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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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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

    韦言坐到一边的马扎上。

    “你这衣服换不换?”

    井艺身上的浅色衬衫被汗水和鲜血浸透,夜风一吹,左边一块干了的汗斑,右边一块干了的血迹,皱皱巴巴,比梵高的画还“热闹”,挂在身上和抹布差不多。

    “别管,不换!”他理了理歪斜的领口。

    “真不换?”

    换个屁,他要是换了,身上的裹胸布就要暴露了。

    “打死不换。”

    “行。”韦言也没废话,站起身就来脱井艺的衣服。

    “哎呦卧槽!你这是干什么!”井艺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水掉到了地上。

    “太脏,看不顺眼。”

    “操,你别动!我自己来!”井艺攥紧领口,死活不肯撒手。

    韦言也没强求,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件雪白的衬衫扔到沙发上:“新的,没穿过,抓紧换了。”

    “你有其他颜色的衣服啊?我以为你色盲只认黑呢。”

    “黑的耐脏。”

    血挂不上色。

    后面这句,往后多年一直刻在井艺骨髓深处。

    井艺拿起身边的白衬衫,一股脑钻进卫生间,“咔嚓”一声锁了门。

    “你男的,我也男的,换个衣服还娘们唧唧的锁门?”

    韦言之前就听道上的兄弟说过,有的人不论男女,就是不喜欢别人碰他,干点啥都得背人。

    他觉得井艺辉就有点这个意思。

    卫生间不大,水泥侧墙凿了个木质柜子,挂着面半身镜,镜子边摆放着洗发水,肥皂等。白色的瓷砖洗漱池接着下水道,比井艺家那个洗完脸需要端盆往坑里倒的先进不少。地上是黑白相间的水泥砖,贴满蓝白瓷砖的墙壁挂着浴霸和淋浴头,放在那个年代完全属于高档装修。

    “嘁,混混头子就是不一样,真豪横。”

    想起自己那还洗个澡还需要用水壶现烧热水的小破屋,井艺发出一声充满艳羡的感叹。

    她将衬衫搭在门口的挂钩上,脱下身上早就皱成团的衣服。

    随着裹胸布落下,镜中映出少女白皙曼妙的胴体。平直的肩膀,修长的手臂,腹部平坦如镜,臀部圆润挺拔,颀长的双腿,劲瘦而有力。最让人挪不开眼的是高高凸起的双峰,紧致而富有弹性,随着少女洗澡的动作上下起伏,诱人的很。

    井艺擦干头发,拿起裹胸布从胸口顺着腰线开始缠绕。一层一层,不一会儿满是鲜血的裹胸布又重新挂到身上。镜中的躯体变得平直挺拔,英气十足。

    他拿了条毛巾盖在头上,推门走了出去。

    韦言已经穿好了上衣,正坐在沙发上鼓捣着什么,听到声响,抬起头来。

    少年没了往日的戾气,周身散发出一种清新的气息,那双漂亮的眼睛映出几分懵懂,尚未擦干的头发在灯光下闪着晶莹的光泽。

    “清新脱俗的小郎君,出水芙蓉的弱冠人1”这句话用来形容现在的井艺辉再合适不过。

    他站在那里,只是露出一抹微笑,你便觉得这个世界会变得明亮而美好。

    “成年了吗,就出来当打手。”

    井艺揉了把头发,撇撇嘴:“再过两年都能结婚了!”

    他实际年纪十九,在70年代和80年代,中国社会的法定结婚年龄是男不得早于二十二周岁,女不得早于二十周岁。要结婚,确实还得过两年。

    “坐吧,抽烟吗?”韦言从抽屉里拿出盒大前门。

    “不会。”井艺摆手。

    “你怎么这么彪,大半夜一个人出门不带家伙?”

    “带了啊,不顶用!再说了,谁能想到被人偷袭啊,操!”井艺愤恨。

    “陈俊前几天刚找了你,你就不知道防着点?”韦言也不客气。

    “钱江还能管到临水县?”井艺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

    韦言拆烟盒的动作一顿,“临水?”

    “这群人我看到个临水村霸,之前劫过我坐的大巴,要过路费的。”井艺撩了把扎眼的刘海儿,“蓝衣绿鞋,绝对没错。”

    韦言沉默片刻:“防着点吧。别总往秋水湖跑。”

    “那哪行啊,还有人等我呢!”一说这儿井艺立马来劲了,开始摸兜,“卧槽,我琴丢了!狗日的!”

    韦言抽出根烟叼在嘴里:“我屋里还有个新的,拿去?”

    “行啊!”井艺眼睛一亮,接着转念一想,具体啥玩意他都没说,这人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哎,等等,”他喊住韦言,侧头看到了沙发上的东西,“你也玩口琴?!”

    因为韦言的起身,口琴才印出井艺眼底。

    那把一把用了许久的琴,通体材质是朴素的铜,经过时间洗礼,原本的光泽已经被岁月打磨沉稳,每一块铜片都充满了岁月的痕迹。按键经过无数次的按压,已经有些许的磨损,但是更增加了它的独特韵味。虽然历经风霜,却依旧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偶尔。”

    井艺怎么都没想到,全江华最牛b的打手居然还有这艺术细胞。他真的很难把满手是血,揍人不眨眼的韦言和这小巧且富有表现力的乐器结合起来。

    “玩的怎么样啊?”井艺好奇极了。

    “瞎玩。”韦言笑笑。

    “哎,可惜了我那只了。”

    韦言从屋里取出个纸袋子,递给井艺:“你先玩这个。”

    井艺从袋子里取出个红漆木盒,盒上刻着几个金字:上海总厂。这包装一看就不便宜,他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为防治口琴收到损坏,内部填充了黑色丝绒里衬,一只通体纯银的口琴安静的躺在其中。

    “这……挺贵的吧?”井艺举着盒子的手有些哆嗦,他看到了口琴音孔处装饰着的精美条纹,他小时候有耳闻,知道上海总厂制造的东西一向不便宜,像这样精致华美的口琴价格肯定不菲。

    韦言却一幅无所谓的样子:“不知道,放挺久了,拿着玩呗。”

    见对方这么豪爽,井艺也没客气,从兜里取出来就上嘴吹了吹。

    好琴就是好琴,就连井艺这门外汉都能听出来这音儿美。深厚、立体,摸上去的手感都和他花两张大团圆从合作社买的就是不一样!

    井艺拿掉头上的毛巾,二话没说就来了首《南屏晚钟》。虽然偶尔错音,但是吹得倒也通顺,再加上这昂贵乐器加持,愣是比之前那几次多了许多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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