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救我娘子
离若舟将那个瓶子拿起来，放到鼻尖嗅了嗅。
这瓶子里的东西被她配制出来也有三五天了，如今香味还是这般浓郁。闻久了，竟还有种昏昏欲睡之感。
“我这些日子在母后宫里，发现了味道一模一样的熏香。离大夫，这件事你怎么看？”
“你已经有了判断了。”离若舟只摆事实，不去评判。
“我把瓶子拿给皇兄看过，果然他一嗅到这个味道就头脑昏沉。不过……”冀安歌自己闻了许多下，“我只觉得这香味十分安神，却也没有昏昏欲睡之感。难不成，只有我皇兄……”
冀安歌越说越害怕，倘若这药就是针对所有人的，那倒还好。怕就怕，母后费尽心思要对付的只有皇兄一人。那母后就太可怕了，他们的母子情意只怕也走到了尽头。
“只怕是他对其中的某位香味十分敏感……”
“离大夫！”冀安歌一把抓住他。“我安排你再见皇兄一面！”
“行，你让他来这里。”
“只怕需要你进宫。”
离若舟的嘴角抽了抽，“上次进趟宫就意外重重，这次还让他进宫……”
“就这么说定了，此事关乎皇兄和母后两个人，我想彻底查清楚，否则……”冀安歌见离若舟迟迟不作答复，她一拍桌子，“进宫一次，我额外给你五千两银子。”
冀安歌也不是个蠢的，她深知在这位离大夫面前，似乎银子比她说的话好使。
离若舟眉毛挑了挑，若是有银子的话，也不是不行。
俗话说富贵险中求嘛，“行！我当面去看看病人，顺带开些合适的药。”
可皇宫也不是说进就进的，冀安歌让离若舟等个时机。
又是等，离若舟觉得她来金都一趟，这诊金挣得好像有点太容易。
当夜，离若舟睡下，昏昏沉沉中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她披着衣裳出来，见茯苓站在门口。“怎么了？”
茯苓一指院外，离若舟朝那边看去，就见一个陌生的男子跪在院中，朝着离若舟不住磕头。
“这是怎么个事儿？”离若舟两眼迷茫。
初九正好也从屋里出来，似是被院中的动静吵醒。
“姑娘，听我家娘子说您是大夫，请你救救她！”男子面色焦急，一次次在地上狠狠磕着。
“你家娘子是谁？”
“我们是住在隔壁的，我家娘子难产，已经托邻居去请大夫了。眼下大夫还未到，娘子好像流血不止！”
离若舟一惊，骤然想起了那日隔壁熏艾草的小娘子。
看她当时的肚子，确实已经足月，随时都有生产的可能。
“他起初在大门口敲门，我怕动静太大，就先让他进院子了。”黑锋忙道。
“我去隔壁看看。”离若舟看向初九。“把药箱给我拿来”
初九微微点头，抬脚就进了屋子，茯苓一道跟着离若舟先小跑出门。
隔壁就是个普通的住户，说起普通，这样的院子在金都来看也算是殷实的家境了。
那个小娘子胎像稳固，足见她养得好。只不过养得太好，这才难产。
离若舟跟着男子进了院子，直奔孕妇的屋子而去。
一进屋子，就见床上躺着面色苍白痛苦的孕妇。她的肚子高高隆起，此时脸上汗如雨下，双手紧紧抓着被褥，不时发出闷哼。
而床铺上，刺眼的那抹鲜红正逐渐散开，看得离若舟的心一惊。
她没接过生，当初跟着钱大夫学医时，也没完整地诊治过孕妇，一来就碰上个难产的。
她的手心渗出一层层汗，孕妇身下的血还在不停地流。
离若舟先是把了脉，又掀开被子，抬起孕妇的腿，原本就惊诧的她愈发心惊。
宫口已经开了一半，然后那个孩子实在是太大了。
这样下去，定然是生不出来的。
离若舟下意识揉脑袋，不经意抚上自己鬓间，脑中忽然闪过许多奇怪的画面。
那是——雪白的小屋子、一群白衣的人、镊子、钳子、剪刀，小刀划破一层皮肤，又是一层，再一层。
“药箱来了！”茯苓见初九站在门口，忙出去接过药箱。
离若舟回过神来下意识打开药箱，看到莽爷给她做的那套迷你工具，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可眼下并没有这样的条件，也不知这孕妇适不适合，
离若舟将孕妇的丈夫叫进来，“你娘子凝血功能可有异常？”
男子愣住，一脸迷茫。离若舟忙改口，“就是——比如她的手割破了，是不是很快血就止住了？”
男子想了想，“倒也不是很快，就是捂一会儿就止住了。”
那便是正常，离若舟又问。“那她有没有经常头疼心惊疲倦，四肢浮肿？”
“这倒没有，我娘子身体好得很。”男子毫不犹豫。
很好，离若舟的心宽了一些。若孕妇的身体抵得住，倒是可以尝试——剖腹。
离若舟从药箱里拿出那袋工具看了片刻，她准备与孕妇先商量一下，趁着她现在还是清醒的。
“你的孩子太大，只怕产不出来，再这样下去母子都有危险。我想让你的孩子从肚皮上出来，只是你要吃些苦头，你愿意吗？”
孕妇双眼紧闭，听到这话微微睁开眼，面色痛苦难耐。“如、如何从肚皮上出来？”
“划开你的几层肚皮，把孩子取出来，再缝上。”
“什么？”那男子面色顿时煞白，他像是看鬼一般看着离若舟。
孕妇的手紧紧抓着被褥，“我从未听、听过这般生产之法。”
“是，不过古书上有记载，只是没有大夫尝试过。”离若舟为了宽孕妇的心，故意这么说。
“大夫，划破了肚皮只怕人都没了！”男子毫不犹豫地反对。“不行，这样不行。”
“你的娘子没有时间了，耽搁不得。”
男子摇头，他无法接受这样的诊治方法。
忽然，孕妇一把抓住男子的手，就是一阵哀叫，眼泪混合着汗水一同流下。“夫君，我、我不行了。”
男子的眼眶顿时红了，她一把握住孕妇的手。“我、我们不要孩子了。”随后，他看向离若舟，“大夫，救我娘子！若孩子不能保，就不要了，救我娘子！”