相府的上百条命,来陪我云溪下阴曹地府,哈哈哈哈,那可真是不亏呢”

    随即,她冷笑定眼盯着,那越莘眼底慢慢凝聚出最浓深的恐惧之色。

    突然,云溪发觉自己玉脖,瞬时被一柄寒剑,贯穿而至。

    “咯……咯……你”

    她睁大媚眸,张起娇唇,吃惊恐慌的抬眸望向,那突然布满阴沉森森,血丝的灵眸。

    只见那越莘眼眸中的惧色早已消散,变得诡异悚麻。

    她极其利落的拔出血剑,将那断了气的云溪尸首,死死踩于地。

    云溪于亡命的那一刻,都是万万没料到。

    这一看似单薄羸弱,情思浅薄的小小相女,真能无情的狠下心来,将刺杀于此……

    她还自以为,可以凭此优势,力图扰动相女心绪,从而实现一中击杀。

    谁又能知,反而激起相女另外一副面孔

    见云溪一副惊诧、死不瞑目之相,越莘凉凉勾唇几分。

    她举起长剑,毫不停歇的,毫无章法的在那尸首上,使劲的乱刺乱砍。

    “我说了,不许你胡说,不许你胡说啊……”

    越莘一边笑,一边哭,将那赤衣曼妙的尸首身躯。

    无情的,发狂的,尽数的,剁成了肉泥……

    那尸首上的血,溅射她痴颠的容色之上,越发显得鬼煞阴恐。

    后来,越莘待耗完全身力气,才神色平静的扔下血剑,无法动弹的跌坐于地上。

    她自顾自的,缓缓的,蜷缩起自个的小腿,头轻轻斜倚于膝上。

    那面无表情的容颜,慢慢有大颗大颗的血泪,涌落而出。

    越莘失了焦的望着竹林深处,只是唇边反复念叨:

    “不会的,不会的,她爹爹娘亲不会死的,江景尘不会的……”

    当渊以斯终于在澹林阁四处,寻觅到那蹲坐一处角落的越莘。

    他仅一入眼底的 ,只有那小小娇弱身影。

    那身影渗透一片血色、残杀与绝望。

    越莘不知道渊以斯已缓缓走上前……

    她仍保持着之前坐着的姿态。

    歪着头,眼眸直直的望向某一处,嘴里仍是不停的重复,

    “爹爹没死,娘亲没死,竹袖没死,刘嬷嬷没死……他们在等我回去,等我回去啊……”

    渊以斯蹲了下来,拇指轻轻拭去她那苍白面庞的血泪。

    那寒冷沁骨的气息,接触在脸肤上,越莘这才回了神。

    她眼眸干涩的望着,那依旧光风霁月,清寒云岫的容色。

    越莘迟缓的睁大眼眸,唇边气竭声嘶:

    “殿下,你来了啊”

    随即,越莘抬起头来,用力握住他的手,那笑起来的颜色,是明媚嫣然,容华若桃。

    她凝望着他,一直紧紧抓牢住,生怕渊以斯随风叶散去,

    “殿下,她说的,肯定就不对!她明明胡扯!我爹爹他们,又怎会死呢,你说是吧?”

    渊以斯那幽深如墨的眸底处,渐渐泛起,那从未浮现的温柔怜惜之情。

    他默然许久,只是伸出另外一只修长匀净的手,反复轻柔抚着越莘的头。

    他仿若不愿将此等噩耗,公然告知于她。

    见渊以斯的神情容颜,越莘没有再笑得那般欢喜,那般讨好了。

    她立马松开渊以斯的手,淡淡垂下睫羽。

    越莘扯着干裂出血的唇角,说话的语气,平淡得不像话,

    “殿下我求你,能否给我备一匹快马,越莘想回家了”

    她想回家,等娘亲慈爱的迎接她,给她递上好吃的栗子糕……

    她想回家,等爹爹抚着胡须,朗朗笑道,得意洋洋的夸她机敏聪慧……

    她想回家,等小竹袖给她看看,她练习的字,是不是还如鸡爪般歪七八扭的……

    嗯,这可不行啊。

    她越莘,可必须得回去好好监督小竹袖,劝她不可只练武,必须得把字写好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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