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出轨
凤山镇。
颜淮一袭黑衣在乘坐在高大的骏马上,沿着洛水畔的芦苇荡缓缓前行。
他已经在这儿找了半月多,还是没有颜束的踪迹。
“陛下,前方发现了一枚玉佩,或许是策坤将军留下的。”
颜淮眉头一皱,“去看看。”
手下跟在后头,手中的袖刀却已暗暗出窍,在月光下散布着寒光
“娘娘!有紧急情报!”侍卫匆匆跑进屋里,连翘本想斥责,一颗心却也跟着苏杳杳皱起的眉头紧了起来。
“什么事?”苏杳杳的眉头跳了跳,还是耐着性子假装镇静问。
“娘娘,皇上在凤山镇纳了一个女子。”侍卫结结巴巴说。
苏杳杳一时不知道什么心情,“纳?”
颜束本来在屋子里喝茶,闻言淡淡的眼在茶水氤氲中扫过来,“哟,你的夫君不要你了?”
连翘不可置信,对苏杳杳说:“娘娘,这不可能,陛下他”
苏杳杳点点头,一点也不慌。
“我当然知道,颜淮他应该有什么难言之隐,报信的是什么人,可靠吗?殿下现在怎么样了,怎么没有手书送来?”
颜淮只有刚走时给她寄了一封书信,之后苏杳杳一封信都没有收到了。
那侍卫支支吾吾说:“娘娘消息是陛下身边的游冬侍臣传过来的,千真万确,游冬还让您不要伤心。”
这番话说完,所有下人神色都一变。
他们原本对大陵的公主就带着敌意,禁不住颜淮对这位的看重,才一路上对她毕恭毕敬,不然哪个历史上和亲的公主得到过他国子民这样的待遇?
原以为陛下真的喜欢这个大陵公主,却不想也只是玩玩而已,这么快就有了新人,那这大陵公主不巴结也罢!
农舍才修缮好,众人就打定主意归于懒散了。
苏杳杳屏退下侍卫,不动声色坐在座位上喝茶。
仅这两日,下人们的态度便千差万别,苏杳杳有任何吩咐都懒洋洋的,即使听了也漫不经心的不服样儿,要不是大家忌惮着连翘,众人早就不把苏杳杳放眼里。
他们本就不知道内情,渐渐也顺理成章认为,苏杳杳留在兰绕台,是自家陛下的主意,什么情深义重,陛下这是给她下马威不让她进门呢!
可是他们完全忘了,为什么年轻有为的帝王要为迎娶这位公主息兵,忘记了年轻帝王陪伴在少女身旁时又爱慕又温柔的眷恋目光
苏杳杳忍受着这种日子,叫连翘也不许跟他们起冲突。
她倒是想看一看,没有颜淮的宠爱,有多少人对她是心悦诚服的。
倒是只有沁儿一个仍旧拿苏杳杳当皇后娘娘,苏杳杳却不麻烦沁儿和连翘,每天自己烧柴洗澡、有时下厨做饭,闲时就到附近农庄给农户们看病。
农户们知道她是住进兰绕台的人,一时以为她有难言之隐,年关之际,为了感谢苏杳杳的恩德,纷纷送来腊肉和浊酒。
下人们不好擅自离开兰绕台,又得不到宫中的俸禄,日渐横傲中也慢慢干瘪下来,在过年险些食不果腹。
苏杳杳便在这时把看病换来的食物和衣物全都分下去,大家脸上一时说不出的臊。
那个夜晚,大家都喝了点酒,人们听起这个被遗忘的皇后娘娘第一次再主动说起他们陛下。
她坐在堂屋的四方木桌边,一只手还靠在桌上,面对着院子里众人,眼睛却不知看哪儿,穿的新年装有些华丽,却不比宫服。
苏杳杳扶额轻轻叹,“你们陛下离开,怎么不多留点钱呢。”
堂堂迎亲队伍,居然因为没钱困顿于此。
苏杳杳心里咂舌,也是怪自己,擅自打乱行程,不走官道,来了兰绕台。
颜淮啊颜淮,你在干什么?
“娘娘”连翘看到苏杳杳有些醉,想去扶起她,苏杳杳却撇开她的手,一个人走到卧室里去睡觉了。
关上门,就把月光和热闹一起关在外面。
她坐在黑漆漆的屋内,手撑着床沿,这个境地,有点举目无依。
颜淮身上一定遇到事情了,可是她不能抛下一切去找他,她只能等待,没有音信,众叛亲离,这种滋味儿并不好受。
有时她有些生气,想颜淮再不回来就一走了之了,可是她仍然相信彼此的爱情,所以不去找也不逃,就等在这儿。
苏杳杳看到过一句话,当爱降临时,忧虑便随之降临了。
她想,颜淮不在身边,她有这种情绪很正常。
“殿下,但愿你那边一切安好,早些回来,我们的婚礼还未完成呢。”
苏杳杳举目望着窗棂,透过窗棂看薄薄的月光。
“嘎吱——”
窗户冷不丁打开了,苏杳杳还以为是风吹,下一刻却知道不是。
窗框上坐着一个黑衣的男子,立体的五官在月色下如铸深刻,苏杳杳房前有一株墨竹,斜风一打便歪,有时会掩映月光,所以那男子的身形也在明亮处一暗,呈现出半明半暗的对比状。
“过年夜的,娘娘怎么一个人在房间里喝闷酒啊。”颜束嬉皮笑脸,笑意不达眼底问。
苏杳杳直接躺在床上,懒得理他。
“今夜除夕,你没来奚落我,我以为你消停了,现在看来却不是。”
苏杳杳头喝得晕晕的,有点想睡觉,所以把自己裹起来。
裹起来,就不用再与外面那些人周旋,裹起来,就不用想那些复杂的问题了。
颜束偏头看了一眼她。
按照他以往的性格,奚落了苏杳杳两句,她不理他了,他就会走,可是这次,他从窗框上跳进屋里,苏杳杳迷迷糊糊中感到有一道高大的黑影投在自己身上。
颜束先动薄唇微微一笑拨了她耳边一缕头发,任秀发飘垂出手心,紧接着又提着苏杳杳的后领子把她从床上扯起来。
“娘娘,我们私奔吧。”
苏杳杳从被拎后领子就一个激灵,听到这话,默了默。
笃定道:“你果真是冲我来的。”
补充道:“原来你那么喜欢我。”
颜束满脸黑线,青筋跳了跳,不过看她有些迷蒙,想着这时的女人更容易说真心话也就更脆弱,所以忍耐着维持僵硬掉的笑容。
“是啊娘娘,你夫君都不要你了,你不如跟我走吧,守着这破屋子有什么意义?”
他等了这么久,终于给了自己一个理由,把苏杳杳带出去杀。
只要苏杳杳说一个愿意,只要她点点头,他就可以杀了她,日后跟哥哥说,是她不忠,是她水性杨花。
“你妈才不要你了!”
苏杳杳不知哪里来的虎劲儿,忽然弓起整个身子用头去撞颜束,直接把没有防备的颜束撞得后退了两步。
他刚要暴起,忍住上去打她的冲动,苏杳杳那句话又在他定下身后飘进他耳朵里。
——你妈才不要你了。
多么,残忍有真实的话啊。
颜束不上前了,微微勾唇一笑,那一笑却比他平时更冷更凉薄。
“是啊,我娘也不要我。”
“苏杳杳,你只有颜淮,如今他不要你了,你还活得下去吗?何必醉成这幅样子可怜兮兮,倒不如我送你一”
送你一程还没说完,苏杳杳跟个不倒翁一样耷拉着下床,用手捂着颜束的嘴。
她的眼睛冰凉:“我不想杀你。”
颜束知道她说的是她会对任何一个怀疑的身边人用毒的事。
哼,不就是下毒么,真要把他逼急了,他不介意与她玉石俱焚!
“你也没有娘?”
正当颜束气鼓鼓的以为苏杳杳又要跟自己对峙的时候,苏杳杳蓦的一问。
颜束冷哼,嘲笑:“娘娘还是先管管自己吧,我不需要你可怜。”
苏杳杳板板正正站在她面前,抬头望着他眼。
她的语气认真,竟看着有些乖。
“你很奇怪,为什么别人抛弃了你,就活不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