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好久不见
琴酒最近很烦，非常烦，烦到想立马从组织里揪出十几二十只老鼠全部枪毙。
但他没有时间抓组织里的老鼠。
因为他负责监护的新人当着他的面被掳走了，若是武力不及也就罢了，那家伙因为他的判断失误失踪的。
那时他们刚刚完成一件任务，琴酒却听见了地面震动的声响，大概有几十号人在靠近，甚至试图包围他们。
按理说，他应该将v护在身后撤退的。
但琴酒不愿意将后背暴露在这个叛逆新人面前，他向来警惕，这个新人也不值得信任。
他吩咐少年让他快去撤到车上，那时伏特加已经将车开到了离他们很近的地方，他负责断后。
这场战斗很不愉快，因为对面的目的明显就是拖住他——这是他事后才领悟的，事发时直到对面突然撤退，琴酒才意识到不对劲。
他赶回保时捷时，伏特加已经被打晕，v也不见踪影。
从那之后，那个新人仿佛人间蒸发，即使情报组那边将日本翻个底朝天也没找到有关他的半点线索。
最诡异的是，一向将对v的重视摆在明面上的boss并不着急。
但琴酒本人无法接受，因为v的失踪完完全全是他的责任。
这已经是他失踪的第七天了。
琴酒已经做好了只能找到尸体的准备。
但是，boss再次召见了他。
boss一向谨慎，哪怕跟他们这些与他见过面的核心成员对话，也会使用变声器。但今天他没有，琴酒甚至能从他略显老迈的声音中听出些许笑意:
“gin，还没找到v吗？”
穿着黑色大衣的冷峻男人只是沉默着摘下了头上的礼帽。
boss语气轻缓地安慰:“这不是你的错，gin。”
明明是安慰的语句，但每一个字都在鞭笞着组织的top killer，每一个字都在陈述着他的失败。
boss沉默良久，再开口时语气再添几分笑意，似乎从欣赏top killer败狗一般的狼狈模样中获得了莫大的快乐:“去横滨的黑夜找找看吧，他只有可能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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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泽谕吉能感觉到，这几天乱步的心情非常暴躁，或者说与其说是暴躁，不如说是对某件事某个人的愤怒和自己无能为力的无奈。
连和果子、蛋包饭都不能缓解他的情绪，甚至他看见这些食物还会更生气。
但乱步没有跟他解释，名侦探是个聪明的孩子，他既然选择隐瞒，必然是有原因的，福泽谕吉不会主动去问。
社长能做的，就是允许他每天多喝一瓶波子汽水，但名侦探好像并不是很开心。
与谢野晶子也能察觉，世界第一名侦探实在是小孩子脾气，哪怕尽力憋着，所有的情绪也写在脸上。
侦探社的低气压已经持续七天了。
这是很重要的一天，与谢野想，没准能缓解乱步先生的情绪。
于是她主动挑起话题:“今天是那家伙的生日吧？”
社长也勾起个不明显的笑:“是啊，是他的成年礼。”
然后他们就眼见着坐在桌子上的乱步的那张脸越来越皱，直至皱成一团，像是在努力忍住不哭出来。
这可是大事件。
自从成立侦探社以来，乱步自觉是侦探社的台柱子，已经很久不再掉眼泪了。
社长和医生手忙脚乱的安慰还没出口，名侦探就跳下桌子坐进了转椅里，又转了个半圈，背对着他们。
他们直觉这种时候的安慰没什么用。
沉默良久，乱步的情绪似乎安定下来，但是开口时说的内容相当炸裂:
“社长…你真的不能把森首领打一顿吗？”
说到这里，乱步这些天烦躁的原因也找到了——森医生绝对对荒濑流做了些什么。
与谢野晶子当场眼冒凶光，她甚至掏出了轰轰作响的电锯，咬牙切齿:“他就不能放过荒濑吗？！”
但银狼却沉默了。
森医生这个人，福泽谕吉是知道的。
心思缜密又不择手段，为了最后的胜利可以牺牲所有人，这的确是一个卑鄙的行为。
几年前，如果没有荒濑流，福泽谕吉无法想象晶子会被折磨到什么程度。哪怕后来森鸥外拜夏目先生为师，成为他的师弟，福泽谕吉也对他没有什么好印象。
但因为这个可以牺牲的“所有人”包括了他自己，这个人又显得值得尊重起来。也正因如此，森鸥外才会被夏目先生选中加入“三刻构想”，统领横滨的黑夜。
福泽谕吉难得哑口无言，千言万语到嘴边也只能说出一句“抱歉”。
但乱步制止了这句没有意义的道歉，就像他问出来的那个没有意义的问题一样。
“我知道的，社长。”乱步的声音很平静，似乎长不大的名侦探其实已经很成熟了。
侦探社陷入沉默。
“砰——”
名侦探狠狠拍了下椅子，痛得他赶紧甩手缓解，但他骂人的声音还是很大:“荒濑那家伙——果然是个笨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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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也乱成了一窝蜂。
自从零组的组长和副组长报告上来说那个v失踪之后，代号“旗会”的公安卧底协助组就跟疯了一样。
虽然他们原来就挺疯的吧，但以前他们还会装一下自己是个正经公安，现在他们在会议室里讲的那些东西，简直比黑手党还要黑手党。
偏偏顶头上司黑田理事官对他们非常容忍:“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已经不算知己知彼了好吗？！把这几个人扔进罪犯堆里一定看不出来哪个才是公安！！！
说句实话，其实旗会众人也知道他们最近的反应有点过激了。
他们只是忍不住。
如果仅仅是v被绑架了也好，一方面他们相信荒濑的实力，一般的绑架威胁伤不到他，另一方面他们也有事干，能去查查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但现在，一切的真相就摆在他们面前。是港口黑手党绑的人，幕后黑手十有八九是森鸥外。
他们回不了横滨，甚至无法跟港黑的任何成员见面，偏偏那个该死的港黑完全有可能对荒濑造成威胁——他们只能等，拿着所有答案等，每多等一刻钟都是残忍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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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是在横滨边上的一间小屋找到新人的，那间屋子崭新又简陋，明显能看出来是不久前仓促之间建成的。
大概率是专门为关押那家伙建的。
踢开门，第一眼却没看见人影，只看见房间中间固定着一把铁椅，铁椅四周尽是干涸许久的血渍，不知道是多久前审讯留下的。
在房间的角落，是一个不宽不窄正好能装下一个人的铁盒子，像是一个铁制的棺材。
琴酒一开始以为里面装着的是v的尸体。
他黑着脸用枪射击铁棺材上面的锁。
“啊…”棺材里发出微弱的声音。
琴酒的瞳孔刹那间一阵紧缩，他猛地将盖子掀开，铁盖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盒子里面躺着整个组织寻找了七天的天才情报员，空间狭隘到了极致，只要躺下去就动弹不了分毫，如此合身甚至让人怀疑这玩意是否是为这少年量身定做的。
盒子里这人已经没了人形，面色惨白，双颊内凹，若非他发出的呼吸声实在太过声嘶力竭，像是在用全力活下去，琴酒八成会怀疑他已经死了。
但这人的那双海蓝色的眼睛仍然闪着明亮的光，仿佛他还是七天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天才少年。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他难受地眯起了眼睛。v呆愣愣地盯着琴酒看了很久，久到琴酒都有些不耐烦了，他这才看清了是谁似的，甚至在用为数不多的力气扯出一个堪称灿烂的笑:
“啊…好久不见啊。”
若非他的声音太过嘶哑，这场面真像两位旧友的久别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