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不算大的店面内一时间棍棒飞舞汤汁四溅，已然沦为极道分子们的交火现场。
零零散散的真正食客抱头逃窜，反观后厨里的厨师和原本站在柜台里的老板，表情一个比一个淡定像是见怪不怪。
春野渺是万万没想到一家开在距离警校不超过两条街的拉面店会是一个极道分子接头地点。双方的交战已经从一开始的肉搏升级为见血，不清楚来自哪一个组织的人居然准备有刀具，惨叫声混着鲜血在店内飞溅。
掀起一张桌子将面前正在对抽的两个人隔开，她一手劈夺过一人的甩棍，侧身一脚踢中背后那位的肚子。
好久没有遇到过这种大场面了。在春野渺的记忆中，上一次遇到这种大型斗殴还是她刚入职的那一年，跟着自己的老师出现场，回程遇见两个极道帮会伙拼。
手上有武器，她的行动便没有那么束手束脚。一步迈上凳子借力，她在整个店面内穿行，每一次落在餐桌上的姿态都身轻如燕，绷直的甩棍精准的落在斗殴分子的关节或是后颈上，迅速放倒一片。
“跟我来！”
在混战的边缘有两个不幸卷入斗殴的女孩子，看上去只有高中生的年纪，把书包挡在胸前瑟瑟发抖。
春野渺一棍敲上离她俩最近的壮汉的膝窝，大汉关节一软单膝跪地，发出一声闷响。她立刻抓住这个空档冲两个女孩伸出手。
“正对着监控的那个角落有我的学生，你们快贴着墙根跑过去。”
极道有极道的规矩，对于她这个闯入他们纠纷的女人，这些极道成员居然有隐隐达成一致目标的迹象。
“多管闲事的女人！”
感受到背后袭来的劲风，她就地一滚险险避开，手中的甩棍顺势砸出去，正中偷袭之人的鼻梁。
“啊！”
一声惨叫，大汉双手捂着鼻子倒下。周围瞧见这一幕的人无不觉得自己鼻梁跟着一酸，面露痛色。
春野渺趁机站起来，趁着眸子环视一圈，“还有谁要过来？”
她一招一式无不带着狠毒，一旦找到漏洞几乎是奔着要命的手段打过去，以至于围着她的几个人都心生惧意，脚步显得游移不定。
一直处于观战状态的店老板同样把注意力放在这个半道杀出来的女人身上，一只手扶着前台，一只手伸进下方让人看不清他有什么打算。
在监控下的降谷零也没闲着，既顾着自己身后的食客们不被拉出去当肉垫，还时不时地就近抢下一两个没能及时闪避的倒霉蛋，甚至还能一心多用时刻关注春野渺那边的战况。
更加宽广的视角也使他注意到店老板的小动作。
当绝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春野渺那边的对峙吸引时，店老板自以为隐蔽地从柜台下一点点把袖枪塞进自己的衣袖。
看清老板探出袖子的枪口，降谷零心跳一乱，失声大喊——
“春野教官！小心有枪！”
老板几乎和降谷零一同动作，但奈何还是稍迟一步。后者一脚跃上餐桌两三步跳上柜台，飞身抓住老板持枪的胳膊奋力向天花板一抬！
“嘭！”
天花板上簌簌落下一大片灰尘。
黑皮金发的青年死死扣住店老板意图挣扎的手腕，提膝从上而下跪上老板胸口把人压倒在地，后厨的人早就跑出去帮忙，现在一时半会儿根本没人过来救场。
他转到老板身后，对准肘关节一拧把人制服，掉落一旁的袖珍枪被他一脚踢得远远的。
天花板上的积灰落入那些被他一嗓子吸引注意力的人眼中，一时间他们顾不上教训春野渺，只能转攻为守先去照顾自己的眼睛。
选择侧身而不是仰头的春野渺躲过一劫，一时间战局彻底反转。
捡起一把掉落在地的长刀，春野渺原地一蹬冲向最近一人，长刀的刀背落在那人后颈。其余人听到惨叫纷纷过来帮忙，但奈何她一人双手完成攻守的任务，一挡一敲之间动作干净利落，找不出破绽。
拖延之间，降谷零打出的报警电话终于起了作用，紧闭的卷帘门正在被人从外侧强行破开。明媚的阳光照进来，打得难舍难分的两帮人犹如见不得光的蛆虫，立刻后退几步，意图攻击外面那些还未完全破门的警察。
“降谷！”
春野渺比划出一个手势。
降谷零立刻会意，一抬手准准接住她掷来的甩棍，手腕旋转半圈，棍头精确落在身侧壮汉的鼻梁上。
“啊——！”
这一声惨叫听得降谷零都微微抖抖身子，一阵恶寒。
两人齐心协力拦截下想要阻碍破门的极道分子，外侧的卷帘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哗啦——”
整张门帘骤然碎裂，春野渺提前预判一步，薅住降谷零衣领连连后退，恰好避开两根大力相撞的铁棍。
对极道分子而言，场面急转直下，装备齐全的警察们迅速涌入。春野渺不必处理那群极道分子，拉着降谷零到角落检查不幸被卷入这场意外的普通食客们的状况。
好在大家基本上除了受到惊吓之外没什么大碍，只有个别极度倒霉被拉走当肉盾的几位身上伤势偏重。
“春野桑？原来是你在这里啊？”为首一人摘掉防暴盔，诧异道，“我说怎么接到调度的时候居然会有情况可控的提示。”
“山田你少说风凉话，”春野渺完全没有给出与之相对应的热情，只是还算礼貌地点点头，让人在礼数上挑不出来错误。
被称作山田的人丝毫没有被冷落的自觉，重新嬉皮笑脸地凑上来，嘴巴一刻也不停下，“你教完这一届就要回机动队了吧？应该没有再多待两年的打算吧？还是回□□处理班吗？应该不会去别的部门吧？”
春野渺的注意力全部在降谷零身上，她从上到下把人打量好几遍，确认自己学生只有袖口沾上一片面汤弄脏以外安然无恙，才松下一口气明显是放心的模样。
这时候她才抽出时间关注一下絮絮叨叨的山田。对于他的问题，她回答的也是相当简略，“回去，没有，嗯，□□处理班，不会。”
态度之敷衍，让降谷零都为之震惊。
他一时间没能理解为什么这种对话居然还能平和的进行下去，周围其他的警察居然也是见怪不怪的样子。
“如果没其他事情，我们就先走了。”
眼见山田有把话题转移到降谷零身上的迹象，春野渺连忙一把抓起他袖子大步朝店外走。
“春野教官？”
降谷零被她这一套动作整得有些蒙圈。
直到彻底走出拉面店外的小半条街，春野渺才停下来，还在走神的降谷零猝不及防差点直接撞上去。
“山田那家伙，你要是不带任何准备的跟他聊天，明天你所有的八卦都能在他们机动队流传。”
她回首看向学生蓝灰色的眼睛，“如果你不想还没毕业，自己的黑料八卦就在警视厅满天飞，以后遇见他说话就长点心。而且……万一你们要是想去秘密部门，他提前把你们在警视厅宣扬的太广对你们也不好。”
万一因为她没提前给降谷零打预防针导致影响他没有进入公安工作，这对于世界线来说可是大罪过，到时候直接被判定为任务失败可就不好玩了。
“嗯。”
比她高出小半个头的青年乖乖点头，神情认真的像是金毛大狗狗。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但盯着说话的教官，和平时课上听讲的模样无异。
春野渺看的心痒痒，想要摸一摸他发顶的冲动十分强烈。
“咳咳。”
她别开脸，抬起手欲盖弥彰咳嗽几声，意图明显地岔开话题，“看你刚刚饭都没吃完，再去吃点？”
或许在另一个世界的作者和读者眼里，那个名叫工藤新一的少年侦探才是世界之子，可对她一个工具人来说，主角已经变为降谷零，她的一切行动都已降谷零的利益为首。
“教官您方便吗？”
春野渺有些无奈，“我的拉面刚吃两口就被人扔了。”
说良心话，那家店的拉面其实味道还不错，只可惜发生这样的事情，以后也没机会再去吃。
有些事情，一旦错过就是永远。
两人相视而笑。
近处的拉面吃不了，春野渺干脆带着自家学生跑到银座打牙祭。
小金毛受宠若惊，连连摆手准备拒绝，却没抵抗过教官的大力。
“反正不带着你我也打算去银座，要是实在觉得不好意思的话就让你们另外四位少做一些传遍全校的大事，这样你们鬼冢教官就能少带着我们加班几次，我也好多出来逛一会儿。”
虽然她知道这话说了大概率等于没说，这五个小子要是不做点什么那就不是他们了。
如果真的老老实实按部就班上学、毕业再到工作，他们也不会成为那么多人心中的白月光、意难平。
降谷零不知道她的心里想的是什么，但也能听出教官话里的玩笑意思，跟着应和，“明白，我们下次一定注意，让教官早日实现少加班多逛街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