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苦命人
就在白瑾离河流还剩5米的时候，“啪嗒”一声车链子掉了，一声短暂的凄厉猪叫响起，人与车与猪直直落水，河面上留下一串气泡。
“不懂怎么表现温柔的我们，还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言……”一阵歌声响起。
“谁电话响了？”秦深问道。
赵林海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接通。
“喂～书记啊，我那土猪送到了吗？”
“哦哦，土猪是够呛了，水猪行不行啊？”
“啊？书记你在说些什么？”
“哦不是，放心，很快就送到了。哎呦，我在和你扯些什么呀，快救人呐！”赵林海猛地反应过来，白瑾和猪还在水里泡着，急火火地脱掉鞋子，准备下水救人，却发现秦深他们毫不在意。
焦急的赵林海也没心思去探究他们为啥这般凉薄，调整了几次呼吸，就在他准备扎个猛子入水的时候，一朵水花炸起，白瑾摇摇晃晃的浮出水面，胯下长猪嘶鸣。
一人一猪踉跄着踏上了对岸的河滩。
古有的卢救皇叔，今有白瑾骑白猪。
“深哥，我知道他很勇敢，但没想到他这么勇敢，竟然光天化日之下骑猪。”李鸿儒面露思索之色，对秦深说道。
秦深眉头微皱，和其他人一样眺望河对岸，回答道：“那是因为这里没有他在乎的人。”
赵林海带着秦深他们绕路过河之后，和附近的人家借了粗麻绳，像拴狗一样拴了猪。
白瑾牵着猪，浑身湿漉漉的，走在中间，其余几人推着自行车，绕着白瑾围成一个圈。
赶了半小时的路，才到学校，将猪交给了学校的接收人，也完成了当天的普法课堂，返程的时候，赵林海带着他们走了一条新路。
走着走着，秦深被不远处山坡上一大片金黄吸引，是一片葵花田。
“赵伯伯，那是谁的花田？”秦深目光灼灼地望着山坡，询问道。
“村集体的。”
“能给我一株幼苗吗？”
“走，看上哪颗拔就是了。”赵林海一挥手，引着大家走向山坡。
山路上，迎面走来一位步履蹒跚的老婆婆，估摸得有八九十岁了，身形单薄头发灰白，穿着朴素陈旧，但眼神却很清澈，手里拐着竹篓，里面装着各种山果蘑菇。
远远地看到赵林海在对面，还有几个衣着光鲜的年轻人，老婆婆有些局促地缩后两步，退到路边，将路让了出来。秦深等人看着这一幕，眼中浮现出心酸与同情，推着自行车齐齐靠在路的另一侧，也将路让了出来。
赵林海热情地打了个招呼：“杨婆婆，又来采山珍啊。对了这个月的保障补贴下来了，下午我给您送去。”
“哎，谢谢书记。”杨婆婆小心翼翼地笑着点头道，同时又后退了一小步。
看到这些，秦深笑容温和，轻声说道：“婆婆，您先走吧，我们不急。”
其余四人纷纷点头附和，杨婆婆看到他们确实没有先走的意思，自己又赶着去集市卖掉篓子里的山货，道了一声谢谢，便迈着步子颤颤巍巍地走下山路。
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朝地面摔去，杨婆婆丝毫不顾自己，急忙护住竹篓里东西，幸亏白瑾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过了好一会儿，杨婆婆惊魂才定，千恩万谢了一番，朝山下走去。
秦深他们看着杨婆婆的样子，实在是不放心，匆匆选了一株葵花苗，便跟了上去在后面慢慢走着。
赵林海看着这群孩子，越看越喜欢，学历高有朝气心眼还好，自己的心情也舒畅了起来，想着想着，不知为何想到了赵学桢，心情也慢慢朝郁闷转变。
就这么慢吞吞地走了不知多久，转过一个弯，众人看到有几个十五六岁的孩子，正在拿石头扔向一个邋遢老人，一边扔还一边喊：“丧国鬼子，丧国鬼子。”老人已被打的头破血流。
杨婆婆见到这一幕，扔掉竹篓，发疯似的摇摇晃晃地跑向被打的老人。
秦深、张青铜、李鸿儒、罗磐害怕石头打到杨婆婆，将手里的自行车朝前一推，四辆车子滚动到被打老人的身前，化作屏障，挡住了一部分石头。
白瑾更是冲到自行车后面，用身体护住老人和杨婆婆。
李鸿儒和罗磐则是捡起散落一地的山果和蘑菇，重新装进竹篓。
赵林海怒不可遏，冲着扔石头的人吼道：“一群扶不上墙的东西，上梁不正下梁歪，滚。”
白瑾握紧拳头准备上前教训他们一顿，却被秦深和张青铜拦下，张青铜边拦边说道：“白哥冷静，你这五大三粗的，一电炮下去容易把他们干沉没了。”
扔石头的几个小孩，看见对面这副阵仗，扭头就跑。
赵林海和几个大学生，急忙上前扶起杨婆婆和那位老人。赵林海给镇上的卫生院打了电话，没一会儿救护车就来到现场，接走了杨婆婆两人。
看着远去的救护车，秦深皱着眉头问道：“赵伯伯，丧国鬼子是怎么回事啊？那位被打的老人又是谁？”
赵林海长叹一声：“唉，都是八十年前的孽事啊。当时丧国侵略咱们国家，丧国鬼子扫荡白河村，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杨婆婆被那群狗日的掳走了，受尽折磨。后来咱们的子弟兵来了，歼灭了那群鬼子，杨婆婆才被解救了出来。可没过多久，杨婆婆发现自己居然怀孕了。”
“就在痛不欲生的折磨中，杨婆婆生下了这个孩子，就是刚才被那几个小兔崽子扔石头的老人。”
“因为杨婆婆受了太多苦，这孩子一出生智力就有问题。这么多年，杨婆婆就被人戳着脊梁骨，伺候着那个孩子到现在。近些年国家教育普及之后，村子里大部分人对杨婆婆都是同情的，但就有那么几个混蛋无赖，喜欢揭人伤疤不说，还把自家小孩也教成这样。”
短短几句话，听得秦深眼眶发红，其余几人也是义愤填膺。
他们难以想象，一个孤立无援的妇道人家，是怎么迎着别人的冷眼，还有生活的困苦，将一个生活自理困难的智障孩童养到今天。
秦深觉得他们和杨婆婆的缘分，不能终止于此，便向赵林海要了镇卫生院的地址。
几个大学生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而赵林海因为下午还有会议，便没有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