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亲情和责任
心跳声太吵,景妧觉得楚陌都该听到了。
她却不知,楚陌心跳的力度丝毫不弱于她。
这一刻,他分不清内心复杂的情绪,既想让小公主开窍,知晓一切,却又有几分犹豫。
他深深凝视琥珀色的眼眸,沉默不言。
景妧缓慢地眨了眨眼,干巴巴地笑了下。
【想、想什么呢?!】
她用力摇了摇头,想将脑中的奇葩想法齐齐甩出去。
待平复好心情后,她抬眸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方才正常的心跳又混乱起来。
“楚、楚小陌……”
楚陌抿唇,依然静静地盯着她,直到后者不自在地避开视线后,方才叹息一声:“还疼吗?”
“嗯?”
景妧的一小截脖颈纤细修长,弧线优美,如同白天鹅的颈项,然而,白皙细腻的肌肤上却有道一指长的血痕,相当惹眼,像是白玉有了瑕疵,让人心疼。
楚陌眸色一暗,面色阴沉,心想:对乌其安,他该再狠点才对
知晓他的担忧,景妧眉眼弯弯,宽慰道:“不疼了,方才在街市上,楚雪姐姐给我擦过药。”
方才楚陌一来,楚雪便知没了危险,拿出药膏给景妧抹上。
楚陌一顿,对上她讨好的笑,无奈:“你想我放过楚雪?”
“不是姐姐的错,她和其他楚卫都是想拼命救我的。”说着,她有了几分怒意:“是那群人的错。”
楚陌:“他们的任务便是保护你,而你却险些出事,是他们失职。”
景妧抿了抿唇。
“妧妧,即使我放过他们,他们亦不会心安。”楚陌柔声道:“正因知晓,我才会让他们受罚。”
景妧思索片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楚陌瞧了眼天色:“待会,楚雪会伺候你沐浴换衣,我先离开了。”
“嗯。”景妧知晓他要去处理杀手,不想干扰他。
楚陌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楚小陌!”
景妧忽然出声喊他,后者回眸,便见靠着门的小姑娘背着手,脑袋微微弯着,冲他扬唇一笑,眉眼弯弯,笑容清甜,像是含着蜜,直甜进人心底。
阳光在青砖路上打下一道纤长的剪影,为其添了一道光边,让本就俏丽的容颜愈发绝美,微风拂过,吹动长发和衣角,于风中簌簌作响。
她站在光下,温柔地望着他。
楚陌登时心口怦然,只听小公主温软的声音轻轻响起:“你希望我欢喜,我也希望你欢愉,楚小陌,别担心,我不会出事。”
瞳孔骤然一缩,心跳如擂鼓般响起,身侧的手紧了松,松了又紧,楚陌终是忍不住大步向前,走到景妧身前,垂眸瞧着她。
景妧疑惑,怎么又回来了?
还没来得及问出声,只觉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揽过她的腰身,将她紧紧镶进怀里。
“楚小陌?”
景妧瞪大眼眸,白软的脸颊贴着上下起伏的胸膛,摸不清状况地喃喃自语:“怎么又抱……”
“妧妧……”
楚陌嗓音微哑低沉,落在耳边简直了,小耳朵都要酥掉了。
景妧忍不住蹭了蹭,下一刻,温暖的大手轻轻按着后脑勺,霸道地止住她的动作。
小姑娘鼓了下腮帮,不甘心地控诉:“小气!”
楚陌轻笑,眉宇间浮现一抹无奈之色。
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哪敢让小公主继续蹭,否则,待会还能去地牢?
没一会,楚陌松开怀抱,柔声道:“我走了。”
“嗯。”
他抬手揉了揉毛茸茸的脑袋,轻笑:“晚一点来寻你。”
“好喔~”
语调拖得很长,软乎乎的,一瞧便高兴极了。
楚陌又看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景妧瞅着他的背影,后知后觉地红了脸,待背影彻底消失后,又傻傻地摸了摸后脑勺。
“楚小陌的手好温暖,好大。”
说着,她看着自己的手,想起在馄饨铺子时,两人一直牵着手的画面,耳尖也红了起来。
她的手小又白皙,陷进楚陌的大手里,被整个包在其中,视觉上很有冲击力,一想着便让人害羞。
昨日倒不觉着,现在一想,简直让她无措。
景妧长出口气,捧着红彤彤的脸蛋,心想:楚小陌的怀抱也好温暖,就是心跳声太吵了。
比她的还吵。
男子的心跳都是这样吗?
急速又剧烈,让她担心有一日会跳出心肺。
可惜没有其他男子做对照,想不通。
她叹了口气,又弯着眉眼,甜甜地笑起来。
蹦蹦跳跳地回了房。
楚小陌晚上还要来,她得干干净净才行~~
……
楚陌没有立刻去牢房,而是先换了身衣裳。
离开院门时,脚步一顿,眯着眸看着信步走来的红衣男子。
“去牢房?”拓跋浔懒洋洋地晃着折扇。
楚陌:“你想去?”
拓跋浔:“敢问大将军,本公子可否一同?”
“可。”
拓跋公子抱拳:“多谢楚大将军。”
楚陌没忍住白他一眼。
两人一同离开将军府。
牢房在城角,位置隐蔽阴寒,关押的人不多,这次倒是一次性进去不少。
愈发靠近囚牢,行人愈发少了,最后空无一人,沉默一路的两人这才出声。
拓跋浔:“调虎离山?可对?”
楚陌应了声:“手段太拙劣。”
语气满是不屑鄙夷,但拓跋浔了解他,轻笑:“动气了?”
楚陌沉默:“不该动她。”
“那一刀,我定要还。”楚陌侧眸看他,眼底满是不容置疑:“还十刀!”
拓跋浔知晓,被报复之人,不止乌其安,还有他身后的——拓跋骁。
拓跋浔顿了下,说道:“不拦你,别让人死了就行。”
楚陌应了声。
“楚陌啊,我弟弟长大了。”拓跋浔苦涩一笑:“真的长大了。”
他得到的情报分明是,拓跋骁派来的人才出发,却不知,杀手已然混进城中。
想来,情报只是为了混淆他,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手段进步了,他却高兴不起来。
楚陌冷笑:“的确,十数人混进城,我竟没察觉,还真是低估了他。”
“明日一早,我便离开。”
楚陌一顿,认真说道:“小心。”
“放心。”拓跋浔轻呵:“此次中招,只因我的人皆在城外,等出去后,他根本动不了我。”
对他的手段,楚陌自是放心,他的挚友又怎是省油的灯?
若非对手是亲人,他们早在几年前,便死无葬身之地了。
提起地牢,第一印象便是阴寒肮脏,可怖骇人。
此地亦是如此,牢房的卫生条件怎可能会好?
但两人皆已非当年龟毛的少年郎,眉梢都没挑下,便进了牢房深处。
耳边尽是犯人的惨叫哭嚎,及各种刑具加身的可怖之声,鼻尖萦绕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连温度都降了八个度。
看着楚陌来,文之旬看向他,道:“将军,他们嘴巴太硬,撬不出。”
事实上,许多情报都一清二楚,想撬的并不多,但总有一些需要知晓。
楚陌抬眉:“嘴硬?”
牢中空间很大,刺杀的十数人大多在街市当场死亡,如今仅存的几人双手被高高吊起,整个人悬在半空。
楚陌随手拿起火架上的烙铁,缓步走向污头垢面的乌其安身前,低低笑出声。
低哑悦耳的笑声在昏暗的牢房里显得诡谲可怖,只见他一把卸下乌其安的下巴,将烧的火红的烙铁贯入口中!
“唔!!!”乌其安痛苦地瞪大眼,四肢疼到不停抽搐。
滋滋的声响传到众人耳中,文之旬等人倒是面色淡淡,其他被吊起的人却吓到尿裤子。
恶心的骚臭味充斥牢房,让人不适地皱起眉。
楚陌用力一捅,包在嘴中的烙铁登时进了喉头。
“唔!!!”乌其安泛起白眼,抽搐的四肢渐渐慢了下来。
很快,人便活生生被烫死。
楚陌抽出烙铁,复又架在火架上烤着,扫了眼其他人:“不说便罢,都尝尝这个味道如何?”
其余人浑身颤抖,拼命摇头。
太残忍了!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出来的事!!
然而,楚陌再一次刷新他们的认知:“或许,你们想看看人皮吗?”
“被活生生剥下来的人皮紧致光滑,很是不错。”他轻笑:“你们谁想试试?”
“不……不!!”
“不不不想!!!”
楚陌:“将你们知道的一一说出来,让我最不满意的,便能尝尝这般殊荣。”
话音落下,几人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生怕自己慢一步。
在这般情况下,他们不再是统一战线,而是互为仇敌。
很快,楚陌等人,该知晓的不该知晓的全知道了。
他下令全部处死后,便同文之旬等人离开。
几人回了将军府,一到府里,拓跋浔便回了东院。
楚陌看着他的背影,想着方才得知的情报,咬紧后槽牙,低骂:“简直死不足惜!!”
他知晓,拓跋浔此时不需要安慰,只需要安静地独处一会。
他的挚友自尊而自强,不是会被轻易击溃的人。
楚陌叹口气,和文之旬沈伏两人议事。
哪怕隔了有一会,沈伏还是相当震惊:“这般说来,幕后之人就是拓跋骁和南悠?!”
“八九不离十。”文之旬看向楚陌,道:“将军早便知晓?”
楚陌点头。
文之旬摩挲着下巴,眯着眸:“这般说来,拓跋浔也知晓。”
见楚陌面色沉冷,他抿唇道:“难怪,那群人再嚣张,他都没出过手。”
沈伏骂骂咧咧:“谁他娘的能想到??一心想要守护的亲人便是素来诋毁,甚至想要他命的人?!”
恣睢孤傲的草原野狼为何变成了草原无冕之王,原因他们皆一清二楚,是为了守护亲人。
也正因此,沈伏还同文之旬唏嘘过,又感叹,一家人感情真好。
然而!事实却是如此!!
更令人悲伤的是,拓跋浔早在几年前便知晓,一直以来都在虚假的幸福中沉沦。
光是想想,便让人喘不过气。
文之旬也是叹口气,终于问了一直以来的疑惑:“此次来玉南关,他究竟为何?”
“不知。”楚陌摇头:“他一直未说。”
沈伏忍不住怀疑,犹豫地看了楚陌一眼,后者淡淡说道:“但说无妨。”
沈伏:“会不会居心不良?若他最后选择和亲人统一战线……”
“不会。”楚陌打断他,笃定道:“拓跋浔不会。”
文之旬看着他,欲言又止,实际上,他亦有沈伏那般的怀疑。
亲人和朋友站在天平上,孰轻孰重,谁又说得准?
他想说,将军你不该那般信任他,想说,若他当真有问题该怎么办?
可最后,他终是一句话也没说。
他虽没说,楚陌却心知肚明,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后,轻轻抿了口,这才道:“你们不懂。”
“对拓跋浔来说,站在天平两端的,并非是亲人和朋友。”
两人一愣。
“而是……亲人和族人,亲情和责任。”
“做了草原王,便需得担起重责。他不想开战,因为知晓草原并非大遂的对手,一旦开战,他们讨不到好,甚至会成为我朝的附庸。”
“他想用尽最后的力气——保护草原独立自主。”楚陌轻笑一声:“说是垂死挣扎也不为过,但那个傻子,专挑傻事干。”
沈伏和文之旬沉默不言,对那位草原王,除却警惕外,更多了敬重。
那样的人物,又怎能让人污蔑?
楚陌看向皇宫方向,心道:而他和太子,亦在思索最妥当的方式,保护挚友的热忱之心。
他们不想开战的原因,既有战争残酷百姓悲苦,已是因拓跋浔。
一旦打起来,拓跋浔该立于何处?
可恨,他所行所求之事,在别人眼里却成了懦弱和不堪。
草原最凶猛的孤狼被诋毁成胆怯的懦夫,其中的怨又怎能用言语表达。
楚陌咬牙:“该死!”
——拓跋骁,南悠!!
此事言毕,沈伏又思及其他情报:“将军,有关妧妹子的事怎么办?”
楚陌脸色骤沉,牙齿咬的咔咔作响
拓跋骁敢把主意打到小公主身上!!更是该死!!!
沈伏看出他的怒意,道:“将军,我以为,妹子不能再留在玉南关。”
话音刚落,身旁的文之旬用手肘撞他一下。
沈伏莫名其妙:“你作甚??”
文之旬:“……”
两人的动作几乎是明面上的,楚陌看的一清二楚。
沉默片刻,道:“此事,我会自行思量。”
沈伏:“如此甚好,玉南关已然不安全,将军……”
文之旬没忍住狠踩他一脚:“闭上你的嘴!”
没看到将军脸都沉下来了吗?
沈伏吃痛地抱住腿,直勾勾地瞅他。【汉子委屈撇嘴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