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章
孙教授接受了小妖怪的好意，起身去外面拿了地上留下的鸡蛋。
要是放牛棚外面被人发现了，后面又会牵扯出一连串的麻烦……
藏好鸡蛋后，孙教授吃了药，喝了温水，躺下继续休息。明天早上要跟老杨他们一起去地里干活，不能再继续拖后腿了。
晚上，老杨和老韩从荒地里慢吞吞地往回走，一回来就躺在茅草上不想动了。
村里给他们‘臭老九’安排的活儿是开垦荒地，干了那么长时间了也还是没习惯，一天下来浑身酸痛，身子骨都要散架了。
看两人回来了，孙教授赶紧帮忙盛饭。
晚饭是红薯蔓和玉米粉混煮的，玉米面就一点儿了，只能加红薯蔓一起煮了吃，一人一碗。
老杨他们两个端过碗开始吃的时候，才发现稀糊糊里面有一个煮鸡蛋。
老杨惊讶地问:“鸡蛋哪来的？”村里人不愿跟他们来往，这鸡蛋可不好弄。
孙教授给他们讲了一下，最后笑着说:“这小妖怪，怕我不收，最后直接溜了。”
老韩大口喝着糊糊汤，嘴里吃着东西含糊说:“给就拿着，况且你还答应晚上给它讲故事，赶紧吃吧。”
杨医生看不惯老韩跟他部队里的人一样，说话脑子一根筋，怼道:“那也是老孙讲，你又不讲，你吃啥？”
老韩被呛地咳嗽，抬头执拗地说:“我也会讲，我给它讲！”
杨医生忍不住笑了，问:“你能给它讲什么？大老粗。”
“我、我给它讲部队里的事！除了保密的，其他能讲的事多勒！”老韩梗着脖子不服输说道。
“行行行，你会讲，你给它讲。”杨医生说。
孙教授看着两个老头子吵吵闹闹，觉得日子也没那么糟糕。
吃完晚饭，三个人在牛棚里讨论妖怪喜欢听什么样的故事。
杨医生提议说：“人间的故事吧，妖怪不都想知道人的故事吗？就讲关于人的。”
老韩不甘落后，怼道:“那咱们的故事不都是人间的嘛，你还能讲出妖间的故事不成。”
“哎，老韩你今晚是跟我杠上了是吧！”
“我只是实话实说！”老韩死不承认。
一看两人又要吵上，孙教授赶紧出声制止:“好了好了，我自己决定，就讲古诗词。”
空气一瞬间安静。
刚刚还在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个人一顿，话语梗在了喉咙里，咽下去后立马统一战线，开始苦口婆心地转头劝说老孙。
“老孙啊，这能听得懂吗？”“是啊是啊。”
“那，讲什么？”孙教授有些尴尬，讪讪地问。
另外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最后杨医生犹豫地开口:“要不，我们问问它。”
“行。”“这个方法好。”
小人参算着外面应该天黑了，才从空间里出来。
虽然空间种植区时间快，但是只是针对种植的植物而言，对小人参自己和动物没什么作用。物资区时间凝固也是，对储存在其中的所有东西有作用，但对小人参没有限制。
“我们开始讲故事吧！”在牛棚外面找地方躲好后，小人参高兴地开口说道。
孙教授听到它来了，试探着问:“你想听什么样的？”
小人参有些犹豫，不知道怎么说，就问:“有什么样的故事？”
孙教授说:“有文章、算数、古诗词……”
担心妖怪不喜欢‘学习’，老韩在旁边补充道:“还有部队生活、军队训练趣事、家属院的矛盾……”
看着老韩洋洋洒洒地说，连家属院矛盾都说出来了，杨医生老脸上有些窘迫，想了想，补救道:“也可以是中草药、急救小常识……”
听到有那么多可以听的，小人参难以抉择，索性直接说:“那就一天一个人讲一样吧，轮着来。”这样就有好多不同的故事可以听了。
老韩觉得很好，有人愿意听他唠叨部队生活，他就讲。
其他两个人也没有意见。
今晚孙教授先讲，讲得是之前在报刊上看到的小故事。
孙教授的声音温和，语气也张弛有度，十分引人入胜。老韩和老杨躺在旁边，也听得入了神。
牛棚外面，小人参听得津津有味，还把空间的小点心和小西红柿拿出来吃，美食和故事双重享受。
讲完三个故事后，孙教授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然后接着讲。
最后一共讲了七个小故事，各种类型的都有。
故事讲完后，小人参意犹未尽，还想继续听，不想那么早离开。但想到明天他们还要干活，晚上要早点休息，只能依依不舍的放弃这个想法。
小人参想了想，从空间里拿出六个生的野鸡蛋，三个西红柿，一包桃酥点心，把他们堆放在牛棚外面的草堆里——听故事是要付报酬的。
然后躲进茅草堆里，进空间前说道:“谢谢你的故事！我把一些东西放在外面了，记得拿，我先走了，明天晚上再来。再见！”
孙教授正在喝水润嗓子，闻声意外地抬头。
杨医生看他坐着没反应，起身去外面帮他取，没一会儿，抱着一堆东西回来了。
“你们看。”老杨弯腰把东西放下，有六个生的野鸡蛋，三个西红柿，一个油纸包。
孙教授拿起油纸包，小心地打开，里面躺着六块桃酥。
“什么东西？”老韩伸过头看，看到里面的东西，高兴地说，“嘿，这小妖怪挺富裕啊。”
孙教授从油纸包里拿出三片桃酥，递给老韩和老杨一人一块儿，剩下的包了起来明天再吃。
老韩拿着桃酥，咬一口，香酥可口，满嘴掉渣，惊讶道:“这桃酥好吃，比京都的都好吃。”
老杨和老孙闻声相互看了一眼，也咬了一小口。
果然，能让老韩说好吃的东西差不了。
吃完桃酥，杨医生看老韩皱着眉在沉思，疑惑问道:“老韩，在想什么？”
“我在想明天怎么讲。”老韩敷衍回复说。
老杨以为他有些紧张，安慰道:“你直接讲就行，朴素的语言更有魅力。”
老韩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我知道，我就是在想明天怎么样能让小妖怪也送我几块桃酥。”
“……”
老杨满头黑线，不可置信道:“不是吧，老韩。你竟然问小妖怪要桃酥？”
“不行吗？我明天肯定好好讲！而且小妖怪肯定有很多好吃的，我要几块桃酥怎么了？”老韩为了桃酥也是拼了，不服气地反驳道。
老杨不知道说什么好，看向老孙。
孙教授朝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说不过老韩。
老杨不想说什么了，决定赶紧睡觉，要不一会儿又和老韩吵起嘴来了。
第二天晚上，轮到老韩讲。
老韩咳嗽了两声，然后开始讲的部队里的生活，讲每天的训练，讲年轻时宿舍里的兄弟情……格外吸引人。
小人参也听得认真。
它记得男人好像就是部队的，现在在家休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去。
等老韩讲完，小人参把提前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有一小堆土豆，一小堆红薯，一罐军用肉罐头。
它发现牛棚里的人好像很缺粮食，每次都喝很稀的菜糊糊。
刚拿出来，就听到刚刚讲故事的老人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那个……有桃酥吗？”
旁边，老孙和老杨都忍不住移开视线，不好意思看那个脸皮厚的人。
“有！放在外面了，我明天晚上再来。”小人参又从空间里取出两包桃酥放在上面，满足地进了空间。
今天的故事太有趣了，等以后有时间可以问问男人，让他给自己讲。
听到回答，老韩忍不住快步出去拿桃酥。
结果在牛棚外面看到了一堆东西，尤其是他们十分缺乏的粮食——土豆和红薯，有一小堆堆在地上。
匆忙的脚步猛然停下，老韩顿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过了一会儿，老杨看老韩还没有回来，起身出去看看，看到老韩沉默地盯着地上那一堆粮食，顿时明白了老韩内心的复杂。
过去拍拍老韩的肩膀，轻声安慰道:“没事儿，都是好孩子，拿着吧。来，我帮你一起搬。”
自从来到这里，收到的第一份善意竟然来自一个从未见面的小妖怪，也是够嘲讽了。
……
来到这儿的第四个晚上，轮到老杨讲了。
他讲的是山上常见的一些中草药的分类及药理，因为干货太过密集，跟学基础知识似的，听起来有些枯燥无味。
老韩在旁边听得昏昏欲睡。
小人参倒是听的津津有味，还拿纸笔记录了一些东西，听到介绍人参的功效的时候，忍不住地点头，满脸自豪。
听完故事后，小人参照例付了‘报酬’，这次拿出了野鸡蛋、红糖和桃酥——它知道了讲部队故事的那个老爷爷喜欢吃桃酥，决定以后每次都留一些。
说了一声后，小人参进了空间。
杨医生出去将小妖怪留下的礼物拿了进来，意外发现这次有一斤红糖。
老韩则看着里面的桃酥，有些沉默。儿女都不记得他的口味，没孝敬过他桃酥，一只小妖怪会记得，真是……
一向倔强固执的老头，第一次显得垂丧苍老。
第二天中午。
三个人下工回来正在吃饭。
小人参的熟鸡蛋吃完了，昨晚趁着夜色又去山里找了一些野鸡蛋，打算让人帮忙煮熟。
看他们在吃饭，小人参先礼貌地询问了一番，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在外面放了六个鸡蛋，说煮熟后给它三个就行。
老韩特意等了一会儿，然后放下碗，不紧不慢地起身去外面拿了鸡蛋。
既然小妖怪不想让人看见，那他就等等再出去。
老孙和老杨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老韩这个老家伙，啥时候这么积极勤快过。
回来后，老韩无视两人古怪的神情，将六个野鸡蛋放进小陶罐里，然后加上水添火开始煮。
等鸡蛋熟的过程中，小人参看他们在吃饭，就没有开口打扰。
就在它闲得无聊玩草的时候，突然耳朵一动，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脚步声，立马把脑袋埋回了草堆里。
不一会儿，牛棚外面传来了来者不善的声音。
“呦！吃什么呢？”
是村里的几个二流子！
杨医生反应迅速，不动声色的把牛棚里的一些东西塞到了稻草下面，然后往稻草前面一坐，彻底挡住了身后的东西。
接着看向正在陶罐里煮着的鸡蛋，有些头疼，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