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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入狱(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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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深路滑,很多没有要紧事的官员干脆告了假,枢密院里十分清静。

    袁路禛一大早就冒着大雪走进枢密院,跟负责调查安远军案的枢密院监察使于梦山补充罗列了一大篇当年的证据。

    于梦山将他的口述一一记录在案,然后请袁路禛留下吃午饭。

    袁路禛摆摆手,称自己还要去拜会太子殿下,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虽无交情,但同为太子的爪牙,自然在心里就将对方当成了“自己人”。

    袁路禛身负驻守边关的要职,不敢在安州城多待,这次是接到太子暗令,不得不为之,如今该呈交的证据都呈交了,他得早日回到北疆去,否则夷狄趁机来犯他担待不起。

    严格来说,他这趟回国都属于擅离职守,没出事还好,若是出了事,到时候陛下怪罪,得不偿失。

    风雪太大,他不得不牵着马往太子府走,他打算跟太子告别后,即刻启程回北疆。

    街道边,错落的屋脊被白雪覆盖,远远看去成了一层又一层的银白山丘。

    袁路禛没注意到,这些山丘的中间,隐藏着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始终跟在他十几丈外的地方。

    太子府里回荡着靡靡之音,太子正窝在暖阁里吃果子,看满室的莺莺燕燕轮番献艺。

    他左手搂着一个擦香敷面的少年,右手搂着一个腰肢纤细的少女,这场面让袁路禛有点抬不起眼睛。

    他硬着头皮在太子的招呼声中坐下,感觉有点头晕。

    在苦寒的北疆待久了,着实没怎么见过这样的场面。

    太子齐霄哈哈大笑:“袁将军,枢密院那边怎么说?”

    说到正事,袁路禛从局促中缓过神,抱拳道:“方才去枢密院,把所有证据都提出了,正想跟殿下告辞,臣来安州城几日,也该回北疆去了。”

    “好!”太子把桌子拍得山响,丝毫也不避讳周围人多,“他齐蔚这回死定了,父皇最少也判他个流放三千里,接下来剩下一个齐烨就好对付多了!”

    对于有些癫狂的太子,袁路禛没说什么,只陪笑。

    太子朝身边的贴身随侍挥挥手,那随侍退下,不多时取来一把钥匙和几张薄薄的文书。

    “听说袁将军从戎多年,一家老小还住在几十年的老宅子里,本宫深感钦佩,刚好本宫在北疆有一所别院空着,连同宅子里的东西,就都送给袁将军了!”

    说着,那随侍就将房契地契和钥匙一并送到袁路禛面前。

    袁路禛又惊又喜,连忙站起来道谢,太子从前就说过不会亏待,看样这回要开始动真格的了!

    见他毫不犹豫就收了,太子满地地笑起来:“袁将军可记住了,无论谁问,你的口风可要咬死,还有你手下办事的人……”

    “臣都明白,请殿下放心!”袁路禛用力一抱拳,“那臣就不多待了,这就赶回北疆去,今后殿下若是再有吩咐,尽管来信!”

    太子看了一眼外头凛冽的风雪:“天气这么差,也不差这一天吧?”

    袁路禛笑了笑:“多谢殿下关怀,殿下有所不知,一入冬,北疆差不多都是这天气,臣习惯了。”

    “那袁将军路上小心。”

    太子也不强求,目送袁路禛离开,眼底的喜色盖都盖不住。

    对于太子来说,齐蔚和乾王是个组合,一文一武,一个受宠,一个能干。

    他认为这两个人已经骑到他这个太子头上,并且早晚有一天会将他从太子的位置上挤下去。

    乾王势大,他一时半会儿动不得,他早想先除掉齐蔚,切掉乾王的一条臂膀。

    本来他还没打算那么快动手,但前些日子他竟然抢走他看上的珣公子,当着那么多手下的面让他这个太子下不来台,简直忍无可忍!

    终于如愿迈出了扳倒齐蔚的一步,而且异常顺利,能不高兴?

    殊不知,他们的计策,全叫跟随袁路禛而来的人给听去了。

    -

    崇珣捧着手炉坐在软榻上,听两兄弟原封不动叙述太子府的见闻,越听,神色就越凝重。

    绸缎似的头发刚刚被烘干,随意披散在肩头,清冷的面容被炭火映出微微的暖色,整个人显得有些慵懒。

    他盯着炭火怔怔出神,直到被手炉烫到手,抬眼见到两兄弟一动不动地立在面前,浑身都被融化的雪湿透了,也不知道自己是发了多久的呆。

    “袁路禛回北疆了?”

    这话刚才都禀告过一次了,两兄弟对视一眼,点头应是。

    “有随从吗?”

    “没有,就一个人,直接出城了。”

    “付老和卢长在城外?”

    “在!”

    崇珣摩挲着被烫红的手指,吩咐道:“去换身衣服,叫上他们一起,在路上尽量拖延住袁路禛,不让他顺利回北疆。”

    两人面面相觑,没想出来这个“拖”是怎么个拖法。

    “老办法,装成劫财的匪寇,打折他一条腿。”

    “……”

    “马牵走,叫付老套辆马车,装上货物,顺路把他救上车,陪他就近就医,再拉他回北疆。”

    “……”

    崇珣挑起眼梢:“怎么?”

    乔南讷讷地说:“公子,他是大将军……”

    话没说完,就被崇珣眼底的寒芒给吓得把话收了回去。

    “三个打一个,打不过?”

    “……能!”

    仔细交代完后事,将他们打发出去,崇珣将自己重新裹成粽子,迎着屋外的风雪坐上马车。

    冷归冷,但这种天气下,应该没人会注意到自己去过丞相府,倒是因祸得福。

    丁啸月赶着马车绕到丞相府后门,仆人通禀后,文苍云亲自出来迎接。

    之前互换书籍,两人都已经暗中表明了态度,所以这会儿自然而然就热络起来了。

    轻轻拂去身上的雪片,崇珣也不绕弯子:“丞相,六殿下的案,能翻么?”

    文苍云以为他亲自跑过来是为了结盟,没想到是说这件事,耐着性子摇头:“难。”

    “谁负责这案子?”

    “枢密院,目前由监察使于梦山主要查办。”

    崇珣记得这名字,那天太子府宴席时,于梦山也在,而且后来齐蔚说过,这人是太子的狗腿子,还说过要打断他的狗腿来着。

    “监察使……”崇珣低头沉吟,“丞相不觉得他官职太低了?”

    文苍云替崇珣倒茶的手一顿:“珣公子的意思?”

    “听说陛下要派出钦差去北疆查实当年的事,这种大案,丞相不想亲自前往?”

    文苍云笑着摇头:“我这把老骨头,等颠簸到北疆,还不散了?”

    “我却觉得这件事丞相应该关注一下。”崇珣直视他的目光,问,“丞相上次主动找上崇珣,为的是什么?直说吧,假如能救下六殿下,崇珣未必不能答应。”

    文苍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专注地看向杯子,片刻,伸手从里面挑出一截茶叶梗,弹得远远的。

    窗外,一阵寒风呼啸而过,枯枝狂乱地摇晃,抽打窗棂噼啪作响。

    文苍云瞄了一眼崇珣,见他像是没事人一样稳稳地擎着杯子喝茶,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心下颇为欣赏,不由得笑起来。

    “二殿下,我需要壬国一个位居高位的人做内应。”

    崇珣没料到是这个答案,瞳孔微微缩了缩,旋即恢复正常。

    修长的手搭上桌面,指腹无意识在桌面上点了点,冷笑:“内应?丞相是要我做叛徒?”

    “不,我的目的跟壬国朝廷无关,不仅不想二殿下背叛壬国,相反,如果事能成,我还能帮二殿下夺下壬国帝位。”

    崇珣面色发紧,好大的口气。

    “丞相说的什么事?”

    “这……我不能说,二殿下还是不知道的好。”

    “那你要我做什么?”

    “想请二殿下回国后,下令壬国境内大肆肃清青血盟,而且在我的人进入壬国时给予方便。”

    崇珣微愣。

    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文苍云的目标竟然是青血盟。

    他究竟是什么身份,是咏帝让他这样做的吗?

    不,不可能,咏帝想要联合壬国对付青血盟,只要直接吩咐自己就好,不会用这种方式,而且,他说“他的人”……

    他试探道:“丞相这是为什么?”

    文苍云看着他,微笑:“二殿下知道我的目标只是青血盟就可以了,这样说来,我跟殿下还有共同利益和共同敌人。”

    既然今天没法知道答案,崇珣也不强求,也不知道澹台青那家伙又得罪了什么人。

    他谨慎地问:“假设我可以答应,但我想知道,丞相能为我做到什么程度。”

    “任何事。”文苍云目光变得无比诚挚,“一切以二殿下为先。”

    崇珣略一思忖,点头:“好,就按丞相说的,那我也斗胆请丞相帮忙做件事。”

    “二殿下请讲。”文苍云并不意外,利益交换罢了。

    “丞相不堪辛苦,可否举荐心腹之人前往北疆,崇珣有事相托。”

    文苍云郑重道:“愿闻其详。”

    -

    三日后,乔南带着一身风霜回到公子府复命,却听说公子病了。

    见他回来,崇珣强撑着身子坐起身,问:“如何了?”

    “顺利,一切都跟公子安排的半点不差,袁路禛危难中被老付救了,跟他成了莫逆之交,如今搭他的车,结伴往北疆去了。”

    乔南一边回答,一边偷眼看向崇珣。

    崇珣那天到底是着凉了,一脸憔悴病容,虽然勉强打起精神,但嗓音中的暗哑骗不过人。

    “在哪里动的手?”

    “出安州城后又三百里,有个不大的镇子,嘿嘿,还好那天雪大,袁路禛没法骑马,不然我们还真没法追那么快。”

    如果离安州城太近,恐怕袁路禛会回来禀告咏帝,同时在城中养伤,但是如果已经走出很远,又有马车顺路回北疆,他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崇珣满意地顿了顿首,又问:“乔东和卢长往北疆去了?”

    “去了,十万两银票都带着。”乔南揉了揉发痒的鼻子,露出一脸肉痛表情,“公子,那可是您的全部家当,您好不容易才攒下那么些银子。”

    崇珣唇角僵住,接着淡淡一笑:“什么银子不银子的,花出去了、管用了才叫银子,放在口袋里那就是没用的废物。”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下意识掠过置物架上蒙上轻尘的翠绿玉罐。

    给他上药的人不在了,也再没人能把梦魇中的他强拉回来。

    乔南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关心道:“公子,您的身子没事吧?”

    “不碍事,染了风寒,休养几天就好。”

    “我刚刚回来时,看到钦差出城了,听说是枢密院副使,叫……叫什么来着?夏……”乔南想了半天,没记起来。

    “夏亭。”崇珣一语道破。

    “对对对,夏亭!哎?公子怎么知道?”

    崇珣淡笑不语。

    这本来就是他和文苍云商定的,怎会不知道?

    现在,一切按计划就绪,该进行下一步的准备了。

    那家伙……挺难受的吧?

    想到那天在刑部大牢中看到的齐蔚,崇珣合上眼,软着身体靠在软垫上,过了片刻,他重新睁开眼,眼底乍然腾起燎原之火。

    “乔南,再辛苦一趟。”

    乔南一惊之下,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公,公子,您尽管吩咐,辛苦什么的谈不上!”

    “去太子府一趟,我要太子的字,尽量不要引起注意,随便拿些笔迹回来就好。”

    “您是要……”

    “模仿字迹。”

    乔南领命去了。

    崇珣嗓子一直在发痒,等他走了,终于忍不住咳起来。

    为了早日让齐蔚从牢里出来,他一天也不想耽搁。

    那不是他该受的罪,也不是他能受得了的罪。

    他跟自己不同,从小真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整天意气风发的不知愁,可能这辈子受过最大的委屈就是被逼着写字,吃过的最大的苦就是生病喝汤药。

    崇珣不自觉轻笑出声。

    整天狂成那个样子,这回成了阶下囚,就只能跟狱中的老鼠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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