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终究是要战
次日一早,道观门口响起一阵声音,张平安自封一身修为,而后看了一眼床上的孔雀,也将她一身修为封印,孔雀也不反抗,就任凭张平安摆布。
张平安平复了内心的激动,推开道观的大门,就看见一个中年男子拿着扫把在扫地。
那男子看见道观出来一个人,看见那道士的模样猛地一惊,手中的扫把掉落在地上,双手颤抖着想要抚摸道士的脸颊,却是又不敢触碰。
张平安朝着男人跪下,略带哭腔的说道:“爹,孩儿回来了。”
“好!好!回来就好!”
张浩扶起张平安,问道:“仙长呢?”
“我也不知道师父去哪里了,师姐说是去办事了,那应该是去办事了,我也好久没见过师父了。”
张浩捡起地上的扫把,道:“你且在观里等着,等我扫完就跟我回家,去见见你娘,可以吗?”
“好,不过时间不能太长,我没有师父那般的修为。”
“听你的。”
张浩赶忙跑去扫台阶,手上的动作不免快了几分,张平安就站在台阶上看着,而后跑到观内翻出一个破旧的扫帚。
张浩死活不让张平安帮忙,说是他自己的事情,怕惹得上仙不高兴,不管张平安怎么劝说,他爹就是不愿意,也只好作罢,就一路跟着张浩。
孔雀在道观门口坐着,眼睛直勾勾的看在台阶下,视线被山体遮挡,也看不见人了。
好一会儿,张浩才扫完,一把拉起张平安就要往家里赶去,张平安突然想到观里还有一只孔雀,道:“爹,你等等,我去找个人。”
不等张浩反应,张平安就跑了出去。
一直跑到道观门口,就看见孔雀坐在道观门口。
“平安去哪了?”
张平安拉起孔雀,笑道:“走!带你去我家。”
孔雀任由张平安拉着,平安让做什么,孔雀就做什么。
一人一妖出现在张浩眼前,张浩看着二人举止亲昵,连忙三步并做两步走,飞快的往家里赶去。
张平安刚想说什么,却是笑着,他知道他爹应该是理解错了。
“平安爹爹干嘛要跑?”
“可能是家里有什么事情吧,去看了就知道了。”
青山城依旧是青山城,人也是如此。
一路上张平安遇见不少熟人,个个都热情的打着招呼,纷纷夸赞张平安找了个漂亮娘子,尽管张平安怎么解释都没用,越解释众人笑的更欢了,孔雀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平安,漂亮娘子是什么?”
“就是好朋友的意思。”
“哦,那孔雀明白了。”
孔雀不知道的东西都会去问张平安,因为他觉得平安说的就是对的。
还未走到酒肆,只见张平安父母在门口张望着,他们周围还站着邻里乡亲。张平安看着这阵势,倒是有些后悔把孔雀带到人间了。
事到如今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一时间,张平安就被围住。
“平安回来了啊!”
“还带了一个美娇子呢!”
张平安仓促的回应着,孔雀依旧是面无表情。
张母倒也是明白人,招呼着二人坐下,而那些邻居都各自拿着家伙跑到酒肆,杀鸡的杀鸡,洗菜的洗菜。
自张平安离家之后,张浩就说张平安随着道长求学去了,在他们看来,张平安以后可是青天老爷了,谁不想巴结一番,好沾点情分。
“平安,这位姑娘是?”
不等张平安回答,孔雀就脱口而出:“我是平安的漂亮娘子!”
张平安喝水的手顿了一下,连连咳了好几声。而张母却是笑开了花,拉着孔雀的手一个劲的摸着。
“爹,娘!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娘知道,都是个大小伙了,就不要害羞了。”
张平安知道,这事是彻底说不清了,孔雀也不知道为什么,却是一直笑着。
张母似乎想到了什么,起身走回院内,留着张浩在此嘘寒问暖。
不多时,张母手里就拿着一块红布,里面不知道包着什么东西,不过看得出来很重要。
张母又是拉起孔雀的手,将红布包着的玉镯子拿了出来,小心翼翼的给孔雀戴上。
“我是个粗人,不知道送什么给你,这个镯子是平安出生时我托人做的,想着平安以后娶媳妇了再给他,只是这次之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索性就先给你了,平安有什么不好的,还请姑娘多担待些。”
孔雀抬起戴着玉镯子的手,道:“真好看,谢谢娘!”
毕竟张平安就是这样称呼眼前的妇人,孔雀也就跟着说了起来。
张母一听顿时笑的合不拢嘴,大声的应了一声。
得了,这次是彻底说不清了。
张平安跟着父母与邻里吃过午饭后就准备离去,酒肆现在也没有人了,张平安解除自身封印,拿起如意就在空中滑动着,只见一丝福禄气没入二人体内。
只不过张浩夫妇什么都看不见,只知道张平安在画着什么。
“爹,娘,平安这次离去可能要好一会儿了,平安不在的时候记得好好照顾自己。”
张母强忍着泪水,笑道:“去吧,我跟你爹都好好的,不用担心我们,好好跟着仙长修行吧。”
张平安朝着二人磕了三个头,而后凭空悬浮在酒肆之内,说道:“爹娘,平安去了。”
说完,张平安就带着孔雀化作流光飞出青山城,返回了道观。
张母此时终于是忍不住了,一下子大哭起来,张浩虽然不舍,但却是无比的自豪,毕竟他儿子可是天上仙人!
张平安走后,酒肆的桌子上出现一枚玉佩,张浩小心翼翼的收起,眼眶也是微微湿润。
西辽皇宫之内,赵谦脚下匍匐着一众大臣,此时的赵谦一脸冷漠,笑道:“这世间,没有什么事是朕不敢做的,你们从未站在朕的高处,未曾看过朕眼中的风景,又如何评判朕的功绩!”
跪倒的大臣中,有一位年迈之人说道:“当今时势皆利于大庆王朝,陛下更应该收起好战之心,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当初在皇宫之中,苦劝先皇赵祯的太子,如今也成为了一个人屠。
散朝之后,几位大臣无奈摇头,自知人皇脾气,南下伐庆已成定局。
“哎,我们这个陛下是挺开明的,未曾亏待过百姓,只是不知为何如此看重南下。”
“又要苦了百姓了。”
一匹骏马从西辽皇宫疾驰而出,趁着夜色笔直南下。
半个月后,大庆京城之下有一人大喊道:“西辽来使,拜见大庆天子!”
不多时,一群士兵将那人团团包围,细细盘问着,好一会儿才放行,其中将领将西辽来使引入皇宫。
陈峰也是震惊,完全不知道西辽此时会派人入庆。
“来者都有谁?”
“回陛下,仅仅一人,生面孔。”
一时间,西辽来使之事就在朝堂之上传开了,次日陈峰便在朝堂之上接见来使。
“宣,西辽使者觐见!”
一群大臣看着西辽使团就这一人,不由冷哼道:“西辽真的是无人了,就派一人来此,当真可笑。”
“西辽确实无人了,就我一人来此,可见对你们的轻视了。”
“你!”
“够了!”
陈峰一喊,众臣子纷纷跪下,“说吧,西辽派使者入庆何意?”
西辽来使从怀中摸出一封信,道:“西辽天子亲笔。”
一旁的太监接过信件,恭恭敬敬的递给陈峰。
陈峰打开信件,其中仅有一字“战”。
这位天子将信甩给一众大臣,冷笑道:“人家已经找上门了,你们还要劝朕吗?”
“真当我大庆无人了!”
“要战便战!”
“陛下,老臣愿重拾宝剑,披铁衣,领百万精兵,取西辽江山!”
本就被江祈年种下开战种子的陈峰,此时种子已经长成参天大树,一股威严散发。
“用你的双脚再走半月路程,回去告诉赵谦,朕将会御驾亲征,与其决一死战!”
“外臣一定转告,不过还有一样东西,需要天子亲自来拿。”
“小儿!你别太猖狂!”
众人纷纷劝陈峰不要听信那人的话,以免出什么意外。
“哼,要是人人都像你们一样,那世人便要笑我大庆无气节了!”
说完,陈峰便向那人走去,不顾众人阻拦。
直到陈峰来到那人身前,西辽使者从怀中拿出一柄弯刀,双手递上,道:“还请天子无人时打开。”
陈峰拿起那弯刀,顿时笑了笑,他御书房里可还有一把呢。
傍晚,陈峰才抽出那弯刀,才惊讶的发现,弯刀居然没有刀身,刀鞘里面还有一张纸。
写道:
陈兄,见字如面,近来可好?自那日分别后,甚是想念。志同道合的好友就你一人,可如今你我都被这天下禁锢。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西辽军事布防图你可收好,朝中也有不少能臣,陈兄可亲之用之,西辽兵败后还望陈兄能善待我西辽百姓。
相信以陈兄的手段谋略治理这天下也绰绰有余了,这天下也该休息了。两国开战非同小可,那就让我替陈兄做这千古罪人吧。
名垂千史也好,遗臭万年也罢,朕就是朕,棋局已开,天下大同只在你我一念之间,何不快哉!
陈兄安好,安好。
陈峰看着手中的信,又看了看那布防图,笑道:“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啊。”
当晚,陈峰就召见了季明凡。
季明凡不知人皇深夜昭其前来所谓何事,但凭直觉,今夜,他若是说的好,便相安无事,若是说不好,可能满门抄斩。
“季明凡,朕待你如何?”
“陛下待我不薄。”
“这次,你说战还是不战?”
季明凡从地上站起,一改恭维模样。
“季明凡,朕好像没叫你平身吧。”
“陛下,为天下百姓计,当战。但今日西辽来使太过突兀,为何数年来都无西辽使团,就今日来了呢?为何一来就是两虎相争?为何那来使要赠刀给陛下呢?其中疑点多多,如果臣猜的不错的话,答案就在那刀中。”
陈峰鼓起掌,笑道:“季明凡啊季明凡,你当真了得,可是你不知道聪明的人往往死得早吗?”
“还望陛下能放过我老母亲。”
“你不怕死?”
“当年臣进京赶考时,偶遇一位青衫先生,他曾赠言于微臣,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微臣自不敢忘。”
“这天下是朕的,用不着你忧。”
季明凡摘下头顶的官帽,看着陈峰,眼神之中尽是平静。
“你只不过是生在帝王家,说到底都是人,这天下是你的,微臣告退。”
说完,季明凡就要转身离去,从他语气可听出对这位人皇失望至极。
“季明凡,朕想要做一件事。”
“天下是陛下的。”
陈峰没有接话,只是拿出弯刀,取出里面的书信丢在季明凡脚边。
季明凡看着信中的内容,不由得瞪大眼睛,万万没有想到真相会是如此,他不敢相信一国之主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可信吗?”
“嗯,我们早就见过面了。”
“陛下何意”
“倘若是真正开战,朕丝毫不惧,可他却是书信一封,乱我心性。”
“为天下计,臣以为不可信,陛下赌不起,若是输了,那就是整座天下。”
“若是真的,又该如何?”
“若是真的,臣会由衷佩服他,但臣还是那句话,赌不起。”
陈峰又何尝不知,这赌局他真的赌不起,输了就是输了天下,他不可能拿天下去赌赵谦书信中的真假。
“朕已有决定,今夜你让朕很满意,想要什么?”
“望陛下凯旋时,能放过西辽士兵,让他们解甲归田吧。”
“为你自己。”
“那不妨赏臣一杯热茶。”
陈峰知道季明凡不会奢求什么,但想要杯茶是万万没想到的,眼前的这位相爷,倘若能打赢这一战,或许能保大庆数十载繁荣昌盛。
季明凡从陈峰手中接过一杯热茶,心中的石头怦然落地,这一夜当真是令人不安的一夜啊。两个到头来终究是要开战了,百姓又要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