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胜券在握
出宫的路上，由两位太监掌着灯，沈卓远搀扶着年迈的宣国公，宣国公抓着他的手，“多谢殿下方才维护小女啊。”
“国公爷不必多礼，卿芸是自小陪着本王长大的，情分自比不得旁人。”沈卓远恭敬着，叫宣国公情不自禁的垂了泪。
只见那干枯的手扶上沈卓远的肩，摩挲着锦衣上修着的花纹，“你是个好孩子，我与夫人并未看错人。今臣夜中进宫，夫人怕是担心，便不叨扰殿下了。”
“是。”
沈卓远默默扶着宣国公上了马车，直到那马车驶出了宫门，他也没有动作。身旁的宫人只好在一旁等着，突然身后传来了声响。
宫人转头一看，是自己掌着灯的漱王殿下，便行了礼自行回去了。
长长地宫道上，两道颀长的身影并立向前走着，路过的宫人无一不面露恭敬的行礼。
沈卓轩提着宫灯，垂着眸子轻笑，只那笑意却不达眼底。“皇兄今日一番话，便让宣国公成了你的人，倒叫弟弟我好生羡慕。”
“漱王妃不是七弟你千方百计求来的吗？想来漱王妃的贤名在外，难道不得你的意吗？”沈卓远眸下尽是讥讽，对于宣国公府之事闭口不提。
“弗安与我如何，京里人人皆知。皇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昨儿若冰院里做了一桌子菜，其中一盘豆团，看着其貌不扬，吃起来味道却好。本王认为，有时光鲜亮丽的食物，华而不实，不如做些豆团来，还能裹腹。”沈卓远侧过头去，像是分享日常似的，眼眸却黑沉沉地。
沈卓轩眸光微闪，提着宫灯的手紧紧捏着灯柄，最后长舒一口气来，“皇兄说的是。”
“罢了，”沈卓远嘴角扬起一抹淡淡地笑容来，伸手接过宫灯，“宫灯不稳，你我二人的路明明灭灭的，还是我来提着吧。”
沈卓轩：……
此时的崇德殿。
“陛下，安王殿下和漱王殿下二人交换提着宫灯，并肩出去了。那兄友弟恭的模样，可真叫人羡慕。”洪真拿着拂尘，似是要逗乐般，将宫人传来的消息告知永庆帝。
而案边的永庆帝抬眸看向他，“你是老了，他们二人若是兄友弟恭，漱王便不会进宫来了。”
“奴才愚钝，倒真瞧不出二人的龃龉。”
“你呀，越老越是不中用了。朕瞧着，老五是个有仁心的，倒是这老七，做事是愈发过分了。”永庆帝摆了摆手，垂首写了几个大字，“你且将这字送去安王府。”
洪真上前，火烛噼噼啪啪的炸开了灯花，正映着方才永庆帝写的几个字：德行卓绝。洪真轻笑着，将那篇纸拿了去。
只怕是常宁宫那位，要伤心了。
……
王府。
王爷从宫中回来的消息在寂静的夜里沸腾开来，但他一回来就进了书房中，想要探望的人都望而却步了。于是，高玉被一趟一趟地叫了出去，每个主子来问的都是“王爷如何”，他回的也都是“无事”。
终于，高玉刚回完佟庶妃后，蹑手蹑脚的走到桌案前，“爷，这主子们都来问奴才，不若奴才派人去挨着院回禀了吧。”
沈卓远没说话，眉毛一直蹙着，而后他唤了汪连进来。
汪连战战兢兢地，一张瘦削的小脸上五官都皱在了一起，以为是殿下在宫里吃了苦头，想想便觉得心疼，于是还不等沈卓远开口，他自己豆大的泪珠便掉了下来。
沈卓远看着他哭，眉毛舒展开来，嘴角带了些笑意，“好好地，哭什么？”
“奴才心疼殿下，若是要罚便罚着奴才。自侧妃被禁足，这王府便是奴才管家，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奴才难辞其咎……是奴才没有拦着侧妃，请王爷责罚奴才吧！”汪连声泪俱下，膝盖跪着的地面出了一小片水渍。
“既是你管家，那你说说本王进宫去的这几个时辰，府中可出了什么事？”沈卓远漫不经心地开口，可高玉却明白他的心思。患难见真情，如今是能分辨一个人是否真心的关键时机。
汪连一愣，不知道王爷问这些做什么，但也敛去哭声，细细说来。
“您方一走，佟庶妃便知晓了顾侧妃的事，带着人去了申芳院，骂骂咧咧地。一开始，顾侧妃还站在廊下与她叫板，后来瞧着是伤心，自个儿回屋去了。”
“两位主子吵架，奴才们也不敢拦。倒是蕙芜院里的甄庶妃听了声儿，来申芳院中将佟庶妃给劝回去了。还说佟庶妃有这会子骂人的功夫，倒不如想想怎样帮殿下摆平这事。”
“对了，申芳院里一静下来，佟庶妃院里的素蝉姑娘便出了府，芷兰院里的惜月姑娘也是来寻奴才开了门，出府去了。说是有要紧的事，奴才也没多问。”
汪连一口气说了许多，口干舌燥的，瞥了眼王爷，没敢动作，静静地跪在那。
沈卓远摆摆手，叫他下去了。
待他走了，沈卓远手里把玩着一颗黑色的棋子，眸光沉沉，“高玉，你说这芷兰院与木英院，哪个与孟沅有关？”
他不是傻子，两个人都出了府，随后便有孟沅的奏呈进了宫，那三人当真是汝安王府旧党余孽吗？到底是何人，能指使了清廉出生天的孟大人呢？
高玉听出他话里的意味，语气也严肃了些，“殿下都不知晓的事，奴才更是不明白了。只是殿下真想知道，大可以去两个院坐一坐，答案便可揭晓了。”
沈卓远挑眉，将棋子放进棋盒，浑身的气息松懈下来，“今日乏了，且等明日吧。”
……
第二日，高玉给木英院传了话，要佟庶妃准备着午膳，王爷要来用膳。
彼时，杨良媛正在木英院与佟庶妃一同用早膳。听了高玉的话，佟庶妃开心的多吃了两个汤包。倒是，杨良媛眸里的异样一闪而过，又被极快的掩饰下来。
“佟庶妃求仁得仁，妾很是羡慕。”杨良媛歪着头，将最后一个水晶饺夹到了自己的食盘中。吃的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让佟庶妃瞧了许久。
眼瞅着杨良媛的失魂落魄，佟庶妃噙着笑，“如今新人进府，你还是这般不争不抢，幸而得宠的都是些位分低的，怎么也越不过你去，否则可是叫人心疼。”
“庶妃说的是，殿下宅心仁厚，给了妾良媛这个位份，已是极大地宠爱了。我再奢求些旁的，恐是遭了殿下厌弃。”杨良媛垂着眸子，苦笑道。
佟庶妃瞧着她的乖顺，心中到底是安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