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极速反转
才刚入夜，宫里下旨召王爷进宫去。
陈霜晚得了消息时，王爷已然进宫一刻钟了。整个芷兰院烛光明亮，几个婢子与内监都坐在正屋的矮凳上，一片惨淡地模样。
听闻一同入宫的还有宣国公，想来是因着顾侧妃一介妇人，难免让皇帝猜忌起她背后的男人。
“主子，不好了！佟庶妃得知顾侧妃处死了三个婢子，引得王爷被召进宫里去。正在申芳院撒泼呢！”
院子里头值夜的内监急匆匆地进来，众人都吃了一惊，谁都知道佟庶妃的暴脾气，如今王爷将顾侧妃禁了足，耐不住佟庶妃上赶着去找她呀。
陈霜晚沉吟片刻，对着芙清吩咐道：“快，你去瞧瞧惠芜院里的甄庶妃去了没有。”
“是。”芙清一脸严肃，扭身出去了。
这般紧要关头，若是佟庶妃一气之下将顾侧妃伤着，闹大了。恐是更让皇帝觉得王爷治家不严，宣国公怕是也不会善罢甘休。
申芳院内，站了许多人。
佟庶妃站在院内，瞧着廊下站着的顾侧妃，烛火摇曳，照得她的脸明明灭灭，不太分明。
“顾卿芸，凭你在国公府中如何跋扈，也不该将你那脾气带到王府中来，如今因你一念之差，是要将王爷给害了吗？”
顾侧妃看着她，暮色掩盖下的眼角红红地，俨然是哭了很久。看着佟锦兰的气怒模样，她转身进了屋。
佟庶妃揪着一个申芳院的婢子，骂了又骂，明着是骂那婢子，背地里众人心里明镜儿似的，不就是骂屋里那位吗？
“佟庶妃好大的威风，竟以下犯上，公然来侧妃院里撒泼。”
众人转头，看见甄庶妃立在院门处，挑着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佟庶妃。
“王爷被召进了宫，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佟庶妃喃喃道。
虽是低声，却在安静的院子里传进了甄庶妃的耳朵里。她抿着唇，一步一步朝着院里走进来。“王爷尚未穷途末路，你倒来找侧妃的麻烦，让外面的人知道凭白叫人笑话。与其有这力气，不如想想帮着王爷如何摆平这些事。”
甄庶妃脸上的神情未变，清凉入水般的嗓音传入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她淡淡扫了一眼，其余的人倒是没来，是些沉住气的。沉不住气的，也只有佟锦兰这个蠢货罢了。
佩春扶着甄庶妃，上了石阶，走到正屋门外，“今日之事，叫侧妃受惊了。妾等不打扰顾侧妃歇息，先退下了。”
说罢，便带着佩春离开了申芳院。
只剩下佟庶妃，眼里闪着愤怒的光，整个人气的浑身发颤，想到甄庶妃的话，也无可奈何，抬脚回了木英院中。
……
“您是没见，甄庶妃去了后一番话，将佟庶妃给说地一下子哑了火，灰溜溜地回了木英院里。”芙清神采飞扬，喋喋不休的讲着申芳院的事。
陈霜晚点头，看向惜月，“你出一趟府吧，回家里去寻父亲，让他去城南碧水巷走一遭，父亲知晓该如何做的。”
“是。”
高玉随着沈卓远进了宫，管着府门的便是汪连了，他一听是陈美人的婢女要出府，便叮嘱一番将人放了出去。
宫里。
闭门闭窗的崇德殿内烛光明亮，脸色阴沉沉的永庆帝坐在上首，看向宣国公，声色莫明，“爱卿是要胁迫朕了？”
“陛下明鉴，臣不敢。”宣国公满头白发，老泪纵横，“陛下，臣与夫人老来得女，生的那几个臭小子都在边关驻守，唯有这个女儿守在我身边。如今臣自知她犯了大错，希望王爷念她在身边相伴几年，尽削了她的位份，留她一条命啊！”
一旁的漱王眼眸深深，抬眼不着痕迹地瞥了眼皇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宣国公这话，说的好啊。将安王撇的一干二净，错全在他的好女儿身上，又凭他顾家满门的军功，让父皇又不能重罚。
沈卓远蹙起的眉稍缓和了些，跪在宣国公前面，“父皇，此事是孩儿看管不力，自请父皇责罚。”
“安王这是要做朕的主了？”永庆帝抬眸，看向了这个他从来就不喜的儿子，若非皇后丧子，他也不会将这个儿子给了皇后抚养。
“儿子不敢，只求父皇将责罚尽数加在儿子身上，卿芸乃儿子侧妃，与儿一体，到底是个妇人，没有看顾好她。”沈卓远掩下眸中的神色，只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垂着手。
漱王眉毛一挑，这是以退为进了？
可此事是他授意，由御史台的刘大人向父皇禀报的，他又怎会让皇兄轻而易举地逃过去。
还未开口，便看着父皇身边的洪真在一旁捧着份折子，“陛下，这是御史台孟大人刚递上来的奏呈。”
永庆帝眯了眼，孟沅？
打开奏呈，一行行清晰的小字出现在眼帘。看完后，永庆帝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些。
“爱卿年数已高，这般晚了还召进宫里来，是朕的不是。先起来吧！”
闻言，殿内众人面色各异。都暗自思忖，那孟沅的奏呈究竟写了什么？洪真笑眯眯地将宣国公扶了起来，“公爷小心，万莫伤了腿。”
“既是你的家仆，为何不早些说与朕？想不到，十年前的那场大案，竟未将人处理干净。”永庆帝的脸上展露出今夜第一抹笑容，“这是御史孟沅的奏呈，汝安王府旧党余孽竟在你府中做事，若非卿芸那孩子发觉，怕是后果不堪设想。”
漱王瞳孔微缩，汝安王府旧党余孽？刘尧那个废物，怎不知晓？
沈卓远垂眸，想不清素日独来独往的孟沅为何要写这样一封奏呈，况且，他进宫前只得知那户人家是从丰州迁过来的。
容不得他多想，便听着永庆帝在上首开口，“远儿，起来吧。”又看向宣国公，笑着抚慰，“国公老来得女，想必是上天给顾家的恩赐。如今，嫁入皇家来，朕心甚慰。”
宣国公颤巍巍地行了礼，脸上的眼泪还未来得及擦去，倒是显得一副风烛残年的可怜模样。
永庆帝安抚几句，准许宣国公夫人进府去探望女儿，又赏了安王府许多东西，最后竟是连户部地事物都交给了沈卓远。
这令漱王暗暗咬牙，却不得不做出兄友弟恭的模样来，笑意盈盈地恭喜沈卓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