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监护人
随着清晨第一缕熹微的阳光照进海边小木屋的窗户时，阿兹卡班小区第一位拥有正式门禁卡的业主————荼荼罗齐尔，已经穿戴完毕了。
她将奶瓶和门禁卡放进自己的小挎包，拉好拉链，轻轻拍了拍。
今天早起时她看了看天色，觉得阳光正好，也不太冷。于是爱美的她果断换上了一身新衣服——米白色熊熊卫衣＋深红色宽版背带裤，外罩一个红色带兜帽的小斗篷。
她爱一切带兜帽的衣服！
更何况这个兜帽上还有一圈绒绒的白色毛毛。
另外，她早就摆脱尿布这种东西了。身为一个纯血小孤儿，不是，小巫师，一个从出生以来就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的小巫师，她不需要那种有损仙气儿的东西！
荼荼唯一烦恼的就是头发。
不知道是不是名字没起对，她觉得自己的头发长得很慢。
想到这里，她更加同情伏地魔的审美了。
好好一人，瞎折腾啥呀！多吃两碗红烧肉不好吗？
发愁归发愁。荼荼还是老老实实地找了个丝绒小圆帽戴上。帽子后檐有个蝴蝶结，她满意地摸了摸。
收拾好自己之后，荼荼轻快地走出小木屋，冲刚下晚班的小黑打了个招呼。
＂早呀！小黑。里似刚下班吗？＂
小黑‘看’着神采奕奕的荼荼，摸了摸后脑勺，然后扭捏着冲她点了点头。
在荼荼打完招呼准备继续前往城堡大门口的时候，小黑轻轻地拉住了她的兜帽，示意她停下，接着指了指她的小挎包。
荼荼一脸莫名地把包包递给他。
小黑取出了那个胖奶瓶，然后帮荼荼装满了它。
荼荼开心地接过奶瓶尝了一口，还是熟悉的味道！
她朝小黑竖起一个大拇指，小黑更扭捏了。
在叮嘱小黑要好好补觉后，荼荼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阿兹卡班大门。她拿出克劳奇为她特制的门禁卡，交给守门的两只摄魂怪。
那张门禁卡是用北海里的一个大贝壳变的。卡面上印着‘tr’，只有当她本人摁住这两个字母超过3秒时，门禁卡才会发出珍珠般的光芒。
这是为了防止有人用复方汤剂假扮她进出阿兹卡班。
斯内普刚显形在城堡大门口，就被一个从头红到脚的身影闪了眼睛。
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看到了一个韦斯莱，彻头彻尾的韦斯莱。
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不是很想走过去。
翘首以盼的荼荼在看到斯内普的第一时间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早桑好！斯类普教嗽！＂
斯内普站在原地将这颗火龙果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的扫视了一遍，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这是你自己搭的衣服？＂
＂似呀！好看吧！＂火龙果荼荼悄悄挺了挺胸膛，站得更直了些。
忍了几秒，他还是没忍住。
＂办完手续后，跟我去趟对角巷。＂
早上8点，魔法部大堂。
所有经过此处的巫师都忍不住停下脚步看一眼电梯旁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高大挺拔的黑袍男子面色阴沉，时不时瞪一眼朝他看过去的巫师。
小的那个……红是红了点，但是一直笑眯眯的，还不时朝看她的人挥手致意。
这惹得她旁边的男人脸色更差了。
＂收起你的爪子！罗齐尔小姐。不要像个成精的火龙果一样四处招摇！＂斯内普忍无可忍的一把按下了荼荼的手。
＂可似我很开心呀！斯类普教嗽！＂荼荼眨巴眨巴大眼睛，无辜地说道。
她确实很开心啊！
西弗勒斯斯内普马上就要成为她的合法监护人了！
她可以好好跟着他学习魔药，学习很多新咒语。她会在他的教导下成为一个优秀的巫师！
这是一件多么棒的事情！
连梅林都会嫉妒她的！
她一定会全力以赴，不让他失望！
但是碍于斯内普越来越阴沉的面色，荼荼识趣地收回了手，乖乖站在他身边保持目不斜视。
斯内普此时却在心里思考另一个问题：
从昨晚到现在，她好像一直很期待自己成为她的监护人？
为什么？
难道就因为她知道那些未来发生的事？知道自己的真实立场？
他低下头看了荼荼一眼。
旋即又迅速地别过头，嫌弃地‘啧’了一声。
荼荼正一脸严肃的目视前方，表情一本正经，身子站得笔直。但一张小脸憋得通红，眼睛里的激动喜悦之色满得都要溢出来了！
不论出于什么原因，斯内普现在都确信，她是真的很期待。
《确定监护权申请表》
监护人：
姓名：西弗勒斯斯内普
性别：男
年龄：22
职业：霍格沃茨魔药学教授
收入：160加隆/月
婚姻：未婚
住址：蜘蛛尾巷
监护权申请意向书：
本人西弗勒斯斯内普于1982年1月20日申请成为荼荼西娅罗齐尔的法定监护人。监护权期限自1982年1月20日至1998年12月24日。
被监护人：
姓名：荼荼西娅罗齐尔
性别：女
监护权申请意向书：
本人荼荼西娅罗齐尔于1982年1月20日同意西弗勒斯斯内普成为本人的法定监护人。监护权期限自1982年1月20日至1998年12月24日。
荼荼捏着这张申请表，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上面的某一栏内容。
160加隆/月……？
她反复确认着上面的字迹，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表格是斯内普全部填完后拿给荼荼确认的。他不相信负责此项业务的工作人员能辨认荼荼狗爬一样的字。
但是她那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斯内普盯着荼荼憋得通红的脸颊，扬起一边眉毛，伸手把表格拿了回来。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上面的内容，确定没有错漏。
＂我假设，你对于鄙人成为你的监护人并无异议？＂
感觉到他的语气中暗含一丝危险，荼荼立刻指天立誓：＂荣幸资字！斯类普教嗽！＂
过了几秒，她期期艾艾地接着道，＂教嗽……林有森么副业吗？＂
荼荼时不时偷瞟他一眼，观察着他的脸色。
毕竟，除了头发和鼻子，收入对一个男人来说也事关尊严。
她怕自己刚才的问题会不小心刺激到教授敏感的神经。
＂什么意思？＂斯内普不明白她问这个干什么。
＂……霍格沃茨学习一个揍语就要150加隆……，我……我挺好学的，所以……担心……凑不够……学汇……＂荼荼越说越小声，最后都快成蚊子哼哼了。
她后悔了！
她不该问那个问题的！
教授现在的眼神恨不得把她剜个洞！
她就说不能随随便便质疑一个男人的收入嘛！就像不能质疑他的那啥一样。
看，她马上就要被教授扔去孤儿院了。
就在荼荼追悔莫及之时，斯内普把填好的表格扔给办事人员。等他们确认信息无误并加盖魔法契约印章后，他迅速转身对着荼荼伸出手臂。
＂抓好。现在，立刻，马上！＂
斯内普带着荼荼幻影移形在破釜酒吧门口。
待荼荼站稳之后，立刻给她施了一个防止呕吐的治疗咒。是之前在霍格莫德给她用过的那个。
荼荼揉揉肚子，向他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谢谢林！斯类普教嗽！＂
教授真是人美心善！就像她一样！
斯内普打开破釜酒吧的门，带着荼荼走了进去。
他们径直穿过吧台，来到一个四面都是围墙的小天井。
斯内普用魔杖在一块砖上敲了三下，＂这里，垃圾箱往上数三，再往横数二，记住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刚刚被敲过的砖抖了抖，然后变成一个拱道，热闹嘈杂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荼荼兴奋地点头，＂我记住了！斯类普教嗽。＂
＂那么，欢迎来到对角巷，罗齐尔小姐。＂斯内普扯起一抹假笑，丝滑地说，＂我想你应该不会尝试独自前来采购物品？在你……10岁之前。＂
荼荼想了想，然后小心翼翼地询问：＂那我可以采用猫头鹰邮购吗？教嗽。＂
＂如果你想的话，可以。＂斯内普很干脆地同意了。
他们第一站去的是古灵阁。
现在是上午十点，银行大厅内已经有不少巫师前来办理各种业务了。
荼荼好奇地四处观察，发现有几位巫师正跟一只年纪比较大的妖精坐在一起，讨论他们可以获得的贷款额度。
他们的交谈声隐约传来——
＂哦不，那样太少了，根本不够盘下对角巷任何一家店面，更何况我们还要进货呢！＂
＂是的，起码需要1500……不，2000加隆。＂
＂好吧，让我先算算利息。然后再来讨论你们可以提供的担保……＂
荼荼看了看那只妖精快要戳到纸面上的尖头大鼻子，又抬头看了看斯内普的，她觉得还是教授的鼻子最好看！
不过，在对角巷开店这么容易吗？她记得小主人每个月底都会抱着满满一袋子金加隆，兴致勃勃地冲去对角巷。然后又会从那家神秘商店灰头土脸地回来，拿着新魔杖，穿着新衣服，就是脸上黑得像块碳。
那可是整整一万个金加隆啊！对角巷的物价可真不便宜！
荼荼摇头感叹一声，紧跟着斯内普来到一个柜台前。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自从她在对角巷路口拉住斯内普的袍角后，教授的步子就迈得小了些，走路也没有之前那么快。
柜台后的年轻妖精冲他们轻微鞠躬，说：＂两位需要办理什么业务？＂
斯内普拿出两把钥匙递给妖精，干巴巴地说：＂设立子母账户。＂顿了顿，继续补充：＂另外，罗齐尔小姐需要继承他父母的古灵阁账户，这是钥匙。＂他伸出食指在其中一把钥匙上点了点。
妖精接过两把钥匙，仔细地查验一番，随后对两人说：＂请出示您的魔杖，先生。另外，由于这位小姐还没有自己的魔杖，古灵阁需要她提供一根头发作为身份标识。＂
斯内普把自己的魔杖递给妖精，然后低头看着荼荼。
荼荼在他的注视下很是犹豫纠结了一阵，她实在是心疼自己为数不多的头毛。
但是看着斯内普隐隐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荼荼一咬‘牙’，果断地摘下小圆帽，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露出她毛发稀疏的脑壳。
她忍着羞愤的心情，伸手摸向自己‘光洁’的头顶，挑挑拣拣地摸索了一阵。然后她眼一闭，心一横，准备把那根最细最软的头毛拔下来。
一只宽厚温暖的大掌握住了她要拔毛的那只手腕。
荼荼保持着动作，不明所以地眨眨眼，抬头看向斯内普。
魔药教授嫌弃地‘啧’了一声，另一只手伸向她的小圆帽。他把帽子翻转过来，修长的手指从里面捻起一根短短的棕黑色毛发，放在柜台上。
妖精拿起头发，对着它念了一句长长的咒语，然后那跟头发化作两道细细的光束，分别融入两把钥匙中。
接着，妖精又用斯内普的魔杖在其中一把钥匙上点了点，然后对他们说：＂两位请跟我来。＂
度过一段并不漫长的地下过山车旅程后，荼荼站在了一个金库门口。
她期待的看着妖精打开那扇写着‘23’的门，然后……愣住了。
空旷的金库里只零散的堆叠着几摞金加隆和银西可，再没别的了。
她甚至能在那里面的空地上打个地铺！
＂魔法部之前查封了一批已故食死徒的住宅，收缴了不少古灵阁的钥匙。他们‘依法’对这些房屋和财产进行了……处理。＂斯内普看出了她的惊讶，为她解释道。他语气嘲讽，特意咬重了‘依法’和‘处理’两个词的读音。
荼荼听到他的话，又看了看插在门上的钥匙。
＂你父母的金库在今早确立监护权后解封。＂斯内普多解释了一句。
＂看来我该感激他蒙还给我留了一些。＂荼荼点点头，表示她明白了。然后她默默地走进金库抓了一小把银西可，数了数，又拿起十枚金加隆，最后把它们一起放进了自己的小挎包。
她拍拍手，站起身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接着，他们又坐上那辆不怎么舒服的小推车，继续向地下挺进。
推车在编号为38的金库门口停了下来。
这一次荼荼很镇定，她努力维持着脸上平静无波的表情。
她一定不能显露出失望惊讶或其它类似的情绪，那样会伤害到教授的自尊的！
荼荼做好心里建设，慢慢朝金库里面望去……
…………
荼荼最终还是没能维持住平静的表情。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魔药教授，眼含崇敬。
斯内普的嘴角得意的上扬了一下，然后矜持地挑挑眉毛。
这些都是从他三年级起慢慢攒下来的。他在一二年级就开始尝试自己熬制魔药赚学费。成为斯拉格霍恩的正式学徒之后，他能接触到的魔药材料更多更好，所能熬制的高级魔药也就越来越多。更别说他现在是魔药大师，经由他亲手配制的珍稀魔药基本上价值千金。
只不过他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研究上，对赚钱这件事并不十分热衷。不然他也不会拒绝卢修斯的合作邀请。
他满意地看着荼荼呆滞的表情，用眼神示意她可以自己进去装些金币。
荼荼是有些惊讶，但不完全是因为这些超出她预想数额的金加隆们
她看着金库一角整齐码放的瓶瓶罐罐，心中对斯内普教授的崇敬之情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竟然如此热爱魔药！
热爱到将珍贵的魔药材料存放在古灵阁金库中！
荼荼深感自己的腐化堕落。她怎么能满脑子都是金加隆呢？！
看看人家教授，把魔药材料看得如此珍重，这才是学界‘泰斗’、大家风范！
她在内心给教授比了一个大拇指。
不过荼荼最终还是没有从斯内普的金库中拿走一纳特。
她认为现在没有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自己小挎包中的那些钱就足够她度过这个冬天了。
斯内普看着她只是在金库里面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拿就走出来，挑了挑眉：＂以后古灵阁会每月从这里转移80金加隆到23号金库。你拿着那把钥匙，可以随时取用。＂停顿了片刻，他又快速说道：＂虽然我不赞同铺张浪费，但你也不用苛待自己。等你入学后，学费会直接从我的薪酬里扣除。＂
荼荼抬头看向他，眼眸清亮，微笑着应道：＂我资道了，斯类普教嗽。＂
接下来，他们去了摩金夫人长袍店和吚啦猫头鹰商店。
摩金夫人按照斯内普的要求给她挑选了几套最新款的小巫师袍，样式都比较简单，没有多余的装饰物，全部是纯黑或墨绿的素面。
荼荼挺喜欢的。
在吚啦猫头鹰商店，荼荼看中了一条白色大狗。那只狗全身雪白，毛发细密，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对着荼荼甩来甩去。它蹲坐在地上时，比荼荼高一个头。
荼荼直指着它，对斯内普大声道：＂我想要它！＂
斯内普皱眉看着那只大家伙，不赞同地对荼荼说：＂换一个。＂
＂可似它很可爱呀！辣位夫棱刚才也缩了，它可以送信，速度并不慢。而且它可以抵抗普通魔法攻击！＂荼荼努力争取着。
斯内普见她双手紧紧搂着那只大狗的脖子，还把脑袋靠在它的身上，忍不住伸手把她拎起来放到一边让她站好。
＂如果，哪怕一次，让我发现它把狗毛掉在我家，你就和它一起打包走人。＂斯内普恶狠狠地瞪了荼荼和那只大狗一眼，威胁道。
＂我保赠不会粗现辣样的情况的！斯类普教嗽。＂荼荼立刻拍胸脯保证。
结束了对角巷之行，两人一狗幻影移形到达阿兹卡班门口。
大白——荼荼给那只狗取的名字——摇摇晃晃地同手同脚来回走着，有些找不着北。
当它看见门口的两只摄魂怪时，热情地摇了摇大尾巴，响亮地‘汪’了一声。
斯内普不想再看那只狗的蠢样子。他从衣袍口袋里掏出了两本书，塞进荼荼手里，快速地说：＂我想你应该不会放任自己在阿兹卡班消磨时间？＂
荼荼摸了摸那两本书，封皮有些破旧，也都很薄。
她把书紧紧抱在怀里，扬起笑脸，郑重地对斯内普说：＂我会好好阅读的，斯类普教嗽。还有……谢谢林！＂
荼荼抱着那两本旧书朝斯内普来了个标准的90c鞠躬。
斯内普看着弯下腰的荼荼，张了张口，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说，沉默地幻影移形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