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树立样板田
周南公社东北片三个队联合突击搜肥的劳动终于按时结束了，王东海同孙进财搬回打铁炉到水库工地，按照新改定的三班倒制度接续了第一班工作，就急急地查过沟坡和坝面几个地方，发觉好多处干活的人都显出一种极度疲惫的状态，他的心一下就按捺不住了。他找到梁洪波、孙长平和当班的两名施工员一起商议，连他自己也感到这个新改定的倒班程序绝对不会影响劳动效率，归根结底还是这几天突击劳动干得大家实在太疲乏了。孙长平还举例说他们队的拉车牲口困乏得已经卧厩不起。梁洪波提议这一班就不要强求工作进度了，下一班经过这一上午的休息，就会一切正常，总指挥同意了这个看法。
果然从这天的第二班开始, 新的劳动程序就表现出了一定的合理性, 而且往后是一天比一天向好的方面发展。王东海就按沟下写在芦席上的标语“开展比学赶超活动,保证两月完成任务”的号召, 又促使工地打坝形成更大的一波热浪，直至栖凤原到了玉米间苗的时期。
眼看着生长在大田的玉米苗一天一个样，县委书记雷鸣远就全身心地把工作重点放在全县80万亩秋田庄稼的务作上了。于是好几天来就一直泡在基层第一线了解情况，寻求务作管理的新招数。同时也特别注意全县树立的80名先进生产队的工作进展情况。在他布置县秋田务作办下公社的业务人员及时汇报基层情况的同时，又直接打电话给周南公社的康信一，问起夺得全县先进第一名的太白生产队当前玉米务作的状况，回答却是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接着，雷书记着急地又把电话打到岐伯公社，得知独山庙生产队的庄稼务作具现出新的起色, 待他骑车去了那里，魏东海没有敢说他们临时实行超产奖励个人责任制的事, 却提起太白生产队在九龙沟边种植玉米试验田的事。
于是雷书记马不停蹄地又跑到九龙沟专门找王东海。
吴月琴就把他领到工地食堂菜地南边的试验田作了简单的交代，就赶紧到养猪场去找队长王东海。
雷书记兴趣横生地围着这块试验田看了一个圈，两只眼睛一下就睁大了；接着又是一块一块详细观察一遍，才进一步了解这是一处分了类型的、专门作为互相对比的试验田，他的脸上一下就绽出了笑容；到第三次有重点地并且带着琢磨性地围观一遍后，就一下被振奋了起来。因为他最近一个时期跑在生产第一线，也在时刻注意着总想能看到一些超乎寻常的玉米试验田的理想模式，其中也不难发现各自创新性的一面，但却都不是想象得那么完美，那么耐人寻味。而这块试验田就大不一样了，三块之中两个小块的出苗一块显稠一块显稀，总不那么使人看了顺眼。而另外一个大块的却使人看了那种行距、株距非常合理，其株秆的粗细，叶片的多少，都恰到好处，而且长得那么旺盛而富有勃勃生气，就立马会分辨出个优劣来。最后他兴趣盎然地站立在这块试验田的地边，也回忆起凡是经过好多地方的走马观花，塞满一脑子也是较好长势所形成的几个诱人的务作模式。但总是理不出使人想象中那一独特的优势而不太令人满意。现在由眼前出现的这三块地段玉米禾苗那种相形见绌的一种鹤立鸡群的强势生态，在他的思想上立马就形成一个能够保障秋田玉米增产丰收的强烈信号，也使他更坚决地树立起扭转粮食匮乏局面的最大信心。接着雷书记又围着这三个田块转起圈子，他想再一次通过比较，鉴别和认识最后确定自己的看法。
吴月琴离开沟边的试验田，快步走到养猪场。正忙碌在东崖下两个特大厩肥堆一边的王东海由妇女队长的来到听说县委雷书记一来就进了沟边的试验田，两人就以最快的速度紧步走回到九龙沟的食堂菜地，社主任一抬头就一边在裤腿上擦着手掌一边用小跑进了试验田，便用双手紧紧握住了雷书记伸过来的手，热情地打着招呼。
“你们这里真是创造典型的地方，有人告诉我这里有块玉米试验田，我就马上跑过来已经看过了，很好！”雷书记兴奋地赞扬说，他的表情显得异常兴奋。
“欢迎雷书记亲自光临指导！”王东海也是满脸堆笑地说。
雷书记为了搞清楚这三块玉米苗长势的来龙去脉，更明白地琢磨它们各自的生长机能和收获前景，便说：“你找一个农技小组的人，我想详细听一下专门人员的讲解！”
吴月琴由工地办公室叫出已操作完“干么重”的王小洲，雷书记听了有问有答的系统讲解。最后又问王小洲：“这个试验田块是谁想出来的主意？”
王小洲按队上以前的隐规则还是不便暴露梁毅诚的名字，只好说是他们农技小组研究创建的。
雷书记由两位队长陪同着进了沟边的水库办公室，说明他要亲自主持一个座谈会，除了农技小组的成员，并特意叮咛必须找来三位有务农经验的老农参加。
王东海让儿子王小洲找来杨家祥和原农技小组的成员张金斗，王明理，并着人通知了杨安成和养猪场的王老二与孙长平的老爹孙大和三人。
会议一开始，雷书记客气地同大家打过招呼，就先领着这一伙人去参观了玉米分类对比试验田，让王小洲又详尽地讲解了三个地块玉米的下种、长势和对其产量的估计算。最后大家一起进了沟边的工地办公室。
雷鸣远拿出笔记本一一记下了每个人的姓名和年龄，就开始座谈讨论，并且交代大家必须实话实说。他提出的第一个问题是：这三块玉米试验田哪一块好，好在什么地方？哪一块不好，不好在什么地方？
因为大家不理解一个县委书记单独来专门同大家谈论这个问题到底有什么目的，并记下每个人的姓名又是如何打算，这都使每个与会者产生一种顾虑，连杨家祥、王小洲也表现得不敢冒然开口发言。后经雷书记和蔼地不断启发，终于还是一个接着一个地谈说了自己的看法，尤其是杨安成等三位老农从社员的反映谈出了更为中肯的意见和要求。
雷书记认真地作了记录，就提出第二个问题：对现在已经定型的大田玉米按照每亩3000株，每亩3500株和每亩2500株的标准，应该选用哪一个株数作为玉米间苗的标准，才有可能达到增产丰收的效果？
大家也都知道，现在要用自己的判断再去改变各家已经种好的禾苗密度，好多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不敢随意表态。雷书记笑了笑，仍旧是和颜悦色地说：“现在给大家20分钟时间，可以互相酝酿一下，做到心中有数。我暂时出去一会。”
两位队长又跟着雷书记走到那三块分类对比试验田又仔细地观察了一阵。雷书记感慨地赞扬说：“你们这块分类对比试验田的最大贡献，是让人一看就明白，就信服，这确实是个难能可贵的举措。”
“我们这个办法也是从实践中想出来的。在今年小麦的夏灌中，农技小组作出浇水方案，但好多人却说‘浇夏无粮’，引起一时的纷争，双方都拿不出让人信服的实质证据。所以这次玉米试验田采取先走一步的作法早种几天，用实际的生长情况说服大家，便于典型引路，好让大田玉米都采用这个办法。没想到这么幸运，被雷书记发现就更起到它应该起到的作用了。”
王东海的话说到这里，只远远地听到工地办公室那种闹闹嚷嚷的嘈杂声。雷书记看了看手表，就面带笑容地同两人进了工地办公室。大家经过私下酝酿,在打通思想、解除顾虑的讨论发言中形成了一个观点的两个派别，即以农技小组成员形成的试验派和以三位老农形成的经验派。试验派主要从这三类玉米田块的播种密植、生长环境及成熟前途谈论其优劣，有根有据地选择了每亩3000株的留苗标准。而经验派是从他们几十年来所遇到的各种各样玉米的生长和收成的实例，对比眼前这三种玉米田的长势，也优选出每亩3000株的定苗。最后按两派意见作出凡一亩地超出3000株的玉米地应立即采取及时间苗为3000株的结论。
雷书记同样对这个问题的讨论作了详细的记录。虽然他今天只通过自己的实地参观到召开座谈会这个较为简单的过程，却从第一线生产实践者的口中求得了实实在在的认知。就在他宣布散会的时候，从他表现出那种信心百倍的情绪，闪耀着喜悦光芒的视线和显露在嘴角自然的微笑，十足地证明他对这次会议结果是满意的。这使他对眼下的玉米间苗有了更加可靠的依据和更为充分的理由。他觉得他对全县80万亩玉米田的高产丰收不但做到了心中有数，而且更有十分的把握了。这时雷书记对他准备在全县推广太白生产队玉米合理密植计划的必然成功更有信心。于是在他的眼睛里燃烧着热烈火焰的同时，又射出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大家一同出了工地办公室，雷书记忽然又转过脸对两位生产队长说：“你们这块玉米分类对比试验田所优选出的每亩留苗3000株，才是我们岐周县最适用的合理密植的株数。现在就可以在地头竖起一面明示牌，明明白白地给全县做一个典型引路的好向导。
在得到两位生产队长的答应后，雷鸣远蹬起自行车回到县上，他独自坐在办公桌前思考了好长时候，觉得太白生产队的这块试验田才是今秋大田玉米能够获取增产丰收的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活样板。此时一想到在三种情况的相互对比中那种每亩留苗3000株合理密植而欣欣向荣的旺盛长势所引起他热血的沸腾，情绪的激动久久不能平息。由此他想到了早就树立起的通川河三万亩玉米丰产方的务作情况，也得抓紧去那里再考查一番。当天晚上，雷鸣远书记就太白队玉米分类对比试田的密植问题与迟兴农交换了一下意见，第二天凌晨就和办公室主任白敬仁协同县报记者皇甫华及广播站文字编辑王大洲骑上自行车去了通川河公社。一路上四个人马不停蹄地赶日头偏西才进了通川河公社的大门，倒使近来成天忙得不可开交的公社社长古维新吃了一惊。他一放下跑出来马上把四人招呼到办公室,赶紧一面倒水一面开玩笑地说：“你们真像是从天上掉下来似的，竟到了神不知，鬼不觉的地步！”恰巧在这个当儿，公社的党委书记孙田夫也在外面放下车子接踵走进门槛，遂以赞扬的口气接着古维新的话头说：“雷书记一贯是贵在神速，常给人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说着走过去热情地一一握手。
“啊呀！没看孙书记才是个学问家，来了这么一个恰如其分的比喻！”白敬仁也随和着开起玩笑。
古维新已经掏出香烟散发给各人，大家相互点燃后，就围着桌子坐了下来。雷书记给两人介绍了皇甫华和王大洲的编釆身份相互握手后，便解开外衣的纽扣，长长地吸了一口烟，笑着开口问道：“老孙刚才去了什么地方，变得这么风尘仆仆的？”
孙田夫马上取下噙在嘴唇上的香烟,望着雷书记说: “半月前对我们通川河这十里长廊三万亩丰产方的玉米进行了间苗施肥措施，经过前两天的严格复查，从今天开始各生产队又进入了纠正补课的间苗活动，公社提出要一丝不苟地达到要求标准。从上午到现在才开完地头现场会。这两天我们古社长主要是考察田间劳动的运输问题……”孙田夫说到这里，古社长马上接口说: “我们这山坡地到现在还是脱不开靠人背运和单匹牲口驮运的老一套做法。这种背上背下的劳动，不但强度大，速度也很慢，真是叫不上快, 急得人简直没有办法。刚才想用电话联系些门道也没找出个眉眼!”
古维新咂了一口烟，接着说:“前一向，我去了周南公社，专门看了他们的九龙沟水库工地，大开眼界。”他又长长地吸了口烟， “当时对我启发最大的是架子车的巧妙使用和妇女上劳参与重体力打夯这两件事，真叫人不佩服不行啊！听说前几天县农用铸造厂在物资交流大会上还进行了架子车实物游街展示, 他们这种急农业生产之所急的行为,真是大快人心啊!”
“架子车，”雷书记也是饶有兴趣地说，“你对这种工具很有兴趣？”
古维新用指尖弹了弹烟头的灰烬，接着连抽两口，心有所思地继续说道：“我就觉得那个架子车最适合我们山区使用，如果再套上一个小毛驴，上山下沟就更灵便，估计这就要省去好多个劳力。这几天我一直在心里盘算着这个问题！”
孙田夫又跟着插话说:“我们古社长自从看到这个架子车,连做梦都在想着。话说到这里，我看还是从实际出发来考虑问题。山区的劳力本来就不多，如果一个生产队能有两套毛驴拉架子车，起码可以顶替一半人的力气。这就更使咱们的军令状十拿九稳了!”
经孙田夫这么一提说，雷书记的眼睛顿时就发出了亮光。他由嘴角拿下噙着的烟卷说：“你提到军令状,不只是十拿九稳，是一定要做到十拿十稳。今天我们来就是要看你们那三万亩春播玉米现在的长势，现在务作的进展程度，以便做到心中有数。”
因为古维新从来就是一个做事雷厉风行的毫不含糊的人，便说: “你们先抽两根烟, 顺顺气, 一会咱们就骑上车子用走马观花和下马观花两结合的办法在我们这十里长廊的丰产方溜达一圈。我们也想得到县领导当场的批评指正!”
于是在经过一阵休息之后，在古社长的提议下，除了农技站的三人去了后山外，他们四个人叫上财农干事徐进义和文书赵星光一行六人，顺着通川河两岸二里路宽的平川庄稼地边说边看地转了过去。
这时己经是半下午的时候了，将近有一半的地块布满干活的人群。大家都拿着锄头在地里一边斟酌一边除去禾苗，偶尔也会有两三个人凑在一起在商议着行事。皇甫华和王大洲去了人多的地段开始了实地采访工作。
雷书记和白敬仁也由两位公社领导陪同着走进路旁的庄稼地，看到几位社员在认真地做着地头禾苗的检查活路，就打招呼说：“你们是在进行第二次间苗的修正工作？”
“是，第一次间苗也是够标准的，但是经公社严格一检查还有马虎的地方，这次必须要按照‘一丝不苟’这四个字达到标准化。”
“你们要求的留苗标准是多少？” 雷书记仍以和蔼的口气问道。
“黄河农学院定的标准一亩3000株，这是取得庄稼增产的最基本的条件。如果开始连这个都达不到，那以后的务作环节再努力，也很难保证能有高产。”
雷书记紧接着又问道：“那你们是怎么具体掌握的？”
“具体到眼前，就是行距五十厘米，株距三十厘米。”
雷书记很佩服社员的回答，便顺口进一步问道：“你们怎么能把握好这个尺寸？”
“在上午的地头现场会上，公社孙书记用树枝给我们做了演示。我们又在地里做过多次实际比划，都记在心里了。”
雷书记又问道: “按你们这样做下来每亩的产量要求是多少？”
几个人几乎齐声回答：“口号是500斤，底线保证450斤。”
“好，打扰啦，你们继续干活吧!”雷书记仍旧是和蔼地招呼一声，又与白敬仁上到河川两边的坡地台田上听取了古维新两人对各沟口堵堰设渠水利化建设的布局介绍。
最后，雷书记看到这不论那个地方都是安排得那么一环扣一环的井然有序，便带着惊叹的口吻发话说：“这全是在农学院指导下干出来的？”
“是的，”古维新回答说，“这两个多月时间，他们共来过四次，每次七八十个学生，分配到每个生产队按照既定的丰产方案与社员一起搞。最近以来就由公社新成立的农技站指导生产队自己管理。”
孙田夫马上接着补充说：“农学院也知道这三万亩农业丰产方是立了务作军令状的，所以对玉米密植这一关要求非常严格。特别提出必须要与施肥结合进行，而且要掌握好以土肥为主化肥为副的比例。这与以往传统间苗要施灸肥同样重要。由于这一时期丰产方的玉米长势良好，社员情绪很高，我们也常派农技站的人主动去农学院联系。他们那里的教授、讲师平时也下来进行个别指导。所以说，丰产方的田间管理都是一板一眼地搞得纹丝不乱。”
雷书记参观考察之后感到一切都好，就只有一点顾虑总是放心不下，便问道：“据说咱们县上以前在连续三年的自然灾害中，主要原因是旱象严重。老天不下雨，撒上的种子和出苗的庄稼很难成活。虽然你们这里每个山沟都会流出一条渠水，水利设施虽是应有尽有，如果长时期干旱下去，浇地的用水还能有保障吗？”
“请雷书记放心，咱们这里的气候特点是：涝浇川，旱浇山。如果真的有了大旱发生，我们这山内就变成了涝区。”古维新很有把握的说完，又加了一句，“三年自然灾害时期我们就是这样经见过来的,这个谚语十分灵验！”
“你谈的这些还只能算是经验主义范畴的话，得要谨防万一啊！”雷书记讲得非常认真。
“要说是有‘万一’的话，就是农学院教授说的，那就得给这条通川大河派上用场了，”古维新似乎是在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我们已经有了这方面的准备。下一步农技站就要着手编制这一后备方案。”
“这汹涌澎湃的通川河可是我们一笔宝贵的财富啊！”孙田夫说，“不然的话，维新同志敢与雷书记立这个军令状？”
“这么说，你们是稳操胜券啦！”白敬仁一边插嘴说。
“眼下这个保票还不敢打，因为在一切事物的发展过程中都会有它的变数。所以为了防患于未然，每隔两三天，我和老孙就要骑上自行车绕河畔转悠一周，假若出现什么异常，马上就可请教农学院的专家学者，这是一点都不能马虎的。”古维新的话表达得非常坚决。
有关解决具体问题的这一类话语，一路上听得雷鸣远书记心服口服地直点头。
皇甫华提出按采访需要晚上得召开一个座谈会，选择务作程度不同的上、中，下三个生产队长再交谈一下有关的具体问题。古维新责成徐进义具体安排。
吃过晚饭，四位领导随意围坐在会议桌边。雷书记又问起全公社庄稼的分布情况。
古维新拿出香烟逐人散发以后，接着说：“我们公社的土地面积虽然很大，但耕种面积不是想象的那么多。主要的产粮区就是通川河两边的三万亩平川和其他的山坡地，主要种植小麦和玉米。其他15个生产队各占有一两个小河川，种有荞麦、高粱、大豆、洋竽之类，但大面积却是各种各样的果木林地，像顾名思义的核桃梁、山楂岭、梨树沟、桃杏坡，还有疙瘩峁的大枣，虎狼湾的山栗子，一成熟就满山遍野地全堆在地头和路边。山内没人买，要运出山外却没有畅通的大路，凭挑担运输，那是解决不了大问题的，满山遍野的水果，眼巴巴地看着就地烂掉。我同老孙下过几次决心，想修一条简易的汽车路，却因劳力不够，资金短缺，只得罢休……”古维新勉强说到这里就没有再说下去。
话听到这里，雷鸣远完全理会他们的难处，便插话说：“你们立足山区的这种开拓精神非常可贵，有可取价值，但这在当前来说毕竟都是后话。今天咱们就立足眼前，给你们再加一把劲，能够尽快解决当前的应急问题。比如说你们谈到的毛驴拉架子车的问题，这作为一个生产力的主要因素，你们说两套毛驴架子车运行起来可顶替生产队一半人的力气，结合山区的特殊条件来考虑----我信。你们再认真地考究一下，如果需要，咱们就抓紧作成这个事。”
听了雷书记这么一说, 古维新的脸上顿时就掠过一阵惊喜的光芒，连他的眼睛也闪灼起希望的火花。随即他与坐在旁边的徐进义和赵星光小声沟通几句，又与孙田夫稍微一商议，便抬头明确地说：“我们同意雷书记的意见，但是需要的资金生产队眼下是拿不出来的，只有向银行贷款了！”
“贷款？”几个人都在心里突然发出这个事先没有想到的问题。
“贷款是要经过银行事先造计划的，到现在这个时候可能不好办了，下午在路上我已经想过了，等回县上我再通触通融，想想办法，”雷书记这么明确地表态以后，又心有所思地回答说，“今年国家在人力，物力和财力上加强了对农业的支援，咱们县从三个方面也加大了力度。一个是通过压缩城镇人口和压缩农村水利建设规模充实农业第一线的劳动力。到目前为止，咱们的城关、浑阳、甘棠、故周、卧龙滩几个大镇和省上引浑工程压缩下来的农村劳动力比去年增加了将近两万人，超过了1957年的水平。另一个是在物力上主要抓了化肥和籽种的准备，县上拿出100万元的资金积攒了充足的优良种子和化肥。三是去年和今年上半年农副产品收购价格提高了28％，增加了生产队和社员户的收益。今年银行发放农村社队的各项贷款累计200多万元，到目前还有余额几十万元。你们下去详细计算一下，架子车需要多少，毛驴需要多少，很快给我一个准确数字。这就可使你们在保证丰产方亩产450斤的产量上，不再去重复‘十拿九稳’这句话了！”
接着，大家围绕这个议题满有兴趣地交谈好长一阵时间，雷书记还提出再供给20吨化肥的问题，古维新因为早已准备妥当没有接受。后来公社文书提进来一个热水瓶，望着古社长说：“客房都收拾好了。”
古维新站起身扔掉烟头,和蔼地说道：“雷书记,时间大了，你们跑了一天，就早点休息吧！”
雷鸣远和白敬仁便跟着赵星光站起身，并谢绝古维新相送，正要跨出门槛时，党委书记孙田夫让赵星光留下来统计数字，顺手接过热水瓶，三人一同朝后院的客房走去。
这个公社的办公院子是由通川河岸头上的一个比较宽敞的山神庙改造成的。它的右边是由山沟石头间隙流出的一渠潺潺溪水，左边是通向山内的一条宽敞大路，由大路旁边的石阶走上来便是门前两棵高大秃顶的古柏树。进门后是一排住宿的倒厦房，紧接着的大殿一边是机关办公室，另一边是个中型会议室。后面是新盖的两对面四间厦房，一边是吃饭的食堂，另一边就是临时客房。就在这个小天井里，却长着一棵异常高大而繁茂的核桃树，它的枝杆几乎覆盖了大半个院落。
过厅的客房内支着两张简单的床铺，桌上一盏玻璃罩煤油灯突突抖动的火苗所发出的亮光，只驱逐了房间一部分黑暗。孙田夫走过去放下热水瓶，先扭亮煤油灯的火苗，招呼两人坐在床边，顺手拿过来桌前的方凳放在靠雷书记一边的床尾处，关切地问吃问喝。
雷鸣远拿出香烟与这位中等个头、白净脸皮，较为稳着的将近四十岁的公社干部相互点燃后，非常器重地询问着他在农村的家庭及在山区工作的情况，最后也便问到古维新在这里的工作表现。
孙田夫毫无顾虑地接着回答说：“古社长是在前几年庄稼大放高产卫星的形势下因针锋相对地提出一个庄稼稳产丰收的科学种田主张，被大会点名批评后贬进山区来的。刚开始他情绪不稳，打算做一个‘遵命’社长,上面怎么说他就怎么干，完全成了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情势。但山里的群众却不管这一套，一知道你是公社社长，就把你看作他们的衣食父母官。到饥荒最严重的1960年和1961年，社员为吃饱肚子都来找他，这下他坐不住了，就有目的地去后山土改时农会主席的家里想了解个真实情况。这时正当春末青黄不接时期，因为这家有两个未婚的大个头儿子成了缺粮户，每天只能正式吃一顿饭，晚饭靠父子三人去深山挖野山药凑合着熬粥喝。当时古社长了解到不少社员户也是这种情况，就有点发慌了。在他知道这家还有个年迈的母亲，就坚持要去看望一番。到了另一个小屋子，有病的老太太身上只盖了一个旧麻袋。她听说是公社领导来看她，就千恩万谢地央求他给毛主席捎个话，能给她救济一条被子。古社长当场就流出了眼泪，横下心要当好山区老百姓的衣食父母官。第二天回家让妻子整理出一床半新旧的被子和一身刚穿开的衣服，说是毛主席、共产党给他们的，全家人感激不尽。他回到公社，就一再表明过去为多打粮食被上级领导误解不应该形成积怨，事到如今应尽量化解。对这个问题我们谈论到半夜，认为当前的困难时期，必须下功夫改变山区的落后面貌，一个是粮食产量的提高，一个是经济收入的增加。最后统一思想：只要我们工作一天，就要给群众多办一天的好事，尽快解决社员的生活困难。接着召开了全公社人民代表大会,制定出堵堰修渠的水利工程和利用草坡发展畜牧，解决种田的畜力与肥源，变广种薄收为精耕增产的山区建设方案。并决定每个社队增设一名副业干部，变出售为交售，先从这一方面增加社员的经济收入……”
听到这里，雷书记突然插话说：“什么变出售为交售？这个你再讲具体些！”
孙田夫连着抽了两口烟,笑了一下，继续说：“在我们这个山区，钱的来源可以说到处都有，满山遍野的水果可拿到山外去出售变现，但因为当时的市场管理不健全，常被看作资本主义尾巴没收了之。无法时，他就借鉴周南公社太白农业社‘曲线经营’的做法决定变换方式，对桃子、杏子组织人力剥成桃仁、杏仁交售给国家的药材公司，这样得来的钱就算正道了。还有，就是去山外学习人家烤烟叶的技术，把山楂、大枣之类的水果成批地处理成干果，作为药材，也能获得大宗的现金收入。还有，就是发动社员户开垦‘十边地’，用余粮搞家庭养猪，交售食品公司，获得现金收入，这都在解决社员户的花费支出上起了很大的效用。”
孙田夫停住话头，看到雷书记在低头沉思，便又继续说：“现在好多山果还没有成熟，我们就以‘八字方针’的精神,集中力量狠抓粮食生产。”
他看到雷书记听得那么入神的样子，就中途没有停顿地继读说下去：“古社长是个注重实事实干的人，为了农业的增产丰收，他提倡实实在在的想，实实在在的干。他很注重说服工作，每干一件事都是先讲清道理，启发社员自觉行动。现在大家已经看清楚他是个热心为山区群众办事的人。”
“山区的群众是不是都很本分，干活也很老实？”雷书记停住抽烟，偏着头似乎在随意地问道。
“老实本分是山里人的特征,”孙田夫冲口回答,“山里条件差、生活苦。比如一家人清早起来，儿子媳妇先照顾老人孩子起床、洗脸，然后男子一步一步地下山挑水，女人下厨做饭。饭后就背着小孩去上学，还要喂猪喂牛，直忙到十点钟左右，再扛上农具，带上午饭，按队长分配的活路由家里上山或下沟。有时候翻山越岭要花去个把小时，四五家或一两家的人聚集在地头一起干活。直到天快黑才背起东西回家，又得去学校接小孩，然后做饭、喂牲口、照顾老人和孩子睡觉，直忙到半夜。这样一天辛辛苦苦也没有什么怨言去发泄。打古社长在会上大讲特讲了周南公社水库工地使用架子车的事，大家都想望能用上这种轻便的运输工具。”
雷书记会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又问：“古社长翻山越岭去下社队，经常同社员在一起，是吧？”
“是的，”孙田夫不加思索地回答说,“特别是贯彻‘八字方针’以来，就把大办粮食放在第一位。他经常同生产队的干部在一起，时时掌握他们在想些什么，在干些什么。只要遇上社员大会，从不放过去参加的机会。因为他这几年工作起色很大，在取得社队干部和社员的信任以后，就大手大脚地实施既定的方案。他这个人爱讲条件，就像铁人王进喜那样，每一项工作有条件就利用条件上，没有条件就设法创造条件上。他最爱搞的是举一反三的事，比如今春以来他领着几个生产队的干部先划定各家的草坡面积，又想尽办法增加或计划增加两倍的牲畜饲养量，培训放牧员，精以喂养，这就会很大缓解耕地畜力紧张的问题，又配备专人深入草坡搜集粪肥就地垫沤，可基本满足五分之一耕地的施肥。群众很赞成这个做法。他有好多社员欢迎的好主意。”
三人就这个问题谈论了好一阵子，召开完座谈会的皇甫华与王大洲由徐进义领进另一间客房，孙田夫感到时间太晚也便告辞与徐进义一起离开了客房。
深夜的山村往往静得怕人，这时只能听到远处的夜鸮发出一下接一下的单调而凄厉的叫声。
但是雷鸣远书记往天明都没有进入一个安静的睡眠。仅仅一个下午的时间，他在通川河十里长廊的走马观花中，既有兴趣地听着旁人的汇报，也确认这块三万亩的丰产方一定取得全县的粮食高产。而他却能更有兴趣地从这个通川河长廊的上上下下各种各样所具现事物的接触与观察，真正理解或者真正发现其所蕴含的实在的意义。便感悟出这块大面积的玉米丰产方的实践活动对全县80万亩玉米田增产丰收有着伟大的现实意义。他总结出三方面的的三大积极因素：第一，因为位居黄河农学院的教学实习基地，本来科学种田的先进性就必然具有庄稼取得增产丰收的保证性。第二，从玉米种植的时间差上要比全县夏播玉米早种将近一个月时间，他们务作上的经验教训都可作为全县范围的前车之鉴。这个时间差也最适合务作上的典型引路，获得理想成效。第三，丰产方的实施者是立过务作军令状的公社社长，曾经过几年极左错误的打压毫不屈服，仍以坚持科学种田的正道取得粮食增收的开创者身份追求真理，获取秋田玉米达丰收高产。雷书记经过对这三个因素的深入分析，对通川河玉米丰产方的成功不抱任何怀疑。而且决心要把通川河的三万亩玉米丰产方打造成能给全县80万亩大田玉米的增产丰收提供借鉴学习职能的博物馆、资料室。他决定从现在起就要把这块玉米丰产方看为手头上的一颗明珠，从其与农学院的合作关系上，领导的加强和物资支持的力量上都要列为特殊对待，并告诫他们再接再厉，能够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
第二天早饭后，先是雷书记对孙田夫和古维新为此作了专门的谈话。此后文书赵星光就交给白敬仁需要的资金项目和数字清单，说道：“初步统计，与通川河两岸牵涉立军令状的30个生产队计算，所需毛驴60头，架子车也是60辆。”
雷书记让他们等通知再去县上办理手续，其他事宜待后安排。
因为皇甫华和王大洲还要留下来继读采访工作，通川河公社的两位领导热情地送走雷书记两人，在古维新的内心一直存留着没有说出口的一句话：雷鸣远竟是一位如此厉害的县委书记！
对古维新来说，这次雷书记对毛驴架子车的表态决定将会解决他们山区劳动运输的一大难题，当然他是兴奋不已。但他的眉头却并没有得到轻松地展开，因为在当前玉米务作的后期管理中特别是这次对合理密植问题的深入检查令他忧患的意识不断给他敲着警钟。几天来他一直在费尽思索地必须要召开一个防患于未然的各生产队的干部会议。
古维新是个自修过哲学的人，他由矛盾互相转化的关系上想到智者千虑的重要性，所以往往在工作开展异常顺当而处于乐观的时候就会想到偶然出现使人忧虑的不如意的事情发生。这两天他就是在“矛盾转化的必要条件”这个问题上动着脑筋。他在时时刻刻都防备着不可预见的事情发生在他的面前，他是坚决地要杜绝处身在眼前还比较顺当的生产形势偶而遇到“矛盾转化”给自己造成不利的局面，便必然选在今天下午就要通过会议及时地给所有生产队的干部讲清一些问题，讲清刚才想到的在继续执行三万亩玉米高产务作的军令状中，涉及中期灌溉、施肥、防止病虫害的科学管理及后期人工授粉、防护倒伏的各种措施的运用，加上最后的收获、拉运与储藏等等问题。他一预先想到这种种的困惑和焦虑，就会慢慢地改变着自己的脸部表情。虽然这也在黄河农学院的种植方案中都有明确的安排和要求，但能不能如愿如偿，现在必须得做到未雨绸缪的一切准备。终究他还是表现出了以往在关键时刻那种坚定刚毅的果断神情，决心要通过这次会议能从现在起就正其道、顺其昌地发展下去。当然他是不允许在这个问题上有任何闪失的。
他独自坐在办公桌边，对会议的开法和自己在会上要讲说些什么以及如何讨论和安排部署这个事情，在昨天晚上已经筹划好的基础上又冷静地重新考究一番。约莫全公社这200多位开会的人来得差不多了，才同孙书记一同进了后面的会议室。
会议在孙田夫的主持下，古维新就开门见山地直接讲话说：“今天下午召集这么多人来开会，主要是在发愤图强的口号下讨论研究怎么一鼓作气地、坚持不懈地完成秋田务作军令状三万亩玉米达到450斤亩产的问题。大家知道，今年是贯彻执行‘八字方针’最关紧要的一年，对咱们农村公社来说，就是要落实在多打粮食这个问题上。咱们公社这三万亩军令状玉米亩产450斤，全县唯独咱们第一家提出。可农业生产形势的发展是都在往前跑。周南公社的高产玉米没立军令状，是两万五千亩，比咱们亩数少，但亩产保证400斤。他们的东北片有个水库被洪水冲毁，为积极创造灌溉条件，三个生产队就联合搞协作要再修一个正规水库，是为赶上玉米的后期浇水，促成庄稼高产。在岐伯公社，有的生产队在玉米务作中采取一种超产奖励的个人责任制，结果不等队上打铃上工，都争抢着提前上地干活。肥料不足，就扛着梯子去掏鸽子窝的粪，大家想,有了这种精神，有了这种干劲能不获得高产吗？我就只举这两个例子，可以看出人家对庄稼收成是怎样的态度，怎样的行为。相比之下，咱们的优势有黄河农学院的合作指导，有足够的化肥上地，有通川河的水流过地头，昨天县委书记雷鸣远亲自来查看丰产方的务作情况，决定给咱们想法解决资金问题，配套毛驴拉架子车60套，解决咱们劳动生产的运输困难。按理说咱们应该达到怎样的产量，不用我说，都可以手扪住心口会想明白的！”
古维新讲到这里，便举目望了会场一周，放大声音继续说，“那么当前我们处在一个什么状态呢？”
古维新顺手点燃了一支香烟，但却把香烟一直夹在指头缝里任其随意燃烧。孙田夫表现得更是特别，他为一字不漏地听取古社长的每一句话，认真得就顾不上去点燃手中的香烟。
古社长继续说：“我们虽然在这三万亩农业丰产方的玉米田里也进行了一丝不苟的辛勤务作，使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环节都表现得井井有序。但通过这几天的大检查、大评比，在田禾的间苗上，在追肥的施用上各队之间表现得还不那么平衡，队与队之间还存在一定的差距。其中如拖沓与大意的作风，疏忽与纰漏的问题也有出现，这肯定是要影响产量收成的。所以，面对县上的关心和支持，面对黄河农学院的指导与期待，我们还是要发愤图强地把一开始就提出“万无一失”的指导思想继续坚持下去。不然，我们很可能落入其他公社的后面，就失去了起先立这个玉米务作军令状的重大意义了。为此，近日咱们公社经过与各方面的碰头商议，新订出了一个玉米后期务作必须坚持的“三高” 目标，便于大家在务作的实践中能够有所依从，有所创造，使庄稼稳稳妥妥地达到增产丰收的效果。”
接着，古维新就对这个“高指标、高措施、高要求”的条款进行了简单的说明。他讲道：“‘高指标’ 目标，只有一句话，就是秋季三万亩玉米平均亩产450斤, 我们内部掌握的产量是500斤。这已经是一个老生常谈的指标数字，但是大家要明白，这是个雷打不动的原则。就这一句话要牢记在心里，天天讲，时时讲，一直要不厌其烦地提醒着我们直到真真实实地实现这个目标。每个生产队的干部与社员都得始终坚持这么喊，这么干。务必做到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不能有任何的动摇和差错。”
在会场一直保持着非常肃静的气氛中，古维新接着讲起“高措施”的内容，他说：“我们提出的‘高措施’，主要强调三个方面。第一是‘合理密植’的措施，保证一亩3000苗，这也是个雷打不动的数字。虽然这都是按照黄河农学院的要求作了如此株数的定植，而且至今长势良好，但在这次大检查中发现还有不够标准的地方，也要及时设法纠正，务作管理也要达到姑娘绣花的那种细致程度。过几天我还要专门再检查一次。第二是‘饱肥’ 即是有比例的使足土肥和化肥的措施，因为咱们在开始间苗的时候已经按照土肥和化肥的搭配比例施肥过一次，当前还要按照黄河农学院根据咱们这里的土壤、气候条件所订出的施肥要求进行检查，凡不符合要求的，仍然要进行补裸，坚决照章办事，绝对不能怕麻烦，图轻松，出现一点马虎！第三是‘饱水’ 就是 保证一料四灌水 的措施，这要在公社农技站的具体安排下进行。要切实抓住庄稼成长的关键环节，加大蹲苗、孕穗、灌浆、熟颗期的浇水次数。关于庄稼的灌溉浇水，这是当前要考虑的主要问题。虽然黄河农学院已协助咱们作了因地置宜的各种灌溉设施，而且己经过了浇水的蹲苗关，往后还有三个关口。考虑到前几年山外那种大旱气象，我们还是要做好必要的防范工作和筹划好引用通川河水简易渠道的临时应急方案。这个工作公社农技站会很快拿出意见。关于施肥、灌水的问题，一定要确保庄稼吃饱喝足。在这里我再说一下，谁家能在庄稼的田间管理上创出一些新套套、新作法咱们欢迎，但都得要事先请示公社农技站的表态同意，绝对不能私下乱来。”
这时会场出现了暂时的小声议论，古社长也便不进行干涉地停住了自己的讲话。等大家一阵议论过后，便解释说：“‘高要求’，这是从管理角度提出的一个从来还没有这样提过的措施。这主要是为防止出现‘只求过得去，不求过得硬’的消极思想和作风。还有如同‘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你有你的关门计，我有我的跳墙法’之类的错误作法。咱们要的是层层有保证，层层都有责任心。不管是公社领导，小队长还是社员，都对这个‘三高’原则中的高指标，高措施，要不折不扣地保证做到。这就是要求各生产队长必须写出书面保证，交公社备案。社员要在大会上进行保证发言，做到互相监督。”
这个通川河公社的“三高” 目标看来貌似几个硬杠子的干条条，也被称其名为玉米田间管理的新原则，新方案，却是凝结了古维新一定的心血。他是坚决不允许在这三万亩大田玉米地的务作存在那怕是蛛丝马迹的任何一个纰漏。于是就想用一个制度性的条文来提醒，来规范，来约束广大干群的行为。并且把这个新的方案作为当前公社的一项特别重要的任务，摆在议事日程的第一位。
古维新在会议的最后特别要求在座的生产队长，要把这个“三高” 目标作为口头禅经常吊在嘴上，时时要这么去想，处处要这么去做。他觉得只有这样，才能使他所担心的那个“必要条件”不会去发生任何“矛盾的转化”了。
当然公社的党委书记孙田夫，也是完全理解当前的紧迫形势是不允许一个领导者站在个人利益上想这顾那的。既然今年是“八字方针”贯彻执行最关紧要的一年，那他们公社在粮食生产上就应该有一个更大的动作，特别是在这已经立了务作军令状的时期。眼下他也是积极地主张能够迅速地在已经开始执行计划的基础上再做出一个更具保证作用的新的原则或新的方案，便于基层生产队迅速地付诸于行动。接着他便讲话说：“在当前这个突飞猛进的时期，一切都要追求一个突飞猛进的速度，每项工作也得要有一个突飞猛进的措施和要求。我总觉得党和国家下了那么大的决心，提出以调整为中心的‘八字方针’，促使全国经济向好发展。这个时候，我们谁还能撇开国家的号召于不顾，谁还能对‘八字方针’不瞅不睬，这显然是不可能的。那我们还有什么袖手旁观的理由，还有什么怠慢不前的行为？现在全国到处都这么热火朝天地干起来了，我们这大大小小的各级干部就必须要站在这个群众运动的最前哨，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
孙田夫在他整个的讲话过程中，情绪显得非常激动。每句话也同样显示出他对搞好这一工作的无限热情和百倍信心。
接着在大家的讨论发言中，会场表现得群情激昂。大家也都知道，多年来一般的春播玉米亩产大都是在每年递增二三十斤中上升到了三百斤左右。这一次秋田务作的军令状要大踏步跨越到亩产450斤，说起来也是个破天荒的事。但是大家还是深深地被当前“八字方针”的精神与其他公社广大群众坚决贯彻执行的热烈情绪所震撼、所感动了。于是在各个生产队干部的心目中就燃烧起一个共同的愿望，对玉米务作的军令状的崇敬愈来愈强烈，对实现亩产450斤的渴求愈来愈迫切，都心甘情愿地拿出热情，拿出干劲，按照“三高” 目标中的“高要求”，一身作则地带领社员群众，投入到这场粮食生产的热潮中去，竭尽全力地为这些即将实现的粮食丰收去贡献自己的力量。会后，皇甫华与王大洲也及时采访了古维新个人的事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