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草稿《要背》
别来春半,触目柔肠断。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
雁来音信无凭,路遥归梦难成。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
——《清平乐别来春半》
人们常说,离人含情送春春会归,又是一年早春,烟花三月初,二虎,已经与师父半春未见,兴冲冲的冲进村里,心里想着,嘴里盼着,如今终于到了相见的时刻,想起了那年也恰逢春来,花开花现。
师父换上了轻薄的纱衣,披在外面,隐约看得见里面肚兜的形状,还有那上身那两个隆起山丘的一隙幽谷。
笑面暖如阳,四处折花嚊草。奔走于草盛人稀处,头戴茂叶花繁。常常玩兴而失鞋,贪景而忘归。以至于暮而失道,自持火把烛照于四野。赤脚孤身,缓缓前行。
时而腐草之萤光好似幽灵环绕四周,月开云散,光照人与叶,人在矮叶丛中穿梭,粗麻做的衣裳与叶子产生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这也是夜间唯一人造之声,配合着夜里的虫鸣,是那样有规律,那样清脆,却让人听着有股莫名的睡意。这或许便是大自然的魅力所在吧。
她凭借着对这片地区的记忆,寻回了上午走的那条道,拄着火把,摸着黑一步步向小学挺进。
她所在的地方,离她原来的那个住所,还有七八里的路程,她却是不怕,大步向前走去,不料却被路上的怪石给绊了一下,又因为鞋子被自己搞丢的缘故,向前滑了两步,踩中了几颗尖锐的石子,终于双脚被刺出血。右脚还能站立,左脚是正中脚底板,有石子和枯竹片还在上面扎着。简单的清理了一下伤口。又捡了根竹子,一瘸一拐的向小学徐徐前进。
滑稽的样子和原来走路时的庄重,形成对比。可还是没有在她脸上显示有半丝痛意的样子,却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常。
此时二虎已走出学校三四里,也正在焦急的寻找师父,师父早上吩咐他打扫一下院子,说自己去采风,下午就能回来。没想到到了深夜,还是未归,这可把二虎急的,担心师父而今是否安全。因为当时在二虎看来,师父怎么说也就是一个弱女子,大半夜的在竹林里面,如果遇到什么猛兽或者歹人,这可如何是好。二虎也不顾师父当时跟他说的,不要离学校太远的警告,向竹林深处走了许久,偶尔看到师父留下的标记,便兴奋地继续向深处寻去。
幸好二虎早上记住了师父去的方向,茫茫竹海,夜深沉沉,二虎原来胆小的性格,此时在他身上看不见,他也举着火把眼神快速的扫描黑暗中的一切,火光照到的地方都是自己勇敢的见证。
不管前面是多么黑暗,不管林间什么古怪的声音,寻找师父是第一大事,也不怕死了。当时倒是纯粹,什么瞎心思都没有,一切显得那么陌生,好像到了另一个世界,这或许是从期宅在那间屋子里的原因吧,对外界的事物一无所知,更何况走上个三四里。
夜间蚊子众多,脚淌着鲜血的师父不但要忍受疼痛的煎熬,还要防止蚊虫时不时的骚扰,这其实还只是个小问题,鲜血的气味在林间四散,恐有野兽匿于竹林,寻踪而来。即便身带武器,但受了伤的身子是招架不住对面的一击的。
终于,她看到不远处有一个提着火把的人影,越来越近,她也知道那人是二虎了。当清晰的看到二虎的样貌时,她是松了一口气的。她顿时停在那,等着二虎靠近。
当两个火光相遇时,二虎已经来到了师傅的跟前,在黑暗的夜里,火光照在人脸上本应显得更加恐怖,此时,在二虎的脸上,反而让他师父觉得有几分莫名的安全感。
二虎看到师父一瘸一拐的样子,要看看师父的脚,已然是血淋淋的一片,而且还脏兮兮的,鞋子已经不见了踪影。二虎此时其实不知道师父十分的贪玩,在二虎的心目中,师傅一直是很庄重的,每次闲暇也聊不上几句。聊也是聊一些日常琐碎。
看着那一双曾经洁白的双腿变成如此模样,二虎莫名的心疼起来,或许是因为这双腿是他经常照顾的对象,亦或许是因为他看到很少受苦的师父,今天却也受到了苦头,这种反差倒是让他感到惊讶。无论怎样的感情,阿虎已然是知道师父现在不好受。
二虎刚问完师父怎么回事?师父像犯了错的小女孩一样,将眼睛一转,随便敷衍了两句,就要求二虎背她走回去。啊,二虎第一次听到师父说要他背。即便是17岁,但还未成年的岁数,也会感到有些懵懂与不安。
站在那里好一会,然后傻傻的转过身去,让他师父上来,他师父将捡来的竹子一扔,毫无尊严的跳到了他的背上,没想到他师父比看上去的还要重。不过好在傲虎块头算是大的,这种重量还是承受的住。
二虎双手提着两个软软的大腿,时不时的调整位置,背上还有两个肉嘟嘟的大馒头顶着,二虎像背了一个水袋一样,说女人像水的,真不假。
因为二虎手没摸对地方,几次被师父用手打他的手,并被骂道:“手别乱摸,摸哪呢?你好好背。”
此时师父说的话像极了小女生害羞的模样。师父在背后举着火把,口里指导着方向,二虎时不时的把头转回去看看他师父,他师父就用眼睛瞪他。
笑得二虎赶忙把头转了回去,二虎当时其实感到十分的尴尬,但不知道为什么要回头看,应该是很少有机会可以这么近距离的看师父的脸吧。
本来春天就已经回暖了,师父的体温又二三十度,二虎背着师父走了三四里,如果是一个轻盈的小女孩,那倒没什么问题,不知道师父哪来的重量,明明看起来体格很小的一个女孩子,活生生压的二虎喘不过气。
二虎终于把师父背回了他的房间,二虎也解脱了,师父也解脱了。
换完药包扎好以后,师父进入了梦乡,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摸着自己热热的脸,两个苹果肌红的真像苹果。
二虎已经在门外,开始打扫院子,师父,打开窗户,看到二虎感觉二虎比以往更加强壮了,也更加亲切了,有种莫名的感觉,但却说不上来。两人相隔七八米,二虎扫地,一抬头便看见师傅在看他,更是有些不知所措,还以为是在盯着他打扫卫生的进度。赶忙加快了手中的速度。
还是同往日的生活一样,学生们都来到了学校里,三月的早春,阳光明媚,师父让二虎告诉大家,将来几天都放假,学生们都高兴的不得了。
只有二虎知道是怎么回事,想起昨天晚上的疲惫,是死都不想再重现了。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昨天,他师父已经下定决心把他送走,或许是补偿吧。
小院里,一男一女,思绪不同却也住下了三四年。说不舍也是假的,对于他师父来说。但也已下定了决心。看着二虎那般的单纯,他师父已愧疚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