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生日快乐
琴酒无法理解少年脸上的笑容，但看他一副马上就要晕倒的模样，还是高抬贵手将他扶起来。
不知道他躺了多久，单是从铁棺材里坐起来琴酒就听见了一连串的骨头嘎嘣声。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起身动作就几乎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力气，听着少年喘着粗气，琴酒拧眉，打算将他从棺材里捞出来。
却被v拒绝了。
少年艰难地从铁盒子里爬出来，明明全身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的语气还是很轻松:“这是第几天了？”
琴酒这个人向来与“好心”这个词不搭，既然被拒绝了，他就冷着脸在旁边看着新人狼狈地从里面爬出来，像只从坟里钻出来的恶鬼。尽管如此，他也没再帮忙。
闻言，他也只是冷漠地回答:“第七天。”
“啊？已经这么久了吗？”少年的脑袋似乎还不是很清醒，在琴酒回答后蒙了很久才回应。
实在喘不过气了，他坐在铁盒子边打算歇会。
琴酒也没催他，拿出根烟本想点燃，似乎突然想起有个未成年病号在旁边，又将烟塞回去。
“啊！”
跟这个新人共事这么久了，琴酒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的犯病——但这一声还是创到了他。
这种不吃不喝在狭窄黑暗的地方待了不知道多久的家伙到底是怎么发出这么高亢的声音的…
v站了起来，朝着门口的方向走，每一步都迈得很慢，但因为他过分悠闲的态度，如果忽略他苍白的脸色，这份狼狈都成了闲庭信步似的。
他的语气也像在闲聊:“今天是我生日吧？gin你有没有给我准备什么礼物啊？听说组织对我这种未成年人的待遇很不错…”
只是没走几步他就一个趔趄，将后面的插科打诨全部打断。
“啊嘞。”用着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奇怪语气词，新人做出了苦恼的表情，“好丢人啊。”
琴酒是真有点担心这人再走几步就直接嘎了，勉为其难地靠近准备扶一把。
谁知道这个叛逆的新人直接搂住了他的脖子，肌肉记忆让top killer直接用伯莱塔顶住了这人的腰腹处。
v脸上还是那个没心没肺的笑，哪怕说话时已经气若游丝，也没改变他丝毫不怕琴酒的伯莱塔的这个坏习惯:“我难得示弱一次，让我回次本？”
还是在嘴硬。
分明是已经走不动了，离这么近琴酒才发现这人浑身都在发抖。
但也符合十四五岁少年人的脾气，天塌下来了都有嘴顶着，愚蠢又自大。
top killer“啧”了一声，反手将他扛在肩上。
既然能被用这种方式摧残，估计pm那群疯子问话时这个新人什么也没说。虽然对组织不怎么忠诚，但身为一个黑手党的职业原则还是有的。
黑手党党纲第三条:保守秘密。
再看不惯他吊儿郎当的性子，琴酒也得承认，这是个还不错的新人。
新人以一个看着就不是很舒适的姿势被扛在肩上，但他保持着沉默。
因为经历了太久的黑暗，哪怕出了铁盒子，他的眼前还是一片朦胧的漆黑。直到被带着走出房子，他才能感知到比较强烈的光——直到这时他才反应过来，现在是白天。
琴酒将v扔进后座，自己也坐进去，用眼神示意伏特加开车。
看了眼旁边半死不活但还是不肯闭眼休息的新人，琴酒眉眼间添上几分烦躁。他从大衣的内侧掏出一把枪来，扔给这个新人。
是一把伯莱塔。
“我去，这枪越看越帅。”少年立马接过，还没等琴酒说什么，就已经将它视为所有物，“我的生日礼物吗？没想到琴酒你会是第一个送我生日礼物的人呜呜呜我真是太感动了。”
琴酒额上暴起几根青筋。
就剩那么几分力气非要全部用来贩剑是吗？？
但他没有否认新人的话。
也没有肯定。
正式加入黑手党的新人会收到引路人的礼物——这小子毕竟是他抓到的。
新人还在把玩着刚到手的伯莱塔，难得露出几分符合年龄的兴奋表情。
再早熟也毕竟只有十五岁。
“喂，琴酒，你说boss会给我一个什么样的酒名啊？不帅我不会要的。”
top killer听见新人说。
他稍稍愣了愣神，再次侧头看去时这家伙已经或者说终于陷入了昏迷，怀里还抱着那把伯莱塔。
还是不够老练，枪可不是放在怀里的。
_________________
再次恢复意识时，荒濑流发觉自己在一个占地面积不大的安全屋里，看窗外的景色应该还在横滨。
左手还吊着水，床头也放着几瓶药，看来是找医生来看过了。
安全屋里除了他没有其他人，估计他在这的消息也只有琴酒和伏特加知道，琴酒也不会想到他这么快就会醒。
看了看时间，还是这一天，只是已经到了傍晚。
“这一天”——指他的生日，他的二十岁成人礼。
没错，酒厂和其他组织那群人知道的生日还真就是他的生日。
这就是问题所在。
天知道那天雪莉突然说起他的生日时，荒濑流有多诧异——v的背景是从小混迹擂钵街的孤儿，哪会有什么具体生日信息。
再加上他的个人信息大概率是boss放出去的，这个生日信息来源大概率也会是他。
那个boss到底知道多少？是已经发现了他的身份？那又会是哪个身份？公安卧底还是曾经的pm干部？
说实话，他明知老头子跟那个boss有联系仍然敢用这张脸的原因就是，他曾经是pm的暗面，哪怕“首领永不背弃的刀剑”之类的名字传得很响，也没多少人见过他的样貌知道他的真名。
何况他叛逃后又老老实实沉寂了两年。
还是说，老头子跟boss的关系已经近到这种程度了？甚至愿意与之交流组织的密辛？
刚刚在车上突然松嘴要求代号，一是因为气氛到那了确实该说了，二也是因为荒濑流需要跟boss见一面，去试探他们之间的信息差。
…完蛋，这一次有点过头了，只是想这么多荒濑流都觉得自己脑袋发昏。
他干脆拔了针，倚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夜景。
他在横滨这个地方待了十七年，对这里的每一寸都熟悉到了极致——也正因如此，他能判断出这座安全屋应该在横滨的元町。
兜兜转转他还是在横滨过了20岁生日。
…嗯？元町？
江户川的侦探社似乎就在这里？？
嘶…
荒濑流快步走到玄关打开门，不出所料地在门口看见了几件礼物。
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少年动手将礼物搬进房间，但海蓝色的双眼中还是诚实地泛起了些许笑意。
他盘坐在地板上，开始拆礼物。
首先一件就是夏目先生的，送了一沓写满了字的文稿，乍一眼荒濑还以为是哪个组织的资料，认真看了几眼——《明暗》的下半部。
！
夏目老师竟然填坑了吗！！！
还有夏目老师给他写的信，信很长，但没有什么煽情的话。除了开头的一句“生日快乐”，中间全是对他这些年行动的评价，中肯又利落，他应该能从中学到很多，打算之后再多看几遍。
只是末尾有几句，说什么《明暗》的续集他不打算发表，嘱咐他别让织田君看见了。
？
荒濑流理解夏目老师的良苦用心，织田作是因为想为这个故事添上自己笔下的结局才决定写书的，也由此寻找到了人生的目标。
但是老师您是想要他被织田作和老师您的编辑暗杀掉吗？？
荒濑流有些头疼，本来翘首以盼的续集和着信件被小心地放在一边。
然后是一把胁差，透着锋利的寒光，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名器。除了这把刀没有什么其他的附件，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师兄送的。
他叛逃之后手上就没拿过这种冷兵器了，师兄一直对他放弃剑道这件事耿耿于怀来着。
再然后是一个超大超完备的医药箱，想也不用想是与谢野送的。不出所料，与谢野洋洋洒洒写了一张痛斥他讳病忌医行为的批判书，“生日快乐”几个小字被挤在角落里，显得有点可怜。
继续拆，是一把练习用的…木剑…
？
与之一起的师兄的信，明明是师兄却用长辈的口吻叙说着对他的祝福与厚望。字体有着一名剑客的飘逸与锋利，又不失年长者的沉稳——的确是师兄的字。
…那那把胁差是谁送的？
荒濑流把玩着这把做工精致的锋利兵器，又突兀地停下动作。
…应该是森首领。
他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盯着胁差看了好半天，最终把它恭敬地放回包装古朴的兵器盒里，没再拿在手上。
然后就是江户川的了。
江户川的礼物盒里零零散散放了很多东西，零食、汽水还有很多奇形怪状的小玩意，不用猜都知道估计是把自己觉得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东西全部放进来想跟他分享。
还有不少颜色各异的弹珠，名侦探一向喜欢收集这个。平常难得分他喝一瓶波子汽水都吵着闹着把弹珠要回去，现在倒大方地送了不少。
很有江户川风格的礼物。
信上总共只有三句话，江户川的字还是这样圆圆的，像他的性格一样幼稚又可爱。
“荒濑你这个大笨蛋！！！”
“生日快乐！！！”
“乱步大人才是第一个送你礼物的！！！”
每一句话后面都跟着三个大大的感叹号，光是看着字就仿佛看见侦探在跳脚着大声控诉。
名侦探向来幼稚，连对待友谊的方式都像小孩子一样，纯真又热烈。
这次的事情江户川一定要气很久吧，气他，也气森首领。
这事也不怪森首领。
毕竟是他自己躺进去的。
尾崎大概已经原谅了他，审讯时虽然下手极其狠辣，毕竟也没用上拷问队的特殊手段。动手时得亏没人在旁边，不然任谁都能看出她红眸里的不忍。
他原本是被拷在铁椅上，尾崎应该是打算晾他几天。毕竟是荒濑流，几天不吃不喝顶着不算重的重伤也能活下来，酒厂的人找上门来时也会看见一个凄惨的他。
但荒濑流觉得不够，如果boss没有他的出生日信息的话他大概也会觉得够了，但boss有，所以这种程度不够。
森首领也觉得不够。
那天晚上，太宰治就带着几个人把这个铁盒子抬进来了，说这是首领送他的礼物，让他自己选择。
荒濑流二话不说就钻进去了。
这种程度才勉强足够，即使boss知道他曾是pm的干部，也会相信pm与他已经彻底决裂。
以江户川的头脑，应该已经弄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然后会更生气。
荒濑流更头疼了，将这件事也扔在一边，债多了不愁。
…竟然还有两件？
他实在想不通还有谁会给他寄礼物了，警校那几只猩猩不可能在横滨，旗会那几个也都在公安，pm熟识的成员不可能知道这个安全屋的位置。
还能是谁？
荒濑伸手拆了一个。
是蟹肉罐头，一看就是非常敷衍地塞进来的，包装简陋也没有信件。
…？
太宰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