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绝了
于是还没离开后厨多久的银杏很快就又闯了进来，直接把顾宁安拉出去了。
在走神盘算丁杰平还有多久回来因此忽略了前台动静的顾宁安一脸茫然：？
……
大橘学长是一只生在世纪更替之时的橘猫，别误会，这个世纪更替指的是19世纪到20世纪。
在那段广为人知的历史里，新华国还没有成立，大地长期处在战火的洗礼中，就在这种时候，学长出生在一个偏僻的小村庄里。
学长的母亲只是一只普通的流浪猫，没能成功熬过那个冬天。学长运气好一点，在濒死之际被刚好外出的阿婆抱进了温暖的屋子。
阿婆是个好人，在村里地位也很高。村里的人都很尊敬阿婆，连带着也对阿婆新养的小猫喜爱不已。
于是学长以阿婆为中心，以整个小村子为地盘，蹭吃蹭喝，威风凛凛，过了段逍遥快活的日子。
阿婆无子无孙，与这只橘猫相依为命。直到阿婆去世，无病无灾的过完了一生。村里人合伙将阿婆下葬，再去阿婆的老屋，却发现橘猫已经不见了踪影。
学长自认小村庄里已经没了它留恋的东西，于是它离开村庄，开始了新的流浪。
它见多了乡野村夫，也观望过城里的繁华，有人指着它说“这猫养得挺肥啊”，也偶尔有学生会对着它吐出几句类似于“惭愧家贫策勋薄，寒无毡坐食无鱼”的长叹。
最后它固定在了一支队伍里。
那时它已经活了三十多个年头，远超正常猫咪的寿命。哪怕已经开了灵智，它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选择留在那里。或许是因为那抱着他的小子笑得与阿婆初见它时一样傻吧。
队伍里的小兵都很年轻，它很快就成了他们的团宠。总有人在打仗之前抱着它开玩笑“咪咪可是咱们的吉祥物”。
行吧，全世界的小猫咪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咪咪”，哪怕是学长也没能免俗。它并没有什么意见，毕竟当时它的确没有名字，阿婆唤它时也只是唤它喵喵。
这些当兵的几乎都一穷二白，因为他们并不是正规军，只是被压迫到活不下去的老百姓自发组成的民兵，即使后来被正式收编了，物质条件依旧好不到哪去。
虽然身上的衣服破烂，这群小兵却似乎总能匀几口吃的给学长，从来没让学长忍饥挨饿过，只可惜这猫似乎怎么都喂不胖。
那是学长猫生中唯一一段体重不超标的时光，因为它一直在用自己好不容易修来的那一点点妖力护着小兵们。虽然起死回生做不到，但让他们少受一点伤还是可以的。他们说的“自从咪咪来了后，伤亡似乎减少了很多”，并不是错觉。
但是它只是一只连妖都算不上的小猫，它做不到力挽狂澜。在一场惨烈的战役里，那支队伍全军覆没，学长也受到了不可挽回的重伤。
它侥幸活了下来，但是它又没了归处，只能一边养伤一边重新流浪。
这次重伤的后果就是它失去了化形的能力，再无成为妖族的可能，不过它并不后悔。
它见证着这片大地几十年的改变，见证着小土房变成高楼，铁盒子在水泥路上飞速奔跑，人类身上的衣服逐渐鲜艳，连喂给它的食物也从拼凑的残羹变成了精致的猫粮。
最终，它又回到了当初的小村庄。
只是村庄早已不在，百年日新月异的变迁之下，这里最后变成了一所大学。
学长在这名为“渝海大学”的地方留下来了。这里的学生都很友善，空气中洋溢着青春的活力。它的体重急剧增长，很快又突破了新的巅峰。
偶尔它也会回忆起记忆里的小村庄，也会再想起那支队伍。队里的小兵蛋子都很年轻，如果他们能活在新世纪，大概也刚好是和这群学生一样鲜活肆意的年纪吧。
……
为了防止吓到客人们，顾宁安把大橘学长带进办公室。
百年过去，学长除了无法化形，其他方面都与妖族无异，口吐人言对它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在叙述这段往事时，学长的心态很平和，倒是以观看店长招聘现场为理由趁机偷懒的银杏听得眼泪汪汪的。
她也流浪过，经常与人类打交道，但是生得晚些，没有经历过那么苦难又深刻的岁月。
“不要伤心，他们大概已经转世了。”学长不得已反过来安慰银杏：“人类不是有那么多传说吗？既然妖族真的存在，那转世轮回、因果报应应该也是确实存在的吧。人类都说好人有好报，肯定有他们的道理。”
它与人类打交道那么久，很亲人，此时已经光明正大蹲到了顾宁安腿上。
橘猫不是像布偶缅因这样的大型猫，但学长凭借自己的实力成功让自己变成了一个实心的球，哪怕顾宁安并不是真正的人类，依然能感受到沉甸甸的重量。
顾宁安伸手抚摸学长的背，能从中看出来学长在渝海大学被养得很好，浑身上下都很干净，毛发油光水滑的，一点也不像是流浪猫。
这种让人流连忘返的厚实手感，大抵也只有橘猫能够做到了。
摸着摸着，顾宁安发出灵魂拷问：“既然如此，你为什么突然要来一家猫咖呢？”
此前一直平和的大橘学长终于展露出了其他表情，似乎有一点羞愤，又有一些难为情。
它小声道：“可以让银杏小姐先回避一下吗？”
银杏不明所以点点头，回前面继续忙去了。之前与学长的对话中银杏已经知晓，学长昨天在店门前看招聘公告的时候被渝海大学一个学生拍下来发朋友圈了，今天多出来的客人基本上都是来看它的学生。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顾宁安和学长。顾宁安的手依旧放在学长背上，微笑着问：“现在方便说了吗？”
“我一直觉得我对那群小孩子很好，任撸任抱也从来没有挠伤过他们，顶多骗他们点吃的，谁知道，谁知道……”
大橘的表情一下子悲愤起来：“谁知道前几天他们趁着我不注意，在食物里下药，直接把我抓起来送去绝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