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计定辽阳
两日过后,大伯回到王府,但是并未骑马,在主厅和叔父王白生见了面。
而秦牟和青松大哥正在院内习武,也没注意。
…
当日,在客栈回来后,青峰大哥说明了简单的情况,叔父也开始多方打听,派遣人手收集信息。
鲜卑和乌桓进城的人,主要集中在北城,以西区居多,多以乌桓为主;北区次之,多以鲜卑为主,其余两区则更少。
随即安排青峰,带着各方面收集到的信息,悄然出城(城中不允许骑马,城外有专门用于此类的马庄)通知大伯。
… …
蒙盛看到信后,沉思良久。
信中,王白生提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而蒙盛则在斟酌,不是斟酌王白生方法的可行性,而是在想,该如何收获最大化。
最后,缓缓收起来信。
酌令青峰的大哥,青宏,在望平义庄,各調五百锐士,分别前往南城辽阳,和西城高句丽附近。
让青峰前去玄菟郡城传信,让周晓和独孤辟俞,再各調五百锐士,于两日后动身,前往北城。
又让自己的亲卫,拓跋硅(鲜卑人)前往高句丽义庄,通知史虎,让其全员备战;
此次动兵总数,约有四千人。
这是他蒙盛来玄菟郡,积累了二十几年的“积蓄”。
甲胄,兵器,都是上等,司马颉和王自在投了二十多年的心血,也就这几千锐士。
当初在右北平郡,三家只管扩充兵士,没有考虑到其他问题。
兵是多了,但连像样的武器和甲胄都没有。而后蒙煦转战玄菟,中间经过深思熟虑,决定不以数量为先,以绝对质量为优。
随后在玄菟开始了长达二十余年的蛰伏。
青峰、青宏、拓跋硅各自领命,开始部署和准备各自的行程。
蒙盛站在义庄内,看着庄外的硕大的风雪,匀称的呼吸在冷空气的影响下,若云若雾。
黑夜已至,风雪,也越来越大了… …
…
“公子,老爷让你练完,去正厅一趟,蒙老爷也过来了。”
刚练完,王叔就轻身过来,对秦牟说道。
“大伯来了?好,我收拾一下,一会儿过去。”
知道大伯回来了,秦牟回房换了身衣服,去了正厅。
一进正厅,就看到大伯和叔父坐在堂上,偶尔嘀咕几句,看到秦牟进来,大伯严肃着的脸,略有缓和,叔父也端坐在一旁。
“牟儿,近来这城内有点乱,你自己还是要多加小心啊。”
“叔父,我倒是无碍,整个玄菟最安全的,估计莫过于王府了吧!”
“呵呵呵!”
蒙盛二人浅笑几声,秦牟接着问道:
“那对敌之策,可是有了?”
“我与你大伯,已经定好了计策。现在,在等你程伯伯过来,交代些事情。”
“陈伯伯也来的话,那就问题不大了。对了大伯,二哥、三哥、四哥还在高显吗?这一次会不会来?”
“此次事关重大,普儿贤侄会和泱儿、徽儿资历尚浅,还不够参加。中间你叔父的谋划,则需要你程伯伯的配合。”
过了没多久,程伯伯到了府上,不过也是一身简单素衣,没有大张旗鼓而来。
“正元兄!”
“天德兄!王兄!”
…
说清一下,程义的父亲程序,是蒙盛父亲,蒙煦,当初逃出右北平郡,后面为数不多,一起到达玄菟郡的将士。
当初除了自家的家眷被安排在司马府内,许多将士的家眷,也被各自安排司马府、王府。
但是因为人太多,不好安顿,中间拖了两年左右,王自在和司马颉开始慢慢的通过商队,把一些家眷安排去其他郡所,免得被查处株连。
而程序等活着到玄菟的将士们的家眷,都在第一时间安排了过来。
在这中间,程义和蒙盛,便结下了深刻的友谊。
到玄菟后,蒙家和程家,关系更是莫逆。
后来因为政治需要,就让程序的儿子,程义,换个身份走仕途。
经过王家和司马家的多方面的打点,程义坐上了这边关郡守之位。
而程义的儿子,程普,字德谋,在八九岁的时候,就被程序拉到义庄去锻炼了。
在这之前,程普,蒙徽,蒙泱,李誉,昭儿,秦牟六人,都是很好的玩伴。
李誉最大,依次是程普,蒙徽,蒙泱,秦牟,昭儿。
程普大秦牟两岁,从小就是捣蛋鬼,干啥啥不行,惹祸第一名。
李誉他们,都是十岁左右,才去义庄,程普九岁不到,就被弄进去了。
本来蒙徽两兄弟和程普玩的时间就很长,彼此玩的也很好,还以为程普去什么好地方,也嚷嚷去。
所以,到后面就只剩下李昭儿和秦牟了。
…
王叔清理好府上的下人,叔父看着大伯等人,缓缓说道。
“鲜卑和乌桓两族已经陆陆续续安排两千余人进城,多在西城,以乌桓为首,北城则以鲜卑为首。”
“具体原因,可能是这两年的大旱,导致两族没有多余的草料维持牛羊过冬,这是其一。”
“其二,主要就是乌桓一部。”
说着,王白生走到一旁的沙盘边上。
“乌桓起于乐浪,盛于辽东,按道理说来,我们这一亩三分地,远没有辽东的资源丰富。”
说完用余光看了一眼秦牟。
“辽东郡太守侯猛,几年前被大将军梁冀所杀。”
“朝廷因为忙于对梁冀一部的清洗和资产的查没。一直没有正式任命辽东太守、郡丞等核心官员。”
“而辽东郡,又是对本地居民和乌桓同治,导致很多中低层官员中,有不少的乌桓人。”
“地方军队也没有明确的指令,只能进行基本的地方维护职责,军队无将,就是无头飞蝇。而且军队之中,也有不少乌桓一部。”
“依我看,乌桓一族中,应该有人出谋划策,欲借鲜卑之势,谋划北境!”
“若取了玄菟,边关门户就被打开,鲜卑其势,就会更甚。”
“然后,进取昌黎,兵压北平,辽西等,那这个幽州之地,易主就成定局。”
“若你我还在右北平,乌桓此谋,必成大势,远非北境之兵马,可以抵挡得住。”
“天时地利人和,此谋皆有三分,好胆气,好谋略。”
王白生点头称赞,看样子对这个谋算,十分肯定。
看着下面几人,沉声说道:
“至于我们此次的谋划,先不做明确指示,勘查为主。”
“第一步,元正兄,今日酉时,兄携城防军队,成小队活动,十人一队,检查客栈,然后做好记号;第二步就是天盛兄,把府中亲卫,以三人为组,安插在正元兄的小队中,有备无患。”
“今日不做谋划,只为怠敌心神。明日辰时,按此再查一次,并言一日两次,后面就等周晓他们了。”说完,叔父看了看大伯,缓缓饮茶。
“周晓和独孤辟俞,要明日亥时才到。史虎我已传信,两千锐士,守成问题不大。等这边料理完,也自会前往高句丽。”
“而且青宏,也有五百锐士去高句丽。”
“还有,便是辽阳一事,需元正兄配合。”
“辽阳?”
看出程义的疑惑,大伯和叔父解释道。
“不错,我和王兄准备借此次异族乱关,兵进辽阳,彻底掌控玄菟。”
“只有彻底掌控玄菟,未来才有可谋之机。不然,终究难以扬戈。”
程义也是极为果断。
“我需要做什么,两位兄长。”
“毋需多难,元正兄只需在北城这边完事后,派兵支援辽阳即可,哈哈哈。”
“?支援谁?”
程义言语中略带惊讶。
“肯定是支援辽阳驻守军队,防备乌桓袭城啊。”
说到此处,程义恍然大悟,呵呵一笑,点头答应。
叔父这边说完,转头看着我。
“牟儿,如何,可有见解?”
“见解谈不上,叔父妙谋。”
“哈哈哈,牟儿,谋者观全局,全局不是全部看清,而是看清局势后,满足自己的需求。”
“现在朝廷的局势,不管是宦官执政还是谁,都不适合出头,息战蓄锐,才是王道,所谓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便是如此。”
叔父和大伯的谋划,秦牟说了解其中,定然是不可能。
“叔父,方才牟儿听你说,乌桓之中,有人出奇谋,天时地利人和,皆有三分。”
“不知,个中奥妙,能否烦请叔父,解读一二。”
叔父看向秦牟,眼眸含笑,不过却并没有给秦牟解惑。
未来的某一天,回想起这一幕,秦牟也会隐有庆幸。
开智,确不宜早。
秦牟也没刻意的追寻答案,
在一旁,看着三人讨论。
其实谋者和将者,皆须相辅相成。
有时候,秦牟会这样想,普天之下,叔父和大伯,他们能有多少对手,或者说,有多少人,能做他们的对手… …
…
西城 悦来客栈 酉时
“娄予,这次事情能成吗,我怎么感觉心里不踏实阿。”
客栈二楼客房,几个乌桓部的人,在屋内小声嘀咕。
“单于同意了。”
“你说这丘力居怎么回事,让单于把我们安排在这玄菟郡来,要物资没物资,要地盘没地盘,你看看我们辽东,分一半,再分一半,不行再分一半!都比这地方大,他脑子里装s了吗?”
“单于同意了。”
“本来汉朝就没有任命郡守下来,我们好好在郡内发展,不好吗,你说这丘力居,是不是对我们娄氏部落有意见,我看了,这一次我们部落出来的人最多,我看这丘力居就是一肚子坏水。就是想排挤我们娄氏,让丘力氏霸权!”
听到这里,娄予打了个顿,缓缓低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嘴里还是冒出那五个字。
“单于同意了。”
“真不知道单于怎么想的,还敢和鲜卑人合作,真以为给人吃两块肉,人家就听你话了……”
正准备继续和娄予唠嗑,楼下就开始传来陆陆续续的声音。
“掌柜的,最近可有乌桓和鲜卑商贩入住阿。”
“有的有的,大人。”
“好,上楼带路,例行检查。”
说完就拉着掌柜往楼上走。
“客官,例行检查,方便进去吗?”
过了几息,屋内传出蹩脚的汉语,整的人一乐。
声音还没完,门就从里面打开。
一身常规商人打扮,身上带着一股特有的味道,荤腥味儿。
但官兵队里的王府护卫,却眼皮轻颤,这不是荤腥味儿,这是血腥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