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28）
“小风……就是这样。”
“我知道了。”杨清风挂断了电话。
出国的这几年，杨清风没有听说过任何关于涂明川的消息。
杨清风总喜欢在下课的时候，坐在当地唐人街某家中餐厅的角落里偷偷抹着眼泪。她来，也不点什么，只是点一份炒面。
这家中餐厅的老板虽然是个外国人，但炒出来的炒面很接地气，有一股锅气和孜然混合的味道，很像云海的那一家，可她吃不了。
晚上回家的路上，杨清风索性在路边找了张椅子坐下，拿出手机，拨打了刘书的电话，问问最近家里的境况，毕竟现在只有刘书愿意和杨清风稍微地说实话了。
杨清风挂了她舅舅的电话之后，又给她爸杨严，杨严一如既往的关心女儿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同学欺负，钱够不够花，有时连涵也在他身边，也顺便聊了几句。
为什么不直接打给连涵？连涵对于杨严绝对的忠诚，守口如瓶。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其实杨清风觉得自己过的一点都不好，她不喜欢陌生的环境，缺少归属感，也不喜欢这里变幻无常的天气。
明明今天上午还是有太阳的，下午放学就已经风雪交加，普通的寒雪还不算什么，更可怕的是一种湿冷，湿气带着寒气一起钻入人的骨头里，那种刺痛无法明说，却时刻提醒着杨清风颠沛流离。
一个人走在无人雪白的街上，咔咋咔咋的，心里的异乡感越发突出。
走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杨清风哆哆嗦嗦地从书包里翻出钥匙，忽然发现黑暗的楼道里好像站着一个人影。
来自于陌生无助的恐惧不断放大，她连忙稳住心神去开门。
身后的那团人影向他走来，“小风。”人影开口说话了。
杨清风紧张的一顿，发现是熟悉的声音：“小橙哥？”
“这么晚才下课？”
杨清风打开客厅里的小灯，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了连橙的身上，一身灰蓝色的羽绒服裹住了他修长的身体。
头顶的水晶吊灯没有一丝光亮，这灯不知怎么了，上次突然熄灭了，可能是极寒的天气把它给冻坏了。杨清风一直说想找人来修，可第二天总是忘记。
“你怎么来了？也不打声招呼。”
杨清风有些惊慌的瞪着连橙，都是当老板的人了，脑子怎么越来越不好使了。
“打你电话没打通。”
“是吗？”杨清风一边让他进屋，一边看着手机，是没电了。
国外的手机续航时间太短了，真怀念国内的手机。
杨清风将手机拿去卧室里充电，出来又问连橙。
“你来干嘛？”
“你吃过了？”连橙反问。
“没。”
“饺子能吃吧？”
“可以吃两颗。为什么今天出什么事了，为什么吃饺子？”
“今天过小年。吃点饺子报平安。”
两人在客厅里叙了会儿旧，涂明川饺子已经煮好了，杨清风在客厅里等着。
杨清风现在不知生了什么病，好像是厌食症，对油腻的东西和肉类都没什么胃口，严重时还有些反胃。水煮的面食和粥可以稍微进一点，平常都是蔬菜沙拉，吃草度日。
据连橙所说，杨严不惜开始交涉上面的领导，利用政治手段，开始与程军分庭抗礼，最后将整个沙龙集团斗垮，然后吞并。特别是程军，被杨严废了一条腿，百般折磨，被丢进了监狱里，面目全非地死在了杨严暗中安排监狱暴乱中。即使是死，也不能让他死的太痛快。
至于程军的手下，有的死了，有的逃到了国外，有的也进了监狱。
现在杨氏集团在云海可谓是一家独大，谁也不敢轻视，当然跪舔的狗也更多了。
走之前，杨清风就知道自己的父亲杨严不会善罢甘休，把女儿支走，他就没有软肋，放手一搏。不过，这一次他搏出来不只有恩怨，金钱，地位，还有杨清风和涂明川之间的距离，那段不可跨越的距离，所以，当初杨清风才那么坚定的离开他。
可最近两个月，一到晚上，杨清风时常失眠，然后莫名其妙的坐在窗台旁，望着寂静的夜，一哭就是一晚上，她感觉自己这样下去，她快疯了。
她想回家，哪怕回去见不到涂明川，和他呼吸着同一城市的空气，也很知足了。将近十二个小时的时差，永远的昼夜颠倒，就像两人一个在光明里追寻更亮的光，而另一个在黑暗中躲避光源。
今晚，连橙来找杨清风过小年，看着电视新闻里播放的本地枪击案，让杨清风有了主意，偷偷订了回云海的机票想回家过个年。
每年除夕，杨严都会带着一家老小去杨严原来住的小镇上过年，他是个念旧的人，总说人要落叶归根。
杨清风也喜欢那个小镇，镇子上虽然穷，但人们朴实，每家每户张灯结彩，充满了年味。比起那个空荡荡的家，不知要好了多少。
所以，每次来到小镇里，杨清风总是一个人站在天台上，吹着晚风，看着夜空中的炸出点点星火。
回家的路上，杨清风看着车窗外的久违风景，因为今天是除夕，街上的人少得可怜，车子开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有一个男人在和交警动手，旁边有个女的，很会拉架，看似在道歉，实则专门揽着交警，配合的还挺好的。
交警在两个人配合下，节节败退，而那男的的气焰更加嚣张，可以说是单方面殴打交警，拳拳到肉。没一会儿，交警脸上就挂了彩，只能被动着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