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平阳山
出了谷来镇,三人一路北行,路上打打闹闹也颇为轻松自在,走过山间田野,大道上径直走来一人,他身高丈许,背负铁匣,最出众莫过于他的双手,一眼看去不下两尺,握住的巨石三人才可环抱
溪羽等人让出大道,他一步步走动如大山在震荡,牛南待他走后惊奇的问道:“这是什么人啊,生的这等奇特,如同怪兽一般。”
陈阿宝也很是好奇道:“他背上的铁匣子装的是什么呢,看起来很沉的样子,那地都被压出印子来了。”
“这可真是奇人啊。”溪羽称赞一番,又与牛南问道:“阿南,你说开元城是不是都是这样的奇人。”
牛南兴致起来道:“我想不离十,要不然咱们村镇里怎没见到过这样的人。”
三人路上侃侃而谈,走过平坦大道,来到一小村前,村子看起来很是贫穷,牌坊仅用根大柱子立着,其上写道:平阳村
走进村落,乡民还算和善,孩童则在追鸡拉狗,溪羽来到村中食肆,向里面的店主问道:“大叔,你这儿离开元城还有多远。”
那长得粗里粗犷的蛮汗大声道:“啊,这儿是平山镇,过了那山,不到二十里就是开元城了。”
这嗓门可把他们耳朵都震得嗡鸣,牛南揉下耳朵,似怕自己听不到的大声道:“这儿离什么,二十里对吧。”
溪羽和陈阿宝受不了走出食肆,阿南出来学着蛮汉大声般道:“这儿,这儿离开元城很近,过了山头二十里。”
溪羽凑到牛南耳边大声道:“我听见了,你不用那么大声,我不是聋子。”
“嘿嘿,这人太生猛了,我都差点被他带过去了。”牛南这才不好意思的小声说到
“你们要到开元城吗。”一老者老态龙钟的走来,看样子还算有精神劲儿
溪羽拱手拜见道:“老伯是这里的村民吗,我等三人此番确实要到开元城去,不知老伯来可有指教。”
“我是这儿的村长,你们要过平阳山得去老鬼头哪儿买个铜锣,要不然可过不了平阳山。”老村长一句一句的慢慢道
牛南不解向他问道:“老村长,为什么咱要买铜锣,那山里有恶贼还是有盗人。”
老村长指着平阳山道:“那山里有恶虎,你们要么买铜锣敲山震虎,要么得绕路过去。”
“这,原来是这样啊。”溪羽等也算是明白过来,于是问道:“今日太晚了,明日咱们再上山,不知老伯附近可有客栈。”
老村长道:“你也看到了,村子里一穷二白,哪有什么客栈,就连大午家的食肆也都仅能勉强过日子。”
“那村子有什么地方可以住人吗。”陈阿宝问道
“你们要是不嫌弃,可以到老头子我屋去,屋子的人都到外去谋生,就剩下老头子我一个人住了。”老村长在前面引路道
来到老村长的泥屋前,看起来还算不错,屋上竟铺了瓦片,比起溪羽家的烂泥屋也算不枉多让
饭食过后,夕阳西下,溪羽与陈阿宝走到梯田树下,两人并肩而坐,水田中稻花飘曳,禾穗弯下枝头,溪羽望向天边白鸽,满是羡慕道:“你看它们多么自在。”
陈阿宝发丝被微风缭绕到嘴边笑道:“能这般无忧无虑,那自是好。”
溪羽扭头看向陈阿宝,见她香汗浸湿云鬓,用手帮她把发丝撩至耳后,自顾自低声道:“此生如此,夫复何求。”
俏脸被溪羽手碰到,陈阿宝双颊通红,娇艳欲滴,她很是羞怯的跑开,待醒悟过来时,溪羽才一脸茫然,不知该回泥屋去,还是继续坐在这里
翌日一早,牛南从村子外挖来地瓜,他点起灶火便烤起来,老村长从内室拿出几个硬的像石的馒头道:“小伙,你们今日就上路了,老头子我也没什么能送你的,这些干粮给你们。”
接过馒头,溪羽抱歉道:“给老伯你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
“见面就是缘分,村子小没什么好东西,你们别嫌弃就好。”老村长笑道
“多谢老伯了。”溪羽包上干粮,对蹲在灶房的牛南道:“阿南,你好了没有,该上路了。”
“马上好,来了,来了。”牛南握住地瓜跑来
自昨日傍晚以后,陈阿宝都不敢独自一人直视溪羽,甚至有些时候,她见到溪羽脸颊还莫名其妙的绯红起来,她低下头与老村长匆匆道别一句就跑到屋外,牛南见到很是不解的问道:“她这是怎么了。”
老村长则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哈哈大笑,溪羽都被他笑的不好意思,于是开口道:“老村长,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好,去吧,去吧。”
走出老村长家,来到村子后巷的老鬼头铁铺,那有一人在铛铛铛的打铁,溪羽问道:“大叔就是村子里的铁匠吧。”
那人抬起头来,满脸胡茬子看来是条硬汉,听他道:“没错,你们是要买铜锣吗。”
他看出溪羽三人来这儿,准是要过平阳山,倒也不废话直接道:“咱这儿矿物少,东西可不便宜,一个铜锣得一两银。”
“这也太贵了吧。”按市集价最多也就一百文钱,须知咱“老伙计”溪羽就干这行当的,要自己动手就更是便宜
牛南私自叽咕道:“难怪老村长叫他老鬼头,下手这么黑。”
大汉撒手说道:“没办法,咱村子你也知道穷的不像样,要不是月中有几单像你们这样需要铜锣的活,根本都没人在这儿开铁铺。”
没办法,方圆几十里就他一家铁铺,要不买,得绕路,买吧,溪羽又很是心疼自己的血汗钱,他从裤腰带得夹缝中把一枚枚铜板扣出来,然后又对牛南问道:“你还有多少。”
牛南瞪住溪羽道:“你的钱呢。”
“我的不被人搜走了吗,哪有你这么贼,在裤子里给自己缝了个口袋。”溪羽笑骂道
“我不信,让我搜搜。”说着就要动手搜溪羽的身
溪羽大骂道:“真没有了,真没有了。”
最后牛南从溪羽身上搜出半两银子,自己也不甘的付了半两银子
接过铜锣走出平阳村,沿山一直往上,山林树木虽多,但却没什么杂丛野草,泥路也还算平坦,三人快步赶路
路上牛南向溪羽问道:“阿毛,你还有多少盘缠。”
“我身上只有半两银子,刚才藏在裤腰带里,不被你抢走了吗。”溪羽悻悻的说到
“看来咱到开元城得找份杂活,不然可不够盘缠回牛家村了。”牛南提议道
“你们看,前面有家酒肆。”前面的陈阿宝指着酒旗说道
顺眼望去,一家酒肆立在在山间,店不大约莫能招呼二十人,酒旗上写道:门前坡,牛南走进去问道:“店家,开元城怎么走。”
店里仅一人,他说道:“客观,看你样子就知道您是外来的,要不喝点酒水。”
陈阿宝先问道:“店家,开元城该往哪条山路走。”
店家开口道:“出店左手边那条可到开元城,不过今日你们怕到不了了。”
“为什么。”牛南问到
“前几日下大雨,山道都被崩塌了。”
溪羽问道:“那山中可有落脚的地方。”
“有是有,但是那破庙年久失修,已残破不堪。”店家说道
“多谢店家。”
出酒肆,几人稍商议决定在山中庙宇渡夜,不算多远,便见到前面的山神庙,从山崖边往远处望去,依稀能看到那段被山石压塌的山路,溪羽拿出馒头分给二人,顺道在附近拾了些柴火,陈阿宝跟在后面道:“到开元城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溪羽稍想一下道:“到开元城之后,这个我还真没细想。”
“那你能陪我一起闯荡江湖吗。”陈阿宝声音很低,风声差点盖过她的说话声
望着陈阿宝有些羞红的脸,溪羽笑道:“当然,若是你不嫌弃。”
两人四目相对,牛南从庙宇里出来道:“你们在这儿干嘛,天快黑了。”
被牛南发现,两人脸色都微红,溪羽敷衍道:“好的,知道了。”
待阿南回山庙后,溪羽用手抚过宝儿的脸颊,两人稍是温存一下,又怕被阿南发现,忙回到山庙里
平阳山夜里不平静,远处不断有狼咆虎啸,幸好溪羽用木板把庙门挡住,倘若真有豺狼虎豹也不至于手足无措,庙里篝火映照在三人脸上,牛南用手撑住头颅,卧在地上道:“老村长的馒头可真硬,都不知道放了几天了。”
“有得吃就不错了,还能挑三拣四吗。”溪羽也咬了两口,还真是硬的夸张
牛南反驳道:“什么叫有得吃就不错了,等我在开元城里找到份好活,天天请你烧鸡炖肉。”
“那等我在开元城里找到好活,我也请你吃好的。”溪羽也学着牛南的口气道
“诶,你还别不信,我都想好了。”牛南双手枕头道:“等到开元城,咱就给人打杂,然后挣到钱就开个酒楼。”
说着说着牛南就睡了过去,溪羽失笑,暗想这就睡过去了,看来他是真累了,走过去在陈阿宝身边坐下,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陈阿宝伏在膝上的俏脸转过来问道:“牛家村是怎么样的。”
溪羽看她好奇,于是为她讲解道:“牛家村在沥阳镇外不到十里,村子挨着一座小山,山叫虞山,山旁边有一条溪,溪叫小檀溪。”
次日中午,三人掩灭火堆启程上路,那平阳山前半段还不算难行,但后半段因山路崩塌,所以走起来甚为崎岖,道上一块块巨石阻挡去路,要过去非得攀爬不可
陈阿宝自幼习武,攀岩走壁对她来讲并不难,但溪羽和阿南却甚是费劲,牛南站在碎石上大口喘气道:“真是贼老天,早不塌晚不塌,偏偏咱来的时候塌。”
溪羽用衣袖抹干额头的汗水道:“不塌了也塌了,能有什么法子。”
“你们俩在说什么呢,还不早,夕阳都要下山了。”
溪羽对前面阿南道:“走吧,要不走,可出不了平阳山。”
牛南闻言大步大步的向前走,溪羽则跟在后面,忽然山体异动,地动山摇,道上的泥石滚滚而下,本就崩塌厉害的山道再次下陷,溪羽站的方位瞬时塌方,他与泥石被埋在山下
陈阿宝与牛南避过山上掉下来的泥石,慌忙寻找溪羽的身影,可四处张望却不见踪迹,她追过去大声喊到:“溪羽,牛溪羽。”
牛南则跑过去翻开石头,四处寻找喊道:“阿毛,阿毛。”
平阳山坡下,溪羽被山泥碎石活埋,仅半个脑袋和一只手漏出来,他此时感觉五脏六腑如翻江倒海,口中鲜血不断从嘴角流出,他眼很是沉重,光景也越来越模糊
苍月暗淡,夜色深沉,溪羽倒在山坡半道,脸上血色越发苍白,五脏六腑已全无知觉,不知过了几许,山间传来人声:“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远处一身披残破斗篷的年轻男子徐徐走来,他嘴上叼着一根草秆,脚步浮浮似喝醉了一般
“咦,这位兄台,真是当世豪杰,在这荒山野岭之中,竟以天为被地为床,席地而睡,真乃英雄也。”说完醉酒男子走到跟前来,与溪羽一同席地而卧道:“来,你我都是山间高士,难得在这山林中相会,应对月共饮三千壶,哈哈。”
他拿出腰间的脏葫芦,对准溪羽的嘴就这么灌了好几口,溪羽体内受损怎能喝下烈酒,被他这么一灌,酒没下去多少,血却大口大口的往外流
醉酒男子一看,脸上有些生气道:“阁下好生娇贵,竟如此这般浪费美酒。”
说着醉酒男子拽住溪羽的衣襟,摇了几下问道:“阁下为何不言,是在下不配与君同席吗,那在下告退便是了。”站起身来,自己又是大喝了几口,消失在山林远处之中
“阿毛。”,“溪羽。”远处不断传来陈阿宝和牛南呼喊声,他们从平阳山上一直沿着塌方下来的路迹找来,天快放亮时,二人终于在半山腰的山坡上找到溪羽的身影
他们挖开山石黄泥,将溪羽拖出来,牛南有些慌乱,他不敢伸手去探气,怕一时接受不了
陈阿宝见溪羽嘴角满是血迹,眼睛顿时通红,眼角也不禁泛起泪花,她俯下身子,将头埋在溪羽胸前,一声两声,很是微弱的脉搏跳动在她耳边响起,她喜极而泣道:“没死,他没死,还活着。”
牛南听到,赶忙伸手去试探,果然有很微弱的呼吸,他道:“快,找郎中,大夫,去开元城。”
牛南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他背起溪羽就往山下跑,陈阿宝跟在后面照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