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尊尼获加

    琴酒隔了三天才重新来到安全屋。

    他是来带新人去见boss的，甚至还有点担心他的身体状况能不能出门。

    结果一推门就看见少年窝在懒人沙发里打游戏，看见他来抬了抬下巴算作打招呼。

    嘴里还招呼着:“琴酒伏特加，你们随便坐，等我通关。”

    没打完的药水瓶放在床头，桌子上乱七八糟地放着些炸鸡外卖盒，留下来的处方药也没有移动的痕迹。

    琴酒眉间耸起山峰:“你要是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啊？”少年的视线还停留在游戏机屏幕上，好半天才抽空顺着琴酒的视线瞥一眼，但又马上移回去，“我自己有医生，没事。”

    他已经明晃晃地把自己的警惕摆在了桌面上，也不知道算不算某种意义上的放松警惕。

    琴酒嗤笑一声，伏特加不愧是大哥的忠实小弟，一个眼神就知道大哥的意思，直接动手将少年拎了起来。

    少年立马声嘶力竭地叫唤起来:“别别别马上了——喂，伏特加！！起码让我存个档——”

    _________________

    再来一次的流程新人已经很熟练了。

    他以一种极其放松的姿态坐在椅子上，沉默地注视着眼前的显示屏。

    少年沉在一片黑暗里，面色如常。

    显示屏突兀地亮起，合成电子音下是藏不住的笑意:“看来你没有什么心理阴影啊，那我就放心了。”

    抛开其中的暗流涌动不谈，倒真像个关心晚辈的慈祥长辈。

    v颇感不适地皱了皱眉。

    boss短促地笑了几声，又问道:“你觉得港口黑手党怎么样？”

    “合格的黑色组织。”少年语气随意也冷漠，像是在客观评价一个跟自己毫无干系的黑手党团体。

    荒濑流自以为自己的反应已经尽可能的自然了，甚至用上了异能控制自己的面部肌肉。

    但那边的boss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就当荒濑流反复复盘，试图查出有没有哪里露出什么纰漏时，boss又开了口，但埋在电子音下的细微情绪已经消失不见:

    “johnnie walker”

    少年一时没反应过来。

    大概通过红外监控器看见了他茫然的神色，boss再次开尊口解释:“你的代号——这个名字怎么样？帅吗？”

    新人的脸色在boss看不见的地方沉了沉。

    他不认为琴酒会把他那些插科打诨的混账话原封不动地告诉boss，那boss又是怎么知道的？

    究竟是他在铁盒子里的一切都在被乌鸦窥视，还是连组织最忠诚的恶狼身边也会有乌鸦盘旋？

    心里思绪万千，表面上v摆出个沉思的模样:“嗯…johnnie walker…尊尼获加吗…”

    好半晌，他展颜笑开:“还不错，以后叫我黑方吧。”

    johnnie walker，尊尼获加，又名黑方或者黑牌，一款苏格兰威士忌。口感浓郁，香草焦糖的清甜和烟熏的辛辣巧妙而复杂地融合进这一杯酒里，收尾持久而悠长。

    荒濑流暂时探不出boss给他这个代号的含义。

    按理说现在他应该向boss行礼请辞，但荒濑总感觉这人有些问题想问他。

    果不其然，他还没站起来，boss又问道:“黑方，横滨这座城市怎么样？”

    大概是横滨人的排外性在作祟，荒濑听见这家伙在评判横滨就止不住地皱眉。于是眼下他做出皱眉沉思的样子:“…犯罪分子的温床？”

    不知为何，boss突然短促地笑了几声。

    再开口时情绪又恢复了第一句话时的愉悦，语气称得上是循循善诱:“记忆反复无常，真实也具有不确定性——何况这个时代，存在异能，也存在科学。”

    “黑方，我能理解你那时候的心情，或者说，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理解你。”

    这一大段突兀的信息输出让荒濑流都愣住一瞬，所幸他现在茫然失措的神态非常符合boss的预料。

    显示屏暗下去，绚丽的色彩逐渐被黑暗吞噬。

    “黑方，对于黑暗，对于静寂，你应该已经很熟悉了——瞧瞧你多狼狈。”屏幕那边的老头子似乎又回到了第一次见面时那种对友人的态度，但荒濑能从他这温和的语气里嗅到令人作呕的贪婪。

    隔着合成电子音，都能听出这人跟老头子有多相像。

    令人不适的电子音简直像把钩子，试图勾出埋藏在人之本性深处无法销毁的贪欲:“横滨本来就是属于你的，港黑在冒犯你。”

    “去横滨吧，黑方。那是你的。”

    荒濑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