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27）
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说是沧海桑田也不至于，但也足以改变一个人的习惯，足以忘记一个人，也足以认识新的人。
自那天之后，涂明川好像变了个人，几乎每天就像是住在局里一样。白天出去查案子找线索，晚上就去杨清风的饮品店里买杯无糖无奶的黑咖啡。一口气干完，然后坐在电脑前继续工作。
有时回家陪着奶奶吃饭，这是他生活唯一的调节剂了。
钟诚劝过，沈远谈过，包括庞鑫。最后都惊动了副局长，找他谈话。结果都是被他：“干我们这一行的都这样，查个案子嘛。”从容的回应道。
就连一向对小徒弟温和的沈远都没忍住破口大骂：“你不注意身体，你让我怎么和你奶奶交待？！”
说到奶奶，涂明川终于停下手上的工作。不过，之前那个阳光开朗，不谙世事的新人小警察也没有回来。
看着涂明川背影消失在门口，沈远泄了气，又把头钻进钟诚的办公室里，毫不客气的挤在了沙发上。
“怎么，钟诚。明川现在沉默到一天都蹦不出几个字。以前他像个话唠似的，我记得上次一对情侣犯事，我都没开口说过，明川一个眼神就把那男的什么都招了。”
“不挺好的？省的你里审了。”钟诚又气又笑。
“哪里好啊！我现在没事就去开导他，我家小景都嫌我嘴巴碎了。”沈远坐在沙发上，揉着自己的膝盖。
“要换季了，膝盖又疼了吧？”钟诚瞄了一眼沈远手上的动作，喝了口茶。“去医院做个检查吧。”
涂明川除了办案子，写报告，有时还干点别的事情，比如对着对面的工位出神。对面是新来的小姑娘，刚刚毕业，钟诚嘱咐过，千万不要吓着人家小姑娘。不为了别的，只因为那小姑娘是副局长的千金，名叫曲清逸。谁惹了，上面的领导还不给他穿小鞋，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曲清逸就是一个闲置，钟诚哪里敢真的让出去风吹雨晒地办案子，平常就是帮刑警队的大家处理一些文字工作。
最近办公室里，不知道从谁都嘴里传出点绯闻，不过也不算什么，就是涂明川和对坐两个人关系怎么怎么暧昧了。
和他关系走得最近的同龄人赵梓龙时常调侃他，涂明川平常不开花，要开就是最好的，一个集团大小姐，一个局长千金。
“沈远前辈，你看明川和曲清逸他俩像不像那种轮班的，他来了我就走，他走了我就来。”赵梓龙凑到坐在沈远的桌前小声叭叭着。
“别乱说，小心明川听了不高兴。”旁边的庞鑫拍了一下赵梓龙的脑袋。
“你别说，好像还真的有点意思。”沈远点了点头。
除了早上报到在一起见个面，就是涂明川出去查案子，曲清逸看电脑。等到中午曲清逸去午休了，涂明川才回来整理案情。等到午休结束，涂明川又出去了，快晚下班两人才又见面。
办公室门推开了，是涂明川，“梓龙，上次你那泡面哪里来的，给我一桶。”
“你都吃了几天的泡面了，多不健康啊，去食堂点两个肉菜换换口味。”沈远皱着眉，小徒弟这几天又瘦了不少，有些心疼催促着。
“都几点了，下午还要再去走访，就吃泡面吧，这个快，对付两口得了。”涂明川满头大汗，咕嘟咕嘟得灌了两口水。
“那桶泡面是钟队给我的，你去问他要。”赵梓龙回答。
“麻烦你们以后自己去买，不要来我这里天天蹭，我媳妇给我买的还没吃几天就没了。”钟诚埋怨着，还是去办公室拿泡面。
“哎哎，诚，给他多加一个火腿肠一个卤蛋。”沈远对着队长办公室喊。
“知道了。”
“钟队，为什么你有火腿肠不给我？！”赵梓龙指责钟诚，明明都是小辈，为什么区别对待，心里满满的不服气。
曲清逸看着刑警办公室里平时都是雷厉风行的大男人门，私下里都是这么幼稚，涂明川和赵梓龙也就算了，连沈远 ，钟诚，庞鑫三个快四十的人有时也陪着幼稚，真令人费解。
涂明川捧着一手的东西，坐回了工位上。正拆着包装，对面就递来了一杯奶茶。
“火鸡面有点辣，喝这个解解。”
涂明川看了眼，泡面他还真没注意到这是火鸡面，于是看向钟诚。
“看什么看，最后一桶了，你要不吃就只能饿着肚子了。”钟诚也想不到为什么自己媳妇要给他买火鸡面。
涂明川再转眼，愣愣地看着奶茶，一眼就认出这是某人店里的东西，便婉言拒绝了。
曲清逸本是好心，被涂明川这样一搞，略显尴尬，最后还是赵梓龙接过，缓解了气氛。
涂明川知道这很辣，他可以不放酱料包，这样做并不是他喜欢吃。比起泡面，其实涂明川更喜欢，豆浆，油条，包子等中国传统糕点，再不济和他师父沈远一样喝粥也行。不过这些东西得遇得到才行，出去查案子，路边有就去吃，没有的话就在车上一口矿泉水一口小面包填饱肚子，那种时候吃口热乎的都是奢侈。
“你这笔筒不要了？”涂明川突然出声。
曲清逸正拆开一个新的笔筒，将原来的放到了一边：“嗯，还是和大家用一样的吧，我不想搞特殊。”
“那你给我吧。”
涂明川从垃圾桶里捡起旧的笔筒，刚泡好的泡面也不吃了，就去厕所冲洗，等到回来还用心的将其擦干。然后盯着看了一会，收进柜子里，也不用。
然后，才还是哗啦哗啦地嘬起泡坨了泡面。
这两年，在为数不多的“换班对接”的时间里，涂明川经常对着她出神。
一开始，曲清逸一位涂明川再看自己，观察后才发现，他的眼睛没有聚焦。又以为他在思考什么案件。
认真工作的男人真的太帅了，结果就是曲清逸对这个没见过见面，但又显得少年老成的新人小警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直到今天，她才明白，涂明川看着不是她，而是她的笔筒，他老盯着笔筒做什么？都已经扔进垃圾桶了，他还要捡出来洗干净，就是为了放在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